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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阁是李承澈早就在长安布下的一颗棋子。明面上它是一家专卖玻璃、精瓷等洛阳特产的奢侈品店铺，因为货物新奇精美，早已成了长安城里权贵们追捧的销金窟。
暗地里，它却是顺阳王府在京城最重要的情报中心和资金中转站。
“琉璃阁的生意极好，上个月的流水，已经超过了长安城里任何一家老字号。”苏清越递上一本账册。
“但是，也正因为它太扎眼，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都派人旁敲侧击过，想入股。我担心，时间长了，琉璃阁会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
“他们想要的不是入股。”李承澈翻都没翻那本账册，“一个铺子，他们还看不上。他们在意的，是铺子背后，连接洛阳和长安的这条黄金商道。”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越：“你不能再待在琉璃阁了。你的价值在洛阳，而不是在长安，当一个抛头露面的掌柜。”
“属下明白。”苏清越点了点头，“只是，琉璃阁关系重大，若要找人接手，必须是一个我们能绝对控制又要有一定身份能镇得住场面的人。这样的人，不好找。”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李承澈问。
苏清越没有否认：“有一个人，或许……很合适。只是他的身份，有些敏感。”
“说来听听。”
“前太子李承乾的妻弟，长孙涣。”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澈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长孙涣，出自长孙家旁支，因为姐姐嫁给了李承乾，也算是半个国舅。太子在位时，他仗着这层关系，在长安城里也是横着走的角色。
可现在李承乾倒了，树倒猢狲散。他这个前国舅，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那些以前被他欺负过的欠了他钱的，现在全都反过来往死里整他。
“一个彻底失势，被踩进泥里，又对旧主毫无忠诚可言的人。”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现在，应该很需要一根救命稻草吧。”
“何止是稻草。”苏清越说。
“据我们的人查探，他为了还债，已经把家里的祖宅都给卖了，现在被债主堵在一家小院里，天天有人上门泼粪。他本人又是个好面子的草包，估计就差上吊了。”
“很好。”李承澈把棋子放回棋盘，“那就去告诉他，我这根稻草，不仅能救他的命，还能让他重新变回那个风风光光的国舅爷。”
“是。”苏清越领命，转身就要走。
“记住，”李承澈叫住她，“对这种人，雪中送炭，就要送得他刻骨铭心。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的再生父母。”
……
长安，一处破败的院落里。
长孙涣披头散发，满身酒气地缩在角落里，听着外头又传来了债主们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他想死，可他又怕死。
想当年，他也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前呼后拥，何等风光。可现在，他连条狗都不如。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长孙涣吓得一哆嗦，以为是债主们要冲进来打断他的腿。
可进来的，却是一个气质清冷的青衣女子，和她身后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
“你就是长孙涣？”苏清越看着这个形同乞丐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没钱！你们杀了我吧！”长孙涣抱着头，绝望地喊道。
苏清越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她身后的护卫，直接将几只沉甸甸的箱子，扔在了长孙涣的面前。
箱子打开，一锭锭黄澄澄的金子，和一沓沓宝源票号的银票，晃得他睁不开眼。
“外面那些债，我们替你还了。”苏清越淡淡地开口，“这处宅子，我们也替你赎回来了。从今天起，你还是长孙家的公子。”
长孙涣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金子，又看了看苏清越，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他哆哆嗦嗦地问。
“帮你的人，是洛阳顺阳王殿下。”苏清越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契，扔在他面前，“这是琉璃阁的地契。从现在起，你，就是琉璃阁的新主人。”
琉璃阁！
长孙涣的呼吸猛地一滞！
长安城现在谁不知道琉璃阁？那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是连长孙无忌都眼红的香饽饽！
现在，这个女人告诉他，他成了琉璃阁的主人？
“扑通”一声，长孙涣想都没想，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苏清越拼命地磕头。
“姑娘！不！恩人！活菩萨！长孙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王爷的了！王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王爷让我去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顺阳王给他这一切，就是要买他的命，买他的忠心。
而他，愿意卖！卖得心甘情愿！
苏清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王爷不需要你的命。”她缓缓说道。
“王爷要你，继续当你的国舅爷。把琉璃阁的生意，做得更大，做得更高。把那些最精美的琉璃和瓷器，送到那些最尊贵的夫人手里去。”
长孙涣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要他利用自己这层身份去走夫人路线。
他那个被废黜的太子妃姐姐，虽然倒了，可他妻子的娘家在后宫里还是有几个说得上话的远亲的。
以前是人走茶凉，没人搭理他们。
可现在，他要是成了琉璃阁的主人，手里攥着长安城所有贵妇都想要的好东西，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恩人放心！”长孙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我一定！一定把琉璃阁的宝贝，摆到宫里娘娘们的梳妆台上！”
事实证明，一个被逼到绝境又重获新生的草包，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不到一个月，长孙涣就摇身一变，重新成了长安社交圈里的红人。
他利用琉璃阁那些独一无二的奢侈品，敲开了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特别是他的妻子，靠着送出几套限量版的“七彩琉璃”首饰，很快就重新混进了宫中妃嫔们的小圈子。
李承澈的情报网，就像无形的藤蔓，第一次，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李世民的后宫。
这天晚上，一份用特殊方式加密的绝密情报，通过最快的渠道，从长安送到了洛阳。
李承澈展开那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韦贵妃之弟韦挺，勾结江南盐商，私贩官盐，一月获利，超三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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