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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力量，你是堵不住的。你越是建高墙阻拦，它积蓄的能量就越可怕，最后会冲垮一切。最好的办法，不是堵，而是疏导。”“我们要做的，是挖好我们想要的河道，然后引导这股巨大的力量，按照我们的方向，去灌溉我们的田地，去推动我们的水车。”
李恒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堵不如疏。
父亲要做的，不是推翻这个旧世界，而是要把旧世界的所有力量，都引导到他开创的新秩序里来。
李恒还在思考这番话的时候，马车已经转向，朝南方开去。
……
几天后，江南，扬州。
一座临河的隐秘宅院里。
李恒第一次见到了那些只在账本上出现过的名字。
大唐最有权势的几个江南盐商总代表。
这些人，平时在地方上，权力很大，连刺史都要给他们面子。他们掌握着大唐的盐业，非常有钱。
可是现在，这几位平时很威风的大盐商，在李承澈面前，却非常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王爷，今年的盐引，朝廷那边又加了三成的税……我们……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一个胖盐商擦着额头的汗，哭诉道。
李承澈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李恒站在父亲身后，他能看到，那个盐商的腿在发抖。
李恒明白了。
这些人，看着风光，但他们的命脉，早就被父亲握在手里。
江南的盐，想运到北方，离不开洛阳商会的渠道。他们赚的钱，想保值、流通，更离不开宝源票号的银票。
只要父亲一句话，断掉他们的贷款，冻结他们的票号账户，这些有钱的盐商，一夜之间就会破产。
这时，李承澈终于放下茶杯，开口了。
他没有理会盐商的哭诉，而是拿出了一张图纸。
“这是科学院新研究的海水晒盐法，效率是你们现在煮盐法的十倍以上，成本，不到三分之一。”
“我准备在登州，开辟一个新的盐场。”
那几个盐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张图纸，让几位大盐商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海水晒盐法。
十倍的效率，三分之一的成本。
这几个字，让他们心头发紧，感觉自己的生意要完了。
他们祖祖辈辈的煮盐法，要被淘汰。他们的财富和地位，在这张图纸面前，没有了任何作用。
“王爷……您这是……”为首的胖盐商，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说话都说不完整。
李承澈的视线，落在了那几个人身上。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直接说出条件。
“第一，你们守着旧法子，抱着朝廷的盐引。然后，看着我在登州的新盐场，用你们三分之一的价钱，把盐卖遍整个大唐。你们可以想一下，一年之后，你们的盐，还能不能卖出去。”
几个盐商的身体晃动，站都站不稳。
这是绝路。
李承澈停顿一下，给出第二个选择。
“第二，成立‘大唐盐业总会’。你们，都可以成为总会的股东。你们手里的盐场、渠道、人手，都可以折算成股份。我，以这张图纸，和宝源票号的信贷支持，入股。”
他没有说自己要占多少股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收编。
从此以后，他们不是大盐商，只是新总会里，一个需要看洛阳脸色的小股东。
胖盐商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可他看到李承澈的脸时，心中反抗的念头，就消失了。
反抗？怎么反抗？
断了洛阳的渠道，他们的盐运不出江南。冻结票号的账户，他们立刻就会破产。何况，对方手里，还有那张能改变整个行业规则的图纸。
胖盐商第一个跪下，身体在地上磕头。
“我等愿奉王爷号令！唯王爷马首是瞻！”
其余几人看见，也纷纷跪倒，不敢再有迟疑。
李恒站在父亲身后，看见了这一切。
他又学到了一课。
真正的掌控，不是靠打杀，也不是靠阴谋。而是用绝对的实力，制定新的规则，让所有人都只能在他的规则里，为他创造价值。
这叫降维打击。
从江南回来后，李承澈将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苏清越和钱万三去处理。
他开始将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上——培养李恒。
洛阳王府，后山的演武场。
叶无忌手持一柄木刀，站在李恒面前。
“世子，出刀。”
李恒吸了一口气，握紧木刀，脚下发力，向前劈去。
这一刀，他用尽全力，带起风声。
然而，叶无忌手腕一翻，木刀以一个角度，轻轻一点。
李恒只觉得手腕发麻，木刀脱手飞出。
“你的力量够了，但你的刀，没有杀意。”叶无忌说，“影卫的刀，不讲究花哨。一击必杀，才是根本。你要忘记多余的动作，只记住，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刺穿敌人的咽喉。”
说完，他亲自演示了一遍。
没有风声，没有气势。
只有一道很快的影子。
木刀的尖端，停在了李恒的喉咙前，分毫不差。
李恒的额头，渗出了汗。
“看清楚了吗？”
“孩儿看清楚了。”
“那就捡起刀，再来。直到你的刀，能碰到我的衣服为止。”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恒每天都待在演武场。天不亮，他就要开始练刀。叶无忌的要求只有一个：快。他让李恒对着一根悬挂的细线挥刀，直到能斩断细线而线头不晃动。之后又是对战，叶无忌从不留手，木刀总能找到李恒的破绽，在他身上留下淤青。
李恒晚上自己用药酒揉搓伤处，第二天继续练刀，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一个月后。
当李恒再一次出刀时，他的动作已经没有了多余。
叶无忌如往常一样侧身，但这一次，他感觉衣角一凉。他低头，一道口子出现在衣服下摆。
叶无忌停下动作，他看着李恒，脸上第一次有了波动。
“兵法呢？”李承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叶无忌躬身回答：“回王爷，世子已将《孙子兵法》倒背如流。我以现代军阵思想所绘的沙盘阵图，世子只需看三遍，便能找出其中三种以上的破绽。”
李承澈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对李恒说：“去清越那里。”
宝源票号的顶层密室。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房间中央。
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注着代表票号、商队、工坊、田产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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