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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已经证明了王爷有点石成金的能力,那三成商税的未来收益,将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更重要的是那个优先入学权!
这等于给了所有世家一个延续家族荣耀,甚至让家族完成转型的天赐良机!
“去办吧。”李承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玩味。“告诉他们,钱,本王不嫌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对了,再以我个人的名义,向天下所有怀才不遇的名士大儒,发一份请柬。”
“上面只写一句话。”
“洛阳,求贤若渴。”
请柬发出去了。
如同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半个月过去,偌大的顺阳王府,竟没有等来一个前来问询的世家代表,更没有一个应召而来的读书人。
那些曾经为了水渠名额挤破了头的士族们,这一次,全都变成了缩头的乌龟,一个个装聋作哑。
“殿下!咱们的请柬,怕是都让他们拿去生火了!”
议事厅内,苏清越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代表学宫的几枚小旗子都剧烈摇晃。
“这些天我派人去打探,外面的风言风语,简直不堪入耳!他们都说……都说您是功高震主,名为一字并肩王,实为朝廷的眼中钉,是天下第一‘逆藩’!谁来洛阳,就是与朝廷为敌,与天下士林为敌!”
“至于那些本地的士族,更是可恨!”
叶无忌的声音冷得掉渣,他接过话头。
“他们阳奉阴违,暗地里放出话来,说王府办学,是要让那些泥腿子和他们平起平坐,是要掘了他们家族的根!谁敢捐钱,谁敢送子弟来,就是河南道的叛徒!”
议事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水利工程的巨大成功,万民生祠的无上荣光,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根基已成,可这魂魄,却无人愿铸。
“一场宴会收买的是一时的人心,一渠清水换来的是一季的饱饭。可这深入骨髓的门第之见,却不是那么好改的。”
李承澈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们不来,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他们抵制,是因为刀子,还没有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苏清越闻言一怔,完全没听明白王爷话里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名王府亲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王爷,府外有一老者求见,自称孔德,手持王府请柬,说……说是应召而来。”
那亲卫的表情有些古怪。
“只是此人……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看起来,倒像个逃难的灾民。”
孔德?
苏清越和叶无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这个名字,从未听过。
“打发些银钱,让他走吧。”
苏清越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如今王府正是烦心的时候,哪有空见一个来路不明的老乞丐。
“慢。”
李承澈却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头,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让他稍候……不。”
李承澈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转动轮椅,面向门口。
“备驾,本王亲自去迎。”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苏清越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是谁?
那是一字并肩王,是河南道之主,是万民敬仰的活圣贤!
亲自去迎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殿下,不可!”
苏清越急忙劝阻。
“您万金之躯,怎可……”
李承澈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你们不懂。本王等的,就是他。”
顺阳王府朱红色的正门前,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局促不安地站在石阶之下。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儒衫早已破了几个洞,脚上的布鞋也露出了脚趾,秋风一吹,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唯有那根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竹杖,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支撑着他那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
周围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守门的卫兵也一脸警惕,若非他手中那份货真价实的王府请柬,怕是早就将他当成疯子给轰走了。
吱呀——
沉重的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孔德浑浊的双眼下意识地眯了起来,他以为会是某个管事出来盘问他。
可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轮椅之上,身着亲王常服的李承澈,亲自转动着轮毂,缓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苏清越、叶无忌等一众王府核心高官,皆是神情肃穆地跟随着。
这……这是……
孔德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那张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年轻面容,看着那道向自己而来的身影,双腿一软,便要跪下行叩拜大礼。
“老朽……老朽……”
“先生不必多礼。”
一只手,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下跪。
李承澈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仰头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的老人,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轮椅之上,对着孔德,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学生李承澈,恭迎先生入府!”
轰!
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周围的百姓们惊呆了!
王府的卫兵们惊呆了!
就连孔德自己,也彻底傻了!他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生为天下寒士而来,为洛阳教化而来,承澈乃求学者,此礼,先生受得。”
李承澈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他不顾苏清越递来的眼色,亲自伸手,为孔德掸了掸肩上的灰尘,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书房已备好香茗,先生,请。”
王府书房,檀香袅袅。
孔德局促地坐在那张柔软的锦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只觉得一切都如在梦中。
他本是前朝大儒孔颖达的远房族侄,也曾满腹经纶,一心报国。奈何因家族牵连,屡受打压,一生郁郁不得志,最终心灰意冷,归隐乡里。
当那份请柬辗转送到他手上时,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
可请柬上那句“洛阳求贤若渴”,却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
他变卖了所有家产,耗时一月,从千里之外的乡下,一路步行至此,只为来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王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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