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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首的老匠师跪在地上，身体发抖，“学……学不会啊！”“废物！”李治呵斥，“你们是朝廷最好的工匠！有什么学不会的！”
“陛下，那不是凡人的技术！”老匠师声音带着哭腔，“那印刷机的活字，我们仿制了，可印出来的东西模糊，用几次就坏了！他们的合金配方是绝密！那纺织机，看着简单，可里面的齿轮比例非常精确，差一点都不行！我们看不懂图纸上的算学符号！”
他抬起头，满脸是绝望。
“顺阳王府的人不保密，让我们看。可我们就像小孩子看神仙一样，只能看到表面，不明白原理！”
“陛下！洛阳科学院里的人，都在说‘物理’、‘化学’、‘几何’，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啊！”
李治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跌坐回龙椅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和他那位皇叔，已经不在同一个时代了。
李治的旨意，比他想象中更快地得到了执行。
一支队伍抵达洛阳。这支队伍由工部侍郎亲自带队，汇集了十几名军器监、少府监最好的匠师。
他们来的时候，心里都有一股傲气。在他们看来，工匠就是工匠，所谓的“科学院”，不过是顺阳王搞出来的一个新奇玩意儿。他们是朝廷的大师傅，只要到了洛阳，许诺一些好处，不怕那些工匠不把技术交出来。
然而，当他们踏入洛阳科学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想法都变了。
这里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官府作坊。没有杂乱的工棚，没有污浊的地面，更没有监工的呵斥。
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明亮的巨大厂房。地面用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数百名工匠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
空气中，没有烟尘，只有机油和钢铁的气味。
巨大的水轮在院落一侧转动，通过一套他们看不懂的复杂齿轮系统，将动力输送到每一个厂房。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一名穿着王府管事服饰的中年人，笑着迎了上来。
工部侍郎清了清嗓子，拿出上官的姿态：“我们奉陛下之命，前来观摩学习顺阳王殿下的新技艺，还请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那管事更加热情，“王爷有令，科学院的技术，从不藏私，欢迎天下同道前来交流。诸位请随我来。”
这番话，让侍郎和一众匠师心里一喜。看来这顺阳王，还是不敢公然违抗圣旨。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管事带着他们，在印刷工坊和纺织工坊里，沿着一条用白线画出的通道，走了一圈。
他们可以看。
可以看那台巨大的印刷机，如何飞速地吐出一张张印好的书页。可以看那台水力纺织机，如何带动上百个纱锭转动。
但是，他们只能在五步之外看。
当一名军器监的老师傅，试图凑近一点，想看清楚纺织机核心的传动齿轮时，立刻就有两名身穿黑衣的影卫，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管事的笑容依旧，但话语却不容置疑：“这位先生，为了保证生产安全，以及防止技术机密外泄，参观者不得越过白线。”
“技术机密？”工部侍郎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奉的是圣旨！难道顺阳王的技术，还要对陛下保密？”
“侍郎大人误会了。”管事躬了躬身，“这些技术，所有权归属顺阳王府。王爷说了，欢迎合作，但核心图纸与配方，是王府的根本，不能外传。这是科学院的规矩，对任何人都一样。”
一句话，就把工部侍郎堵得说不出话来。
硬的不行，他们只能来软的。
当天晚上，几名匠师提着美酒佳肴，偷偷找到了几个以前在军器监共事过的老伙计。
“王师傅，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给兄弟透个底，那活字的合金配方，到底是什么？”一名匠师将一个装满钱的袋子，塞进了对方手里。
那王师傅掂了掂钱袋，笑了。
他打开钱袋，将里面的银子倒在桌上，然后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更加鼓的钱袋。
“张兄，你这点钱，还不够我半个月的酬劳。”他指着那袋银子，脸上带着几分可怜，“在长安，我们是‘匠户’，是下等人，随时要挨鞭子。在这里，我们是‘研究员’，是先生！王爷给我们最好的待遇，给我们最高的尊重。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钱，背叛王爷吗？”
另一边，一名少府监的匠师，也找到了一个正在研究齿轮的木匠。
“李兄，那纺织机的图纸，能否借我看看？放心，我懂规矩。”说着，便暗示自己可以出大价钱。
那姓李的木匠，头都没抬，只是专注地用一把造型奇特的卡尺，测量着一个齿轮的厚度，嘴里说道：“图纸就在王爷的脑子里，也在科学院的资料室里。你有本事，自己去拿。别来烦我，我正在计算一个新的传动比，没空跟你闲聊。”
碰了一鼻子灰的朝廷匠师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收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些人，已经不再是单纯为了钱而工作。李承澈给了他们金钱，更给了他们一样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尊严和希望。
他们是在为自己的事业，为那个带领他们开创一个新时代的“文圣”而奋斗！
无奈之下，这支“学习交流团”只能凭借着记忆和粗略的观察，带回了一些皮毛。
回到长安后，他们立刻在军器监里，开始了仿制工作。
凭借着大唐最好的工艺，他们还真的造出了一台外形与洛阳纺织机差不多的机器。
李治亲自前来观看。当那台机器在几个人的奋力摇动下，勉强开始转动时，李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
然而，不到半刻钟。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一个关键的传动齿轮，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力量，当场碎裂！齿轮的碎片四处飞溅，将旁边的木架打得粉碎。
整台机器，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陛下，我们……我们不知道他们的钢铁是怎么炼的，硬度、韧性，都远超我们的百炼钢！”
“陛下，他们的齿轮看似简单，但每一个的角度、厚度，都经过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精密计算！我们仿制出来的，只是个空架子，根本无法顺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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