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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澈将那张纸条扔进炭盆，纸页遇火，化为灰烬。苏清越在一旁提醒：“殿下，韦挺是韦贵妃的亲弟弟，这件事如果捅到父皇那里……”
“能怎么样？”李承澈反问，“父皇最多把韦挺的官职免了，申斥韦贵妃几句。这种小事，对长孙无忌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驱动轮椅，来到书房那面巨大的网络图前。图的中心是“洛阳王府”，由此延伸出“宝源票号”、“琉璃工坊”等项目，每个项目又牵连着无数代表着人名、商号、官职的木牌。
“清越，我们的网已经铺开了。”李承澈开口，“现在，是时候收紧它了。”
他从墙上取下“宝源票号”的木牌，又拿过一块新的，在上面写下两个字——“信贷”。
“殿下的意思是？”苏清越问。
“长安的那些权贵，表面风光，其实很多人手头都紧。”李承澈的手指敲击着那块“信贷”木牌，“他们有封地，有宅子，但缺少现钱来维持体面。对他们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办宴会，为了给家人买奢侈品，他们甚至会去借高利贷。”
“现在，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李承澈说，“以宝源票号的名义，在长安开展抵押贷款业务。”
苏清越立刻明白了李承澈的计划。
“用他们名下的田产、宅邸，甚至是未来的俸禄作为抵押？”
“没错。”李承澈说，“贷款的利息要低，手续要简单，放款要快，而且必须绝对保密。我要让长安城里每一个缺钱的官员，都把宝源票号当成他们的钱袋子。”
“属下明白了！”苏清越点头，“我这就让长孙涣去办，他那个‘前国舅’的身份，最适合跟这帮人打交道。”
半个月后，长安城。
宝源票号的信贷业务，在权贵圈子里秘密传开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兵部员外郎王林。他为了给儿子办婚事，跟同僚攀比，排场铺得太大，资金周转不灵，急得几天没睡好觉。他去过几家钱庄，对方不是利息高得吓人，就是要他拿祖宅做抵押，还话里话外地羞辱他。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一个朋友悄悄给他指了条路，让他去找琉璃阁的主人长孙涣。
王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盘问和刁难。长孙涣客气地请他喝茶，拿出一张格式化的契书。王林只需要填上名字，抵押了城郊一处自己都快忘了的百亩薄田，再按个手印。
半个时辰后，五千贯的银票就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他的府上。
利息只有一分。
王林拿着那沓厚厚的银票，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感觉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传开了。
这个诱惑实在无法拒绝。
对于那些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公卿大臣们来说，宝源票号的出现，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商人，也不用担心因为手头紧在同僚面前丢脸。
一时间，找宝源票号贷款成了风气。有人为了给儿子买一匹汗血宝马去贷款，有人为了给女儿准备一份奢华的嫁妆去贷款，还有人为了在曲江池边上新买的别业里添置几件琉璃器物去贷款。
短短两个月，宝源票号的贷款业务规模迅速扩大。客户从员外郎、小京官，发展到六部侍郎、大理寺卿，最后连一些国公、郡王的家人都成了票号的客户。
他们抵押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田产、宅邸、商铺、古玩，甚至有人把自己下一年的俸禄都预支了出去。
宝源票号通过债务，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长安的统治阶级都网了进去。
太极殿。
长孙无忌将一份厚厚的卷宗，呈递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您看看吧。这是臣让百骑司暗中调查了两个月的结果。”
李世民打开卷宗，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心惊。
卷宗上，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房玄龄的次子，杜如晦的侄孙，程咬金的堂弟，尉迟恭的远亲……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楚地标注着一笔贷款数额。
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朝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半数亲族。
而债主，只有一个——洛阳，宝源票号。
“他想干什么？！”李世民将卷宗拍在龙案上，“他想把满朝文武，都变成他的家奴吗？！”
“陛下，顺阳王此举，比直接拉拢朝臣更厉害。”长孙无忌说，“一旦他们习惯了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到时候，他们听的，恐怕就不是陛下的圣旨，而是洛阳的催款单了。”
“朕现在就下旨，让他们把钱都还了！查封宝源票号！”李世民下令。
“陛下，晚了。”长孙无忌解释，“他们拿什么还？把他们全都抄家吗？那整个朝堂就空了，大唐会立刻天下大乱。”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而且……臣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为了在曲江池攀比一座新买的别业，也从票号里，贷了三万贯……”
李世民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连长孙无忌的家人都陷进去了，他这个皇帝，还能怎么办？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他可以带兵打仗，砍掉敌人的头颅，却无法斩断这条用金钱织成的锁链。
洛阳，顺阳王府。
苏清越将一卷长达数丈的巨大卷轴，缓缓在李承澈面前铺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从国公郡王，到六部九卿，再到各个衙门的实权官员，几乎遍布整个长安的权力中枢。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债务人名单，而是一份足以影响大唐权力的名册。
李承澈的手指，从那些熟悉的名字上划过。他的一纸催款单，现在确实比皇帝的圣旨更有用。
他看着那份长长的债务人名单，对苏清越下达了新的指令。
“是时候，发行我们自己的‘货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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