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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里没有我们？凭什么！”段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桌。他指着那份传真喊，嗓门很大，说国内市场份额君业排前三，邮电部搞招标会，连个门票都不给。
会议室里乱哄哄的。高管们都在嚷嚷。
君业电子刚停了模拟机的项目，准备砸几个亿搞数字网络。结果现在连考场都进不去。
罗晓军从经理手里拿过那份传真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都闭嘴。”罗晓军把纸拍在桌面上。
会议室安静下来。
罗晓军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他说摩托罗拉和爱立信在全球通信圈混了几十年，早就把规矩玩明白了。他们联合向上面施压，要在这次会上把国内的通信标准定成他们私有的专利协议。
罗晓军手指敲着桌面。
只要标准一定，以后国内谁想造手机、建基站，就得老老实实给他们交钱。他们把君业踢出局，就是怕君业在会上捣乱。
林婉儿翻着手里的账本，抬起头。她说要是拿不到入场券，GSM研发就算搞出来也是黑户，产品没法入网销售。
这才是最要命的。没有官方认可的频段和网络许可，造出来的手机就是个对讲机。
韦东升急得满头大汗。问能不能去京城跑一趟，找雷局通通路子。
罗晓军站起身。他说雷局管的是电子工业口，邮电那边是另一套系统。这事还得找源头谈。标准在洋人手里，就找他们。
阿正愣了一下，问找谁。
罗晓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找摩托罗拉亚太区总裁，高登。昨天省报上登了，他这两天正好在上海波特曼大酒店。
林婉儿有些担忧。说他们刚把君业踢出局，怕是不会谈。
罗晓军说手里有筹码就能上桌。他转头看韦东升，让老韦去研发部把“龙芯”底层的中文字库硬件加速专利，还有通信基带的降噪算法文件整理出来。要全英文的。
韦东升瞪大眼睛，问是不是要拿核心技术去换他们的数字网络标准。
罗晓军穿上外套。说这叫技术交叉授权。不探探他们的底线，不知道这帮人胃口有多大。他让阿正备车，去波特曼大酒店。
……
下午两点。上海波特曼大酒店，顶层行政咖啡厅。
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整个咖啡厅被清场了，只有几个穿着黑西服的外籍保镖站在门口。
罗晓军带着阿正和韦东升走进去。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胖子。
高登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西装，胸口口袋里塞着丝质手帕。他正靠在沙发上抽雪茄，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旁边坐着一个梳着背头的华人翻译。
看见罗晓军三人走过来，高登连身子都没动。
他吐出一口烟圈，用英语跟翻译说了一句什么。
华人翻译推了推金丝眼镜，干咳一声。问是不是罗先生。说高登先生的时间很宝贵，只给十五分钟。
阿正眉毛立起来，刚要发作，罗晓军伸手拦住。
罗晓军拉开椅子坐下。
没要咖啡，罗晓军直接把那份厚厚的技术文件扔在矮桌上。
罗晓军双手压在膝盖上。说这是君业集团目前持有的六十二项核心专利。包括独家的汉字硬件加速芯片技术。
华人翻译赶紧把话翻过去。
高登扫了一眼那个文件封皮，手都没伸。
罗晓军继续开口。说摩托罗拉想在中国推销下一代的数字手机，光靠那个糟糕的软件汉化系统行不通。乱码和死机率会把口碑砸烂。
罗晓军身体前倾，看着那个白人胖子。
他说要求进行技术交叉授权。君业开放底层中文硬件专利，摩托罗拉开放GSM基带的通讯协议接口。大家一起发财。
华人翻译把这番话完整翻给了高登。
高登听完，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几秒钟后。
高登笑了起来。笑声很大。
他把雪茄按在纯银烟灰缸里碾了几下。
高登用生硬的中文说罗先生真幽默。然后换回流畅的英语，语速极快。
华人翻译立刻转述。说高登先生很佩服你能把一家组装厂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但你们对技术这个词有误解。
高登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点在那份文件上。
说这种技术在他们全球几千人的实验室面前不值钱。想绕开这些专利，只需要几个月。
韦东升急了，直接用英文回呛。说等你们绕出来，国内的市场早就被其他品牌抢光了。
高登根本不理韦东升。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桌面上，两根手指推到罗晓军面前。
高登说给个忠告。别去搞那些研发，通信网络不是乡镇企业玩得转的。搞科研烧钱。
高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你们的工厂规模不错，工人也便宜。摩托罗拉总部刚批了一笔预算。
高登看着罗晓军。
说出资两千万美金，收购君业电子旗下所有的硬件代工厂。这笔钱够你花一辈子。以后专心生产手机外壳和键盘。只要听话，每年都能分到代工费。
收购工厂。拿中国人当组装外壳的苦力。
阿正手摸到了后腰的皮带扣上。问两千万美金就想买君业的命根子。
保镖们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罗晓军没发火。
他伸手按住阿正的肩膀。
罗晓军站起身，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他伸手把桌上那份技术文件拿回来，卷成一根圆筒捏在手里。
接着，罗晓军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人民币，拍在桌子上，正好压在那杯蓝山咖啡的杯托下。
罗晓军居高临下的看着高登。
说今天坐在这里，是给摩托罗拉一个体面赚钱的机会。既然你觉得中国企业只配干粗活。
罗晓军用那卷文件敲了敲桌面。
他说三年。
罗晓军伸出三根手指。
说希望三年后，你们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还能让你像今天这么狂。
说完，罗晓军转身往外走。
高登在背后喊道。说没有摩托罗拉点头，你连下个月京城的招标会大门都进不去。你们造出的手机就是废塑料。
罗晓军脚步没停。
阿正冲着那个华人翻译吐了一口唾沫，跟着走了出去。
……
走出波特曼大酒店的旋转门。
浦东的风吹在脸上。
阿正咬着牙。说这孙子太嚣张，要不要找几个兄弟晚上套他麻袋。
罗晓军走到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打他一顿没用。人家的基站和专利还在那摆着。
高登那种态度把罗晓军肚子里的火勾出来了。
想要尊严，就得把别人的桌子掀了，自己重新搭一个场子。
罗晓军转身看着韦东升。
叫了一声老韦。
韦东升还在想刚才的事，听到老板叫他，赶紧抬头。
罗晓军语气很硬。说去欧洲谈技术引进的团队人数翻倍。不管砸多少钱，哪怕把大楼抵押出去，去买现成的设备拆解逆向工程，去花高薪挖工程师。今天起，君业正式启动全面自研计划。
韦东升攥紧拳头。说老板放心，这帮人看不起咱们，就算死在实验室也要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罗晓军拍了拍韦东升的肩膀。说不仅是芯片和基带，以后从基站、交换机到终端手机，要有一整套自己的通信技术。砸不烂他们的墙，咱们就没活路。
韦东升点头说明白。
阿正拉开车门。
问是不是回总部开会部署。
罗晓军站在车门边，没急着上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洋人不是要靠官方的招标会来卡脖子吗。不是没给君业发请柬吗。
罗晓军说不回总部。
阿正愣了，问去哪。
罗晓军坐进后排。说打电话给航空售票处，定三张今天晚上去京城的机票。
阿正一头雾水。说连入场资格都没有，去京城干嘛。
罗晓军摇下车窗，点上一根烟。
打火机火苗窜起，映出他的侧脸。
罗晓军吐出一口烟。
说高登不是说咱们连门都进不去吗。咱们去京城，教教那帮人这会到底该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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