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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用去见那个税官，更不用送钱。”李恒的语气很自信，“我们只需要派人，将库里那尊一直没卖的‘踏雪寻梅’琉璃瓶，以‘鉴赏’的名义，送到张侍郎的府上。什么都不用说，张大人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李恒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们送一件东西，不但能解决这个麻烦，还能让一位吏部侍郎欠我们一个人情，为我们洛阳在长安的朝堂上，埋下一颗种子。这笔买卖，比直接送钱给一个贪心的小官，划算得多。”
书房内，一片安静。
钱万三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少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花钱消灾，这位小世子，已经到第五层，开始布局朝堂人脉了！
李承澈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他没有夸奖，只是点点头，对钱万三说：“就按恒儿说的去办。”
三天后。
消息传来，被扣押的商队，不仅被放行，那位京兆府的税官，还亲自登门道歉，承诺日后洛阳商队，一路放行，绝不再为难。
而吏部侍郎张柬之的府上，也派人送来了回礼，虽然不贵重，但结交的意思很明显。
李承澈看着李恒，脸上是一种欣慰的表情。
这个继承人，已经有几分自己的样子了。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到李恒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恒儿，你做的很好。”
“是时候，带你去见见那些，真正的‘朋友’了。”
李承澈的话，让李恒心中一动。
真正的“朋友”？
他知道，父亲口中的朋友，不是普通的熟人。能被他这样对待的，一定是能影响大唐局势的重要人物。
“孩儿遵命。”李恒躬身回答。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见什么人。他跟在父亲身后，准备迎接他人生中第一堂重要的课。
……
三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了清河郡。
这里是清河崔氏的祖地。
崔氏是传承数百年的顶级门阀，影响力遍布大唐的朝堂、地方、文坛和商界。
马车没有进城，而是驶向城外一座庄园。
庄园门口，一位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的老者，已经等在外面。
他就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民干。
他在朝堂上很有分量，能影响许多官员。
可是，当他看到马车时，没有世家家主的架子，而是带着尊敬，快步迎了上去。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崔民干躬身行礼。
李承澈在李恒的搀扶下，坐上轮椅，下了马车。
“崔公不必多礼。”李承澈说，“今日只是私人拜访。”
崔民干看了李恒一眼，心里很欣赏。
这个少年只有十六岁，面对自己这样的人物，竟然一点也不紧张慌乱。这份镇定，超过了绝大多数世家子弟。
“王爷，世子，里面请。”
没有宴席，也没有下人。
在一间书房内，三人坐下。
喝了茶后，李承澈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崔民干商议事情，反而端起茶杯，不准备参与。
他对李恒说：“恒儿，你来说。”
崔民干愣了一下。
李恒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在考验他。
也是在向这位重要的盟友，展示他这个继承人的能力。
李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先对崔民干恭敬地行了一礼。
“崔公，晚辈李恒，今天想与崔公谈一谈洛阳与崔氏的未来。”
“哦？”崔民干来了兴趣，捋着胡须说，“世子请讲，老夫洗耳恭听。”
李恒没有害怕，他思路清晰，说话平稳。
“这次‘均田令’的事，表面看是陛下要削弱藩王和世家，其实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怎么说？”
“陛下分了田，却没有钱帮助农民。分到土地的农民，还是很穷。我父亲推出的‘助农贷’，表面是帮助他们，其实是把大唐最底层的农民，都和我们洛阳的利益绑在了一起。这一点，崔公应该已经看清楚了。”
崔民干缓缓点头，更加欣赏这个少年。
这少年不仅看清了表面，还看透了本质。
李恒继续说：“但这只是第一步。我洛阳的‘土地信托’，才是真正的关键。它能避开朝廷的法令，还能把零散的土地，整合成一个高效的大农场。以后，洛阳出产的粮食，成本会比任何一家一户自己种地都低很多。”
“到那个时候，我洛阳，将控制大唐的钱和粮食。”
“而崔氏，作为我父亲最坚定的盟友，能得到什么？”李恒直接问到了核心。
崔民干的身体微微向前。
“第一是财富。崔氏可以把名下的土地，用‘信托’的方式加入我们洛阳的农合社，不用费力，就能获得比以前多得多的稳定收入。这是最直接的好处。”
“第二是人才。崔氏子弟遍布天下，有才学。洛阳科学院，还有以后要建的各种新学堂，需要大量管理者、研究员和老师。到时，崔氏的知识，不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而是可以变成推动时代发展的真正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未来。”李恒说，“崔公，现在这个时代，不前进就会后退。守着祖宗的田地和规矩，最后会被时代淘汰。只有和最先进的生产力站在一起，才能不被打败。我父亲代表的，就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生产力。”
书房里很安静。
崔民干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非常震惊。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
他没想到，李承澈直接把他的继承人推了出来。
更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光、格局和手段，一点不比那些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老臣差。
过了很久，崔民干才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喝茶的李承澈，脸上是苦笑。
“王爷，世子之才，远超老夫所料。”
他站起身，对着李恒，郑重地回了一礼。
“世子的话，让老夫明白了。清河崔氏，愿意永远与王爷，与世子，站在一起！”
……
离开崔氏庄园的马车上。
李恒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父亲，崔氏这样的百年门阀，根基很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看重他们，甚至把利益分给他们？”
李承澈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因为力量需要引导。”
“百姓是一种力量，他们也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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