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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玥拎着倒空的保温桶，回了顾家。吃过午饭。
她就拿着钱票，和顾青书一起出门。
两兄妹去了苏家。
苏父苏母已经买完年货，回来了。
他们也是刚吃完午饭。
夫妻俩知道了女儿的心思，也十分赞同她和顾青书试试。
毕竟顾青书的人品和能力都出类拔萃，值得托付。
但事情没定下来之前，他们不想惹来闲话。
“若风，和你姐一起去，帮她拎东西。”
“知道了，爸妈。”
四人一起出门，坐公交车前往京城最大的百货商场。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的。
到了商场后。
沈思玥特意给苏若雪和顾青书制造独处的机会，将苏若风叫走了。
商场里的人很多，都是来买年礼的。
大家自顾不暇，不会关注别人。
沈思玥今年要以裴承屿未婚妻的身份去裴家拜年，礼物得贵重一些。
她挑了一些价值高的补品，还用华侨券买了一些国外的热销点心。
然后递给苏若风一盒。
“我记得若雪姐很喜欢这个曲奇饼干，你拿回去和她分着吃。”
苏若风对甜食不感兴趣，也不好意思要，连忙推拒。
“玥玥姐，不用了，我家有。”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是拒绝，我以后可不敢再去你家吃饭了。”
话都这么说了，苏若风只好收下。
“玥玥姐，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出门前，母亲给了他不少钱票。
“我什么都不缺，你帮我拎东西就行。”
苏若风的手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
小部分是他买的，大部分都是沈思玥买的。
他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好，我帮你拿。”
另一边。
顾青书陪着苏若雪边逛边聊。
商场人多，挤来挤去。
顾青书为了护着苏若雪，离她极近。
好闻的兰花香钻进他的鼻尖。
“若雪，谢谢你。”
冷不丁冒出这句，苏若雪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
“谢谢你给我机会。”
苏若雪没想到顾青书这么直白，脸颊微微发烫。
“我是在给自己机会。若我们合得来，赚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她就被抱着一堆盒子的男人撞了一下。
脚下不稳，身体往后倒。
在她担心脚踝会扭伤的时候，顾青书及时侧挪一步，用身体抵住了她。
男人的眼里满是担忧，“若雪，你没事吧？”
苏若雪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这边是卖糕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
顾青书四下看了眼，目光锁定了布料区域。
他知道苏若雪在学习刺绣，想要做旗袍和戏服。
“行，我们去看看布料。”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苏若雪，往前移。
因人太多，男人的衣服时不时摩擦她的后背，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这是她在楚子烨身上从没感受过的。
果然。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可惜她当时被假想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沈思玥点醒了她，还帮她治好了伤。
不然她这辈子都毁了。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到了稍显空旷的布料区。
想在过年穿新衣的，一般会提前一两个月买布料，不然来不及做。
今天来挑布料的，要么是送礼，要么用于订婚。
订婚一般要给女方买红布料。
有钱有票的人家会买一整匹，寓意完整团圆。
普通人家一般会买九尺布，寓意长长久久。
“这匹布是我先看上的，我都要了，快给我。”
“这么厚的一匹布，给我九尺又没关系。”
“不行，我要一整匹布！”
两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为了争最后一匹红布，眼见着要打起来。
顾青书连忙将苏若雪带到一边，以免被波及。
“要不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苏若雪刚要答应，就看到了柜子角落里的浮光锦。
这布料难得在京城看到，她想买。
“等一会吧，我看上了一匹布。”
顾青书顺着苏若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泛着光泽的半透明纱布。
“你往边上站一点，我去买。”
说完，就要去卖布的柜台。
苏若雪看着两个抢红布抢得面红耳赤的妇人，一把拉住顾青书。
“不着急，我们在边上等一会。”
马上就过年了，若是不小心被误伤，太不合算了。
顾青书不知道眼前的闹剧何时会结束。
他不想让苏若雪等太久。
“没事，这点小场面吓唬不到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好吧。”
苏若雪说完，将带出来的钱和票都给了顾青书。
“也不知道布票够不够买下一整匹，如果不够，能买多少买多少。”
顾青书不怎么注重穿着，几乎不买衣服和布料，存了不少布票。
“我有票，买一匹布绰绰有余。”说完，他带着苏若雪后退了几步。
“你多注意点周围，保护好自己，我去给你买布。”
苏若雪点了点头，“好，你也小心点。”
两个妇人眼见着要打起来。
柜员连忙去拦。
“你们别吵，也别抢，先来后到。”
“狗屁的先来后到，谁先给钱就是谁的。”
要买九尺布的妇人拿出一张大团结，扔在了柜台上。
“九尺布，三块六，找钱。”
要整匹布的妇人不愿意，用尽全力将红布夺走。
但因力道太大，红布被抡了一圈。
周围的人怕被砸到，纷纷躲开。
“我抢到了，就是我的。”
另一个妇人气疯了，拿起柜台上的剪刀。
“我已经付了钱，这布有我一份。”
说完，她就冲过去剪布。
柜员吓坏了。
想要上前将剪刀抢回来，又怕自己受伤。
“大过年的，别冲动。”
顾青书见事态严重，担心会见血，连忙去抢剪刀。
看热闹的人怕被误伤，吓得往外跑。
场面很是混乱。
顾青书刚把剪刀抢到手，就听到了苏若雪慌张的尖叫。
“啊！”
他连忙将剪刀塞进柜员手里，朝苏若雪飞奔过去。
在她摔倒的瞬间，当了她的肉垫。
苏若雪感受着身下的柔软，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往回落。
耳边传来顾青书焦急的声音。
“若雪，你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苏若雪回神。
她刚要起身，急忙赶过来的沈思玥就先一步将她扶了起来。
