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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辛听到这话，整个人直接就沉默了。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更谈不上什么慌张。
一个在天央军服役百万年的老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早就过了会被恐惧支配的年纪。
他只是在很认真，很冷静地思考。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这句话，本身就很有意思。
这说明，对方还没下定决心要自己的命。
否则以刚才那种碾压式的战力，自己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也就是说，这事儿，还有得谈。
脑子里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几秒后，古辛抬起头，直视那双俯瞰着自己的巨大瞳孔。
“我签了源契，答应过陈平渊，要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出主宇宙。”
他声音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却特意将“陈平渊”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除了那个最坏的打算之外，最重的一个筹码。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狮人再强，也是陈平渊花了大代价要保护的人，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浅。
而以陈平渊如今的身份地位，古辛觉得，多少在这位强者面前，有那么一点点薄面。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轻笑。
那尊千米巨躯微微低头，巨瞳中映着古辛渺小的身影，语气淡漠到了极点。
“那是你和陈平渊的源契，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
古辛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什么。
怎么会？
这个狮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陈平渊的客气，甚至连一点熟络都听不出来。
陈平渊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就像是在提一个路人的名字。
古辛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位狮人至少是陈平渊的至交好友那一档，或者干脆就是某个隐藏势力中与陈平渊有血脉渊源的存在。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如果不是陈平渊的至亲至信之人，陈平渊又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送他出主宇宙？
可如果关系真的亲近，为什么这个狮人的反应像是……根本不在乎？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古辛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一时间也没了方寸。
这一刻，他的心中涌上一阵苦涩。
为了成就星神，他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好不容易找上了陈平渊，本以为星神在望。
谁能想到，这宇生界球还没拿到手，自己又要搭上性命了。
命运这东西，当真是讽刺。
终于，他定了定神，决定在掀开自己最后那张底牌之前，再赌一次。
“陈平渊为了送你离开，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我，为了护送你，也准备了很多年。”
“如果你还需要前往宇宙海，我可以立刻签订源契，立下最重的誓言，保守关于你的一切秘密，绝不外泄半个字！”
然而，那尊千米高的巨躯听完这话，只是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
识海深处。
青衣安静地注视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古辛这个星穹巅峰强者为了求活而不断放低姿态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星穹巅峰啊！
就算是在当年她们玉兰宗最鼎盛的时期，这种级别的强者，那也是长老会里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宗门议事有席，出行有仪仗，弟子见面都得恭恭敬敬地行大礼。
那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一族存亡，一怒可令星域震颤的真正强者。
可现在呢？
就是这样的人物，站在陈平渊面前，连谈话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
这个古辛，八成是死不了的。
因为陈平渊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过这具分身的真实身份。
所以在古辛的视角里，陈平渊是陈平渊，眼前的狮人是狮人，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存在。
只要这两者之间划清界限，古辛知道的那些“秘密”，就根本算不上秘密。
她的视线落在陈平渊那张巨大的狮脸上，心中不禁再次赞叹。
这个自己看着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男人，明明已经拥有了可以随手灭杀星穹巅峰的恐怖战力，
但行事风格却和当年那个在摩罗星小心翼翼的星尘境，没什么两样。
甚至连她，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分身变身的全过程，也绝对不敢把眼前这尊威压天地的巨人，和那个人族青年联系在一起。
这些年，他好像变了很多。
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
外界。
随着陈平渊的摇头拒绝，古辛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不甘，有悔恨，也有无奈。
他闭上眼，像是做出了什么无比艰难的决定。
再次睁开眼时，他抬手一翻，那柄跟随了他无数年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然后，下一刻，这个活了近千万年的天央军老将，对着那尊千米巨躯，单膝跪地。
双手将长刀横着放在膝盖上，刀刃朝向对方。
献刀礼。
在人族强者中，这代表着将自己的武器、尊严、以及性命，毫无保留地全部交到对方手上！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古辛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一丝颤抖，更没有半分卑微，只有一种被岁月打磨后的坦荡。
“但我知道，你有秘密要保守。你之所以还愿意跟我说话，而不是直接动手，大概率，还是看在陈平渊的面子上。”
“至于去宇宙海，以你的实力，或者你背后的势力，想来也不是非我不可。”
“所以我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我还想活。”
“我的家族，也还想延续下去。”
“我古辛，自问算不上什么英雄豪杰，但这近千万年，也没白活。”
“在边境中带过兵，打过仗，杀过异族，守过防线，也教过书.........多少还有些用处。”
古辛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迎上那双巨瞳。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饶我一命！”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我，古辛，愿意献出魂印，认你为主！”
“我古家亿万族人，从今往后，皆为你所用！”
“只求……保全家族血脉！”
最后这句话吼完，古辛低下头去，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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