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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堆粮食的地方，着火了！他们的箭楼，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里头自己塌了！
好几个负责指挥的小头头，大伙儿眼睁睁看着，就被人从背后用弩箭射穿了脖子！
整个关口的防线，就那么一小会儿工夫，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这是怎么回事？”牛进达眼睛都看直了。
他压根就没看清，那五百个人是怎么摸上去的！
就在他震惊之际，他看到，那伙叛军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竟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打开关门，倾巢而出，朝着山下杀了过来！
机会！
牛进达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被影卫那神出鬼没的手段惊到了，但也因此，更加轻视这伙叛军的战斗力。
在他看来，这伙叛军已经被那五百人搅得阵脚大乱，此刻冲出来，正是自寻死路！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牛进达急于抢功，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一举荡平叛匪，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杀——！”
两万禁军，气势如虹，朝着山谷中的叛军冲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冲进那狭窄的山谷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伙看似混乱的叛军，在他们进入山谷的一瞬间，阵型陡然一变！
两侧的山林之中，突然冒出了无数的弓箭手，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头顶之上，巨石和滚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入禁军密集的阵型之中！
埋伏！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禁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就被砸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他们引以为傲的精良铠甲，在这些原始却致命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稳住！稳住阵脚！”牛进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嘶力竭地吼着。
可是，晚了。
叛军从正面发起了凶狠的反扑，他们作战悍不畏死，手中的兵器招招致命。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匪，远比禁军这些“仪仗队”要懂得如何在这种地形下杀人！
禁军的阵线，开始崩溃了。
就在牛进达心生绝望，以为自己今日就要折戟于此之际，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叛军阵型的侧翼，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叶无忌！
他和那五百名影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叛军的后方！
他们像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无视了周围的普通匪兵，目标明确，直指叛军中军那名正在发号施令的独眼渠帅！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叛军的指挥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叶无忌一刀枭首！
主帅一死，叛军的攻势，戛然而止。
趁着这个空档，叶无忌率领影卫凿穿了敌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接应着溃败的禁军主力，退出了那片死亡山谷。
一役过后，禁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牛进达的帅帐之中，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再看向叶无忌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叶将军……今日之事，多亏了你。”牛进达站起身，对着叶无忌，郑重地行了一礼，“是本将轻敌冒进，险些酿成大祸。此番救命之恩，牛某没齿难忘！”
“将军言重了。”叶无忌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语气平静，“我等皆是为陛下平叛，理当同舟共济。”
从这天起，牛进达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凡有任何军事决策，他必定会先派人来请叶无忌共同商议，言语之间，客气得近乎谄媚。
叶无忌自然也是“投桃报李”。
三日后，他拿着一份写满了字的麻布，走进了牛进达的帅帐。
“牛将军，我们抓到了一名叛军的头目，用尽了手段，才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
牛进达接过那份“口供”，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上面用血迹和墨汁混合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问：尔等粮草军械从何而来？答：月前，有一自称东宫门下的商贾，秘密寻到渠帅，以市价三成之价，售我等粮草万石，横刀五百，精铁甲三百……”
东宫！
牛进达拿着那份口供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作为禁军大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那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勾结叛匪，私售军械，这任何一条，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叶无忌，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份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口供，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军报。
这份平静，让牛进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恐怕从踏入洛阳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顺阳王……这位看似被陛下猜忌，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王爷，其手段之狠辣，布局之深远，简直骇人听闻！
“叶……叶将军……”牛进达的声音都有些干涩，“此事……此事干系重大，仅凭一份口供，恐怕……”
“将军说的是。”叶无忌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更确凿的证据。”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叛军主寨的位置。
“如今叛军士气受挫，又折损了关隘，正是我们一鼓作气，将其剿灭的最好时机。只要擒获了那叛军首领刘黑闼的‘余孽’，当着陛下的面，让他亲口说出一切，再搜出他与东宫往来的信物……届时，铁证如山，谁也无法抵赖。”
牛进达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听懂了叶无忌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让他亲口说出”？什么叫“搜出信物”？
这意味着，这些东西，现在可能还不存在！但只要他们打下主寨，抓到那个首领，这些东西……就一定会存在！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一场针对当朝太子的惊天陷害！
而他牛进达，和他麾下的两万禁军，就是这场陷害中，最重要的一环，是递刀子的那个人！
“咕咚。”
牛进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想拒绝，可他敢吗？看看自己麾下将士的惨状，再想想叶无忌那神鬼莫测的五百影卫。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明天他的脑袋，就会不明不白地从脖子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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