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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等待他的，竟是如此一份惊天动地的礼遇。“先生可知，本王为何要办学堂？”李承澈率先打破了沉默。
孔德定了定神，放下茶杯，恭敬地答道：“殿下心怀万民，欲开启民智，为洛阳立万世之基。”
“先生只说对了一半。”
李承澈笑了笑，他拍了拍手。
苏清越心领神会，捧着两个用绸缎包裹的木盒，走上前来，将其放在了孔德面前的桌案上。
“请先生，看第一样东西。”
孔德疑惑地解开第一个木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指甲盖大小的木块，每一个木块上，都反刻着一个清晰的汉字。
他拿起一个，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李承澈没有解释，只是让苏清越取来一个木盘和一叠纸张。
在孔德震撼的注视下，苏清越熟练地从木盒中拣出字块，在木盘内将其排列成一句诗，然后刷上墨，将纸张覆上，轻轻一压。
一张字迹工整，墨色均匀的纸张，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这是……”孔德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不是工匠，但他是一辈子的读书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意义！
活字！
千百年来，书籍的传承，靠的是手抄，是雕版！抄书费时费力，雕版更是耗资巨大！一部书的雕版，动辄数月乃至数年！
可眼前之物，却能将无数的文字拆分组合，随意印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知识的传播速度，将提升百倍！千倍！
这意味着书籍，将不再是世家豪族才能拥有的奢侈品！
“此物，名为活字印刷术。”李承澈平静地吐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名字。
孔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小小的木块，仿佛看到的不是文字，而是文明传承的火种！
“请先生，再看第二样东西。”
李承澈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孔德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纸。
那纸，白如冬雪，薄如蝉翼，触手光滑细腻。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对着光看去，竟看不到一丝杂质。
“此乃新法所造之纸，成本，不过寻常麻纸十之一二。”
成本十之一二！
如果说活字印刷术是矛，那这廉价的纸张，便是盾！
矛与盾的结合，将彻底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
孔德再也支撑不住，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神器！此乃传承文明之神器啊！”
他看着李承澈，仿佛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圣贤。
就在此时，李承澈也缓缓从轮椅上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他拖着那条残疾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孔德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本王今日请先生来，不为别的，只为一句承诺。”
“在洛阳，学问只论高低，不论出身！”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孔德的天灵盖上！
出身！
这两个字，是他一生的痛！是他这种天下寒士，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而现在，这位年轻的王爷，当着他的面，用两样足以改天换地的神器作为见证，许下了这样一个承诺！
噗通！
孔德再也抑制不住，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对着李承澈，行了拜君之礼！
“殿下有此胸襟，有此神物，何愁大事不成！老朽……老朽孔德，愿为殿下之走狗，为洛阳教化万民，死而后已！”
他不是在效忠一个藩王。
他是在效忠一个足以开创全新时代的未来！
……
三日后，一则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席卷了整个天下。
顺阳王李承澈，拜前朝大儒孔德为师，尊为洛阳学宫大祭酒，官拜三品，总领河南道学政！
与此同时，两样“神物”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天下。
一种名为“活字印刷”的神技，可让书籍的印制速度提升百倍。
一种名为“雪花纸”的神物，可让书籍的成本降低十倍。
消息传出，天下士林，一片哗然！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洛阳不自量力的士族们，彻底傻眼了！
而那些和孔德一样，怀才不遇，被门第所困的天下寒士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们扔下了手中的农具，告别了案牍的劳形，背起了简陋的行囊。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洛阳！
那座曾经的帝都，如今，正在成为天下读书人心中，唯一的圣地！
半月之后，洛阳城东，一座崭新的建筑群拔地而起。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斗拱，有的只是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宽敞学舍与青石铺就的广阔演武场。大门之上，李承澈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洛阳大学堂！
开学第一日，孔德身着崭新的大祭酒祭服，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数千学子，老眼中满是激动。这些人，有衣衫褴褛却目光灼灼的寒门少年，有闻讯而来、满脸好奇的商贾之子，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胡人，他们都是被那句“有教无类”吸引而来。
“今日起，我洛阳大学堂，开设三科！”孔德的声音，通过王府工匠新制的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一曰‘经义’，习圣人之言，明立身之本！二曰‘格物’，探万物之理，求经世之用！三曰‘算学’，计田亩、量方圆，乃国之大计！”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经义科还好，可这格物与算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今竟与圣人经典并列，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人群的后方，一群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的年轻公子哥儿们，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格物？算学？这是要教我们怎么当一个工匠和账房先生吗？”为首的一名锦袍公子，正是荥阳郑氏送来的旁支子弟，名叫郑浩，他懒洋洋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浩哥说的是，我等来此，不过是给顺阳王一个面子，他倒还真把咱们当泥腿子教了！”
“等着瞧吧，用不了三天，我就让这鬼地方开不下去！”
这些人的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前排那些真正想要求学的寒门子弟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学堂的日子，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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