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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锡通过海市警方的朋友，很快调取到了傅红前夫张强的死亡档案。档案显示，五年前的深秋，张强在云市城郊的建材市场附近，被一辆正常行驶的大客车撞倒，当场死亡。警方认定为交通意外，客车司机赵刚负次要责任，因傅红主动出具谅解书并作证张强“智力低下、无民事行为能力”，赵刚最终仅被处以罚款和吊销驾照，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智力低下、无民事行为能力”，温禾看着档案里的描述，指尖微微发凉。
上学的时候，傅红说过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个傻子，可再傻的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冲到行驶的大客车前。她和陆云锡决定，先找到当年的客车司机赵刚。
根据档案上的地址，温禾跟陆云锡直接请了长假，去了云市下辖的一个小镇。
赵刚的家在镇口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敲门时，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怯懦的中年男人，比档案上的照片苍老了不止十岁。
得知温禾和陆云锡的来意，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师傅，我们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的。”
陆云锡语气沉稳，递上一杯水，“我们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活在愧疚里？”
赵刚的手微微颤抖，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底，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才长叹一口气，声音嘶哑：“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放下水杯，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天我拉着一车建材，沿着国道正常行驶，快到建材市场门口时，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刹车踩到底，还是撞上去了。他当场就没了气息，我吓得腿都软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后怕，“可傅红找到我时，说她丈夫脑子不好，是个傻子，自己跑到马路上的。她还说愿意出庭作证，帮我免除牢狱之灾。我那时候家里有老有小，要是坐牢了，这个家就散了，所以我就同意了。”
温禾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赵师傅，你再仔细想想，当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真的是自己冲出来的吗？”
赵刚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又猛地睁开，脸上似有挣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后来越想越害怕，我明明看到，他是被一个女人推出来的！”
“你说什么？”温禾和陆云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只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他才能够心安理得的度过下半生。
“那天虽然是晚上，但是是有路灯的，我隐约看到路边的树后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外套，就在那个男人冲出来的前一秒，我看到那个女人伸手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跄着跑到了我的车轮下。我当时吓懵了，没敢多想，后来傅红来找我，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穿红外套的女人，就是傅红！”
“可那时候没有监控，我也没有证据。”赵刚的脸上满是悔恨，“傅红那么会说，又愿意作证帮我，我怕我说出来，她反咬一口，说我污蔑她，到时候我不仅要坐牢，还可能连累家人。所以我就把这件事憋在了心里，这么多年来，我再也不敢碰方向盘，每天都做噩梦，梦见那个被撞死的男人，梦见那个推他的女人。”
温禾和陆云锡听完，心情沉重得说不出话。他们没想到，傅红如此狠戾，为了那笔赔偿金，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离开赵刚家后，两人驱车前往当年的案发地点。七八年过去，城郊的建材市场已经搬迁，原来的国道拓宽了不少，路边的树木也比以前茂盛了许多。
他们沿着路边仔细查看，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可时间过去太久，现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痕迹。
陆云锡看着周围的环境，眉头紧锁，“当年这里是城郊结合部，监控覆盖率很低，赵师傅说没有监控，看来想找到直接证据很难。”
温禾没有放弃，她沿着路边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废品收购站，门口堆着一堆废旧的电器和金属。
她心里一动，拉着陆云锡走了过去：“你看，废品收购站一般都会装监控，防止丢东西。当年这里有没有可能装了监控？”
收购站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听温禾问起十年前的监控，摇了摇头：“那时候哪有什么监控？我这收购站是三年前才装的。”
温禾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老人突然说道：“不过，我记得隔壁那个老王家的废品站，当年好像装过一个小监控，是他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的，说是用来看着门口的货。后来老王搬走了，监控不知道还在不在。”
两人立刻找到了老人所说的老王家旧址，如今这里已经换了主人，变成了一个小超市。他们向超市老板说明情况，超市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他们去后院看看。
后院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废弃的杂物，其中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箱里，竟然真的放着一个老式的模拟信号监控摄像头。陆云锡检查了一下，摄像头的线路已经老化，但储存卡还在。
“能不能找到读取设备？”温禾急切地问。
超市老板想了想：“我侄子好像有个旧的硬盘播放器，说不定能读出来。”
半小时后，超市老板的侄子带着播放器赶来。陆云锡小心翼翼地将储存卡插入播放器，连接到电脑上。
随着进度条的加载，屏幕上出现了十年前的画面，画面有些模糊，还有些卡顿，但依稀能看清路边的场景。
两人屏住呼吸，快进着查看案发当天的录像。下午三点十分左右，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正是张强。
他慢慢走到路边，似乎在寻找什么。这时，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傅红！
只见傅红走到张强身边，说了几句什么，张强傻乎乎地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傅红猛地伸出手，将张强狠狠推向马路中间！
就在这时，一辆大客车疾驰而来，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张强被撞倒在地，画面戛然而止。
虽然画面模糊，但傅红推人的动作清晰可见，那狠戾的眼神，那毫不犹豫的姿态，让人头皮发麻。温禾和陆云锡看着屏幕，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真的是她！”温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没想到，傅红竟然真的能对自己的丈夫下此毒手。
陆云锡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凝重：“证据确凿，这次，她再也跑不掉了。”
两人立刻将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带着赵刚的证词和这份关键证据，回到了海市。
握着那份足以将傅红钉在耻辱柱上的监控录像，温禾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真相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傅红所有的伪装，露出底下最肮脏、最狠戾的内核。
可一想到温絮那张懵懂的脸，想到她抱着傅红喊“妈妈”时的依赖，温禾就迟迟下不了决心，报警可能会让她这个妹妹恨她。
温禾靠在陆云锡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云锡，再给我一点时间。絮絮还太小，她刚重新拥有妈妈，我不想让她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杀人犯。至少，等她再长大一点，能稍微理解的时候，我们再揭开这个真相。”
陆云锡心疼地搂住她，他懂温禾的顾虑，也心疼她的善良：“好，我听你的。但我们必须盯紧傅红，不能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温禾点头，她以为这段隐瞒的时光会平静度过，却没料到，张强的父母竟然找到了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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