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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朕的皇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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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是步兵营。他们装备半身甲、长矛、盾牌。目标是成为战场上稳固的防线。”

    “第三是弓弩营。他们装备新式复合弓和神臂弩。目标是用密集的箭矢覆盖战场。”

    “第四,是火器营。”李承澈说出这三个字时,停了一下。

    “他们将装备震天雷,以及我将来会给你们的,更强的武器。他们的目标,是让敌人,在雷鸣与火焰中消失!”

    叶无忌看着那份计划书,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

    骑兵、步兵、弓弩……还有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火器营”。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分工明确,协同作战的军队模式。

    ......

    长安太极殿,殿内的空气凝滞。

    皇帝李治看着手里的密报,脸上的肌肉在抽动。

    密报来自皇城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痛他。

    “顺阳王府以科学院扩建为名,彻底封锁了洛阳城北的邙山。山中日夜有烟尘升起,并有闷雷般的巨响传出,但外人无法靠近,不知里面在建造什么。”

    “宝源票号通过数十个不同的商号,在河北、河东、山南等地大量收购铁矿石与石炭。数量巨大,足以武装一支五万人的军队。所有物资,最终都秘密运往了邙山方向。”

    “洛阳周边州县,以工代赈招募的流民青壮,已有超过一万人在登记后不知所踪。他们的家人每月能从票号领取一笔安家费,但对他们的去向闭口不谈。皇城司密探怀疑,这些人被秘密征召,藏匿于不为人知的营地中进行操练。”

    “王府影卫的活动范围扩大,洛阳方圆百里之内,盘查极为严密,任何可疑人员都无法深入。洛阳,已成铁桶一块。”

    每一条情报,都清晰地指向两个字:谋反。

    砰!

    李治将手中的琉璃茶盏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炸开,所有内侍和宫女瞬间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

    “好!好一个朕的皇叔!”

    李治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想做什么?他以为掌控了经济,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在洛阳秘密练兵,他是想当第二个安禄山吗?”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垂首,无人敢于此刻出声。

    只有太尉长孙无忌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洛阳的动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和预料。他知道李承澈在发展民生经济,但他没想到,李承澈的手,已经毫不遮掩地伸向了兵权。

    “陛下,请息怒。”长孙无忌开口。

    “息怒?”李治猛地转身,用手指着长孙无忌,“舅舅!你让朕如何息怒!证据就在这里!他就是在谋反!朕要立刻调动关中二十万大军,兵发洛阳!将他擒拿归案!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大唐,背叛朕,是什么下场!”

    “不可!”

    长孙无忌的声音陡然提高,盖过了皇帝的怒吼。

    “陛下!万万不可!”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自己的外甥,也是大唐的天子。“陛下,现在的洛阳,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李治反问,“他是藩王,朕是天子!难道朕连一个图谋不轨的藩王都处置不了吗?”

    “因为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藩王!”长孙无忌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您可知道,大唐如今的国库税赋,有整整三成,直接或间接地来自洛阳的宝源票号和其掌控的各大商会。一旦对洛阳动兵,宝源票号会立刻停止对朝廷的一切业务,天下商路断绝。不出半年,国库就会空虚,到时候,我们拿什么给百官发俸禄,拿什么给边军发粮饷?”

    “河北、河南两道数百万的百姓,是靠着洛阳科学院的高产粮种才吃上饱饭。我们一旦动手,粮价会立刻暴涨,刚刚安稳下来的流民会再次揭竿而起,烽烟遍地。”

    “还有,这个冬天,北地千万百姓,都等着洛阳纺织工坊的棉衣过冬。没有这些冬衣,会冻死多少人?到那个时候,不用顺阳王反,天下就先乱了!陛下,您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吗?”

    长孙无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砸在李治的心头。

    李治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怒气和血色一同褪去,只剩下苍白。

    他不是一个愚蠢的皇帝。

    他只是被密报带来的恐惧和被至亲背叛的感觉冲昏了头脑。

    现在,长孙无忌的话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悲哀地发现,如今的洛阳,已经不是一座城池。它用粮食、棉衣和金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大唐的北方牢牢网住。它的根,已经深植于民心和国本之中。

    动它,就是动摇大唐的根基。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李治的心头。他发现,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面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皇叔,竟然毫无办法。

    “那该如何是好?”李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串的颤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洛阳坐大,看着他磨刀霍霍吗?”

