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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思扬脸色沉了沉,旁边的二娃也低下头,用脚碾着地上的落叶。那个瘦弱知青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镇子……是前年夏天出的事。”
高思扬声音有些干涩,“雷雨天。不是普通的打雷下雨。有人看见,好几个火球,滚进镇子里,专往人家里钻。雷声绕着镇子打转,响了半夜,但一滴雨没下。第二天,镇上就死了七八个,都是被雷……劈得焦黑,可房子没事。活下来的,都说听见雷声里有……有哭喊和磨牙的声音。”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山民们怕了,说是山神发怒,触了忌讳。能搬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住到更远的亲戚家。镇子就空了。我们这次任务,也跟这事有点关系,上面想查清楚,到底是天灾,还是……别的什么。”
诡异的雷击,追踪的火球,绕镇不去的雷声,雷声中的异响。
苏平眼神微凝,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自然现象。
“行了,不该说的不说。”
高思扬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二娃,让虎子前面开路。阮知青,你跟上,注意脚下。你们几个,跟紧我们,别掉队。林子深,走散了可不好找。”
二娃嘟囔了一句,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黑背猎犬立刻起身,甩了甩尾巴,小跑着钻进侧面的竹林,开始带路。
高思扬和二娃打头,阮知青跟在后面,苏平三人走在中间,虎子时前时后地游弋警戒。
有了熟悉地形的向导和猎犬,行进速度快了不少,也安心了一些。但林子的压迫感并未减少。
避开了几处容易迷路的岔口和隐藏着沼泽的洼地,翻过一道植被稀疏、满地碎石的陡坡后,前方树林豁然开朗。
坡顶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铁架塔,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骨架。
塔下,是一栋孤零零的木板房,外墙的油漆早就斑驳剥落,露出灰白的木纹。
房顶铺着油毡,一角已经塌陷。
这就是防火瞭望塔和附属的通讯所。
此时已近傍晚,林子里光线迅速暗下去,远处的山峦只剩下起伏的剪影。
风刮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木屋门窗紧闭,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死气沉沉。
“老管!管大爷!在吗?开门!”二娃把土铳往肩上一背,快步走到木屋门前,扯着嗓子喊,又用力拍了两下门板。
梆!梆!
声音在空旷的坡顶传开,带着回音。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虎子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主人,反而停在几米外,背毛微微耸起,耳朵向后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一双狗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虎子?”二娃疑惑地回头。
高思扬也察觉不对,手按上了腰间的帆布包,示意阮知青退后些。
苏平几人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木屋。
“不对劲。”老胡低声道,慢慢从背上取下工兵铲,“太静了。就算人不在,这看山的狗总该有一条。猎犬这反应……”
二娃又用力拍了拍门,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了听,脸色变了变。他试着推了推门,又拉了拉。“姐,门从里面栓住了!”
“里面栓住?”高思扬皱眉,“老管要是出去巡山,不会从里面栓门。要是人在里面……”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人在里面,为什么不答应?猎犬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老胡握紧工兵铲,深吸口气,对高思扬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从侧面窗户看看。他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挪到木屋侧面一扇糊着发黄旧报纸的窗户下。
窗户关着,但玻璃很脏,积着厚厚的灰,里面还挂着深色的布帘,只留下一条窄缝。老胡凑近那条缝,眯着眼,努力往昏暗的屋内看去。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他眨眨眼,适应了一下。
突然,就在那布帘缝隙后的黑暗中,一张脸猛地贴了上来!
距离极近,几乎就隔着一层肮脏的玻璃!
那不是人的脸!
上面覆盖着乱糟糟的、粗硬的黑毛,只露出中间一部分惨白的皮肤。
皮肤上嵌着一双眼睛——不,那不能算眼睛,更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瞳孔是两点令人心悸的腥红,在昏暗中散发着非人的、冰冷的恶意。
嘴巴的位置咧开,露出参差发黄的、带着粘液的尖牙。
那东西似乎也在隔着玻璃往外看,腥红的瞳孔正好对上了老胡的眼睛。
老胡脸色微变,打了个冷颤。
“老胡!怎么了?”胖子离得最近,关心的问道。
老胡抿了抿嘴唇:“脸!窗户后面有张脸!黑毛!红眼珠子!”
“你看清楚了?”胖子也凑到窗户边,瞪大眼睛往里瞧,可里面黑乎乎的,布帘缝隙后什么也没有,“没有啊,老胡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老胡微微皱眉,道,“就贴玻璃上!那双红眼睛,绝对错不了!”
“难道是野人?”
众人疑惑。
野人在神农架流传了无数年的字眼,从屈原的《山鬼》到近现代层出不穷的目击报告,这东西一直笼罩在神秘和恐怖的迷雾里。
“管大爷……”二娃声音发颤,“是不是被……”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屋里真有个“野人”,那守林员老管恐怕凶多吉少。
虎子依旧对着木屋低吼,前爪焦躁地刨着地。
苏平皱了皱眉,因为他闻到了一些味道,一些只有死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而且和正常死亡还不一样,这种味道混早了某种草药,以及防腐剂,就好像泡了福尔马林的尸体似的。
砰!
苏平抬起脚,一脚踹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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