拎了不少东西的苏若风关心地问道：“姐，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
苏若雪摇了摇头，“我没事。”
被人撞到后，她其实是可以避免摔倒的。
但十有八九会伤到脚踝。
脚踝若是受伤，会形成永久伤，以后不仅无法上台唱戏，还可能会成为跛子。
所以，她便选择直挺挺的摔下去。
只要将脑袋护住，就不会伤得多严重。
可苏若雪没想到顾青书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她。
想到这，她连忙蹲下身，担忧地看着顾青书。
“青书，你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顾青书为了给苏若雪当垫背，摔了个结实。
他忍着疼，站起身。
“我……”没事。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苏若雪的眼眶就红了。
因为顾青书满身灰尘不说，膝盖和手肘处的衣服也磨破了。
手掌更是磨出了血。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商场肯定有医疗急救箱，我去找管理员要。”
顾青书一把拉住着急不已的苏若雪。
“别慌，一点小伤而已。”
沈思玥说道：“我去，你们等我一会。”
她离开后，苏若雪牵起顾青书的受伤的手，眼泪砸在他染血的手心。
“蹭伤了这么大一块，很疼吗？”
泪水是咸的，落在伤处，泛起细密的疼。
并迅速蔓延到了心里。
“若雪，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别哭。”
顾青书想帮苏若雪擦眼泪，又怕冒犯，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苏若雪看到后，连忙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擦掉。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明。
宽大手掌上的血迹，被眼泪稀释，变成了深粉色。
她突然反应过来，伤口碰上眼泪会更疼，眼里浮现愧疚。
“对不起啊，刚才弄疼你了吧？”
顾青书看着懊恼不已的苏若雪，笑着打趣道：“不疼，你的眼泪可没消毒水厉害。”
话音刚落，沈思玥就拿着急救箱来了。
清创，上药，包扎。
她动作熟练，很快就处理好了。
“大哥，你手上的皮外伤不严重，我给你看看膝盖和手肘。”
顾青书拒绝道：“不用，没什么大事。”
他在说谎。
事实是挺疼的，肯定伤到骨头了。
但不是那种严重的伤，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沈思玥明白了顾青书的意思。
他怕若是伤得重，苏若雪会愧疚。
她刚要点头，苏若雪就说道：“衣服都磨破了，很可能伤到了骨头，还是看看吧。”
顾青书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看看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思玥一眼。
沈思玥秒懂顾青书的意思。
“冬天穿的多，应该不会有皮外伤，我摸一摸骨头就行。”
说完，她摸了摸顾青书的双膝和双肘。
的确伤到了，还有点严重。
最好能卧床休养三天，半个月之内少运动，一个月之内不负重。
但她没有将实际情况说出来。
“还行，不是很严重，抹点跌打损伤的药就行。”
听到这话，苏若雪微微松了口气。
“百货商场的斜对面就是一家药铺，我这就去买药。”
苏若风连忙说道：“姐，我去。”
刚说完，他就跑了。
苏若雪看着顾青书磨破的衣裳，说道：“青书，你将衣服的尺码告诉我，我去给你买一身新的。”
“不用破费，这身衣服我早就不想穿了。”
沈思玥听到这话，眸底的笑意差点溢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在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才定的这身。
苏若雪：“你若是不要，我会内疚一辈子。”
这话一出，顾青书立马改口。
“那就去买吧。”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先去帮你把那匹布买了，再买衣服。”
他忍着疼，来到卖布的柜台前。
抢红布的闹剧已经结束。
柜员连忙感谢顾青书。
“先生，刚才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抢回剪刀，我这工作肯定得丢。”
“应该的，我要买匹布，需要多少钱和布票？”
柜员顺着顾青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将角落里的浮光锦拿出来。
“这是浮光锦，很珍贵，价格挺高的，我去问问管事的，看能不能给你便宜点，以表感谢。”
顾青书没有为了面子而拒绝。
“好的，谢谢。”
柜员很快去而复返，以成本价将浮光锦卖给了顾青书，布票也只收了一半。
毕竟顾青书受伤的起因是帮忙夺剪刀。
浮光锦很轻盈，一匹布也没多重。
他将剩余的钱和所有布票递给苏若雪。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来买这匹布，所以用的是你的钱，我出票。”
沈思玥诧异地看了顾青书一眼。
她是真没想到向来严肃古板的大哥，会有这样的小巧思。
苏若雪也看出了顾青书的心思。
以前的她会拒绝。
但现在，她欣然接受。
“好。”
因为在顾青书扑到他身下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动了。
接过浮光锦的时候，她发现顾青书的脸色有些泛白。
立马猜到沈思玥故意将他的受伤情况说轻了。
等弟弟将药水买来，她直奔男装店。
买完衣服。
苏若雪说道：“我有点累了，今天就逛到这吧。”
沈思玥点了下头。
“行，大哥的伤虽然不重，但也得多休息。”
四人坐公交车回了军区大院。
顾青书和苏若雪分开后，立马不装了。
“玥玥，你陪我去一趟卫生室。”
他的双腿疼得打颤，额头上满是冷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好，我扶你。”
“不用，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传到若雪耳里，我不想她内疚。”
“那你把买的东西都给我，我来拎。”
顾青书没有拒绝，“辛苦你了。”
此时的苏若雪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顾青书将东西递给沈思玥的一幕。
“看来青书真的伤得很重。”
不然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让沈思玥受累。
想到这，苏若雪立刻下楼，悄悄跟在了沈思玥和顾青书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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