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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看着那堆冒着烟的废铁，听着工匠们绝望的汇报，他终于明白了。李承澈建立的，不是一两个作坊。那是一个完整的，拥有自我造血、自我进化能力的科研体系！
他可以仿制一台机器，但他无法仿制产生这台机器的整个系统！
他想发怒，想下令让李承澈交出所有技术。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前脚下旨，后脚洛阳的百万军民，就会造反。他更怕，他那位皇叔，会借此机会，让那支黑色的军队，出现在长安城下。
就在李治陷入深深的无力和焦灼之中时。
一名传令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声音里满是惊慌。
“陛下！不好了！洛阳……洛阳科学院，又出新东西了！”
李治的心，猛地一沉。
“说！”
“他们……他们研制出了一种名为‘曲辕犁’的新式犁具，据说耕地效率是旧犁的三倍以上！还有一种叫‘筒车’的东西，可以自动提水灌溉，日夜不休！”
“噗通！”
李治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如果说，印刷术和纺织机，动摇的是大唐的文化和经济。
那么，曲辕犁和筒车，这两样直指农业根本的发明，就是要从根基上，挖空他这个大唐帝国！
他看着殿外明媚的阳光，却感到一阵寒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已经将棋盘，摆满了整个天下。
而他，连做对手的资格，都快要没有了。
太极殿内一片寂静。
李治跌坐在龙椅上，感觉身体发冷。
曲辕犁，筒车。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他虽然不亲自种地，但作为皇帝，他明白土地和粮食是大唐的根本。
印刷术动摇了士族的地位。纺织机冲击了大唐的经济。而这两样新农具，是直接来挖他李唐皇室的根基。
他的皇叔没有派兵到长安，却用一件又一件的新事物，让他的帝国根基动摇。他感觉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
长孙无忌开口，打破了沉默：“陛下，农业是国家的根本，这件事会动摇国本。”
李治抬起头，他看着朝堂上的大臣，他们个个脸色难看，眼神里都是恐惧。他知道，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后果。
当全天下的农民都用上洛阳的犁，都依靠洛阳的水车灌溉，他们心里还会认长安的皇帝吗？他们只会记得洛阳的那个“文圣”。
与长安的沉闷气氛不同，洛阳城西郊正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百姓从各处赶来，把一片新开垦的田地围了起来。人群里有佃户，有自耕农，也有一些地主。
在田地的中央，洛阳科学院的农学部主管站在高台上，用一个铁皮喇叭大声说话。
“乡亲们！今天，王爷要送给大家两件礼物！”
“第一件，就是这个！”
他指向旁边一架外形特别的犁。那犁和大家常见的直辕犁不一样，犁辕是弯的，犁头更小更锋利，还多了一些看不懂的零件。
“这东西，叫‘曲辕犁’！”
一个瘦弱的农夫，牵着一头同样瘦弱的老牛走了出来。
人群里开始议论。
“就这一头老牛？拉得动吗？”
“这犁看着不结实，能好用？”
在大家的议论中，那个农夫把曲辕犁架好，吆喝了一声。
老牛迈开步子向前走。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议论都停了。
那架看起来很轻巧的曲辕犁，入土很深，犁头很轻易地就破开了坚硬的土地。老牛往前走，一道深深的犁沟被翻开，黑色的泥土均匀地向两边翻滚，土地变得松软平整。
最重要的是，那个农夫操作起来很轻松。他一只手扶着犁，就能控制方向和深浅，转弯掉头也很灵活。
“天！太快了！”一个老农喊了出来。
“我家的直辕犁，要两头壮牛，后面还要三个人推！一天下来人累得不行，也犁不了这么深！”
“你们看那头牛，一点都不费力！这犁省力气啊！”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他们都是种地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曲辕犁的好处。这意味着用更少的牛和人，就能比过去多耕好几倍的地。
主管接下来的话，让大家的心跳得更快了。
“乡亲们，别急！还有第二件礼物！”
他带着大家来到一条小河边。河边架着一架巨大的木制水车。水车跟着水流慢慢转动，一个个竹筒没入水中，又被带到高处，然后把里面的水倒进一个高架的水槽里。
清澈的河水顺着水槽，流进一条新挖的沟渠，向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旱地流去。原本干裂的土地，很快就被河水浸湿了。
“这是龙骨水车？”有人认了出来。
“不对！龙骨水车要人踩！这个……它自己会动！”
“天啊！它不用人管！只要河水在流，就能一天到晚把水送到高处！”
许多拥有坡地和旱地的农民，看到这一幕都激动得发抖，眼泪流了下来。他们祖祖辈辈都靠天吃饭，现在这个叫“筒车”的东西，改变了这一切。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非常激动的时候，李承澈坐着轮椅，被推到了高台上。
热闹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几万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男人身上。
李承澈看着全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起，曲辕犁与筒车的制造图纸，将全部公开。”
“图纸会贴在洛阳的告示栏上，任何人，都可以免费抄录。科学院的印刷工坊，会印制十万份简易图册，向大唐各地免费发放。”
“同时，科学院会派出一百名工匠，前往各地，无偿指导乡亲们，如何制作和使用这两种新农具。”
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免费？公开？
他们以为，王爷会把这些神仙用的东西卖出很高的价钱。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就算卖掉家里的东西，也要买一套。
可是，王爷说，免费送！
短暂的安静之后，巨大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接着，成千上万的百姓，都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对着高台上的李承澈，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文圣！您是天上下凡的文圣啊！”
“王爷仁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永远不会忘记！”
“给王爷立生祠！我们要给王爷立生祠！”
哭喊声和叩拜声汇集在一起，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承澈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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