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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只是我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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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行我们自己的‘货币’?”苏清越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跟在李承澈身边,见证了太多惊世骇俗的创举。但“货币”这两个字,从古至今,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私铸钱币,等同谋逆!

    “殿下,这……这与谋反何异?”苏清越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谁说我们要谋反了?”李承澈笑了,他驱动轮椅,来到一张崭新的图纸前,“我们要做的,是帮父皇,帮大唐,建立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金融体系。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图纸上,画着一张设计精美至极的票据。

    它比之前流通的银票要大上一圈,用一种特殊的混合麻料制成,纸张坚韧,触感独特。上面用复杂的几何图案构成了繁复的底纹,中心位置,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一幅雕版印刷的洛阳城全景图,细节之丰富,线条之细腻,根本不是当世的雕版技术能够仿制的。

    最醒目的,是票据顶端那四个用赤金色墨水书写的篆字——“洛阳金票”。

    “这是动用了我们所有工坊最高技术制成的样品。”李承澈指着图纸上的防伪细节,一一解释道,“水印、套色印刷、特殊油墨、还有这上面的流水编号……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天下所有的伪造高手绝望。”

    “可是殿下,防伪再好,它终究是纸。”苏清越依然忧心忡忡,“百姓认的是铜钱,是金银。我们强行推行,恐怕……”

    “谁说要强行了?”李承澈摇了摇头,“我们要让所有人,求着我们用。”

    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早已拟好的一份奏疏,递给苏清越。

    “把它用最快的速度,八百里加急,送到长安,呈交父皇。就说我这个做儿子的,心忧国事。如今大唐商业日渐繁荣,铜钱笨重,金银切割不便,严重阻碍了经济发展。我洛阳王府,愿为陛下分忧,以王府全部资产为担保,发行‘洛阳金票’,以方便大宗交易。”

    苏清越接过奏疏,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奏疏的末尾,李承澈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请求:

    恳请陛下圣裁,准许“洛阳金票”在河南道一地,与铜钱、白银一同,作为官方认可的纳税货币!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赤裸裸地将手伸向了皇权最核心的领域——铸币权和税收权!

    ……

    长安,太极殿。

    “混账!他想干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李世民一把将李承澈的奏疏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想钱想疯了,可他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

    让一张纸,和他李家王朝的铜钱白银一样,可以用来交税?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挖大唐的根!

    “陛下息怒!”长孙无忌连忙上前一步,捡起那份奏疏,眼中同样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也没想到,那个远在洛阳的顺阳王,手段竟然已经激进到了这个地步。这不是阳谋,这几乎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要建立自己的金融秩序了!

    “息怒?朕如何息怒!”李世民指着洛阳的方向,怒吼道,“他这是想当朕的家!他是不是觉得,他掌控了那些朝臣的钱袋子,朕就拿他没办法了?!”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皇帝陛下这次是真的被踩到尾巴了。

    然而,就在李世民怒火最盛的时候,长孙无忌的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快步走到李世民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陛下!机会!这是个天大的机会啊!”

    “机会?”李世民愣了一下,怒气不减。

    “陛下您想!”长孙无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李承澈为什么敢这么做?不就是仗着他那个宝源票号信誉好,手里钱多吗?他想让所有人都用他的金票,可这金票,终究是纸!它的信誉,全都系于顺阳王府一身!”

    “如果我们……答应他呢?”

    长孙无忌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陛下您就下旨,准了!就让他那金票在河南道流通,甚至,我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让它流传得更广!等到全天下的商人都习惯了用他的金票,等到他把所有的身家都换成了这一堆堆的纸……”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到那时,陛下您再下一道圣旨,宣布‘洛阳金票’为伪币,是乱国之举,下令禁用,并查抄所有票号!您想想,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长孙无忌这个计策的歹毒之处!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金融雪崩!

    所有手持金票的人,手里的财富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无数人会因此破产,他们对顺阳王府的信任,会瞬间转变为滔天的仇恨!

    而他李承澈,那个不可一世的顺阳王,他建立起来的整个商业帝国,他的信誉,他的根基,都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这,是一记足以致命的绝杀!

    “好……好计策!”李世民的眼睛,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承澈众叛亲离,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

    “就这么办!”他一拳砸在龙案上,“传朕旨意,准了顺阳王的请求!告诉他,朕很欣赏他的忠心!让他放手去做!”

    ……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洛阳。

    当听到宣旨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念完“准奏”二字时,王府上下,除了李承澈,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以为,这会是一场雷霆震怒,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如此轻易的许可。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殿下,这是陷阱!”议事厅里,苏清越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满是凝重。

    “我当然知道是陷阱。”李承澈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甚至还笑了笑,“我爹这是等着我把头伸进绳套里,然后他好一脚踢开凳子。”

    “那我们……”

    “那就把头伸进去。”李承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他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我的命令,即刻昭告天下!”

    “从今日起,我洛阳王府,以顺阳王之名,以大唐皇室之血脉,向全天下做出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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