    长孙无忌看着颓然坐回龙椅的皇帝,心中暗自叹息。

    “陛下,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密报上所说的,多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并没有他谋反的直接证据。他可以说,建工坊是为了研究新的冶炼技术,收购铁矿是为了打造农具,征召青壮是为了以工代赈。我们现在发兵,师出无名,反而会落人口实,让天下人觉得陛下刻薄寡恩,容不下有功之臣。”

    “那舅舅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再探虚实。”长孙无忌说。

    “一方面,必须加派人手,不惜任何代价,继续向洛阳渗透。我要确切地知道,青牛山里,到底在造什么。那些消失的青壮,到底在练什么。”

    “另一方面,”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可以下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李治立刻追问。

    “褒奖的圣旨。”长孙无忌缓缓说道,“称赞顺阳王治理洛阳有方,推广新作物改良新纺织,让百姓安居乐业,是天下宗室的楷模。然后,再派一位宗室老臣,作为宣慰天使,替陛下前往洛阳‘慰问’皇叔的身体。”

    李治瞬间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图。这是一记阳谋,一招精妙的试探。

    明面上这是皇帝对劳苦功高的皇叔的嘉奖和信任,彰显天家和睦君臣一心。

    暗地里,却是一把架在李承澈脖子上的刀。

    李承澈如果恭敬接旨,就等于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的忠心。他日后若再有异动,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在道义上就先输了。而且,派去的老臣,名为慰问,实为监视,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洛阳,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可如果李承澈心虚,拒不接旨,或者对天使无礼,那就等于向天下宣告了他心怀不轨。到时候,朝廷再发兵,就是名正言顺的平叛。

    “好计!”李治一拍龙椅扶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控局势的快感。

    他倒要看看,他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叔,到底要怎么接这一招。

    “传朕旨意!”李治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充满了帝王的威严。

    “命宗正卿,已故河间郡王李孝恭之子,李崇义,为宣慰使,持朕节杖,即刻启程,前往洛阳,宣朕嘉奖顺阳王之诏!”

    “告诉李崇义,让他务必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朕的皇叔,在洛阳,究竟为大唐,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

    长安的朱雀大街上尘土飞扬,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向东行进。

    队伍前面是几十个穿明光铠的禁军骑士,他们手里的刀反射着太阳的光,表明了这支队伍的皇家身份。

    队伍中间是一辆八匹马牵引的车。车旁边,一个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臣李崇义,坐在马上,表情很严肃。他是宗正卿。

    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是走在车前面的一个太监。

    他大概四十岁,脸上没有胡须。他双手捧着一个黄布包裹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黄色的圣旨。

    这个人是皇帝李治身边的太监,名叫王德。

    他代表皇帝的意志。他走在路上,路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他,他对此很满意。

    圣旨的内容,他在出城前已经看过了。

    那不是褒奖,也不是慰问。

    那是一封命令。

    一封让顺阳王李承澈交出洛阳,回到长安的命令。

    圣旨上说,新皇帝刚登基,为了巩固皇权,特地召见皇叔顺阳王回到朝廷,任命他为太尉,帮助处理朝政。

    这听起来是很大的荣耀。

    太尉是三公的首领,是臣子能达到的最高位置。

    但王德心里明白,只要李承澈进入长安城,他就会从一个有实权的藩王,变成一个失去自由和权力的囚徒。

    顺阳王府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他。

    这是一个陷阱。

    而他,就是那个送出邀请的人。

    ......

    洛阳,顺阳王府。

    书房里的气氛很压抑。

    苏清越、钱万三、王主管,这些洛阳的核心管事,都聚集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惊慌。

    “王爷!长安的密探传来了消息!皇帝派了宗正卿李崇义当宣慰使,带着圣旨正往洛阳来!最多五天就能到!”

    苏清越报告这个消息,她的言语很快。

    她把一份情报放到李承澈面前,继续说:“圣旨的内容我们也知道了!皇帝要召您回朝廷,当太尉!”

    “太尉?”钱万三的脸涨红,他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这不是封官!这是想把王爷您骗回长安关起来!您一旦离开洛阳,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就都完了!”

    王主管的额头上都是汗:“王爷,我们不能接这个圣旨!如果接了,您不去,就是抗旨,给了朝廷出兵的借口。如果您去了,就是自己走进陷阱!”

    苏清越立刻提出一个方案:“王爷,我建议动用我们在长安的力量,制造一些混乱,拖延使团的行程。或者,在半路设下埋伏,让他们到不了洛阳。”

    她刚说完,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使团有禁军护卫,带队的是皇室宗亲李崇义。我们如果动他们,就等于直接向皇帝宣战,后果更严重。”

    钱万三也开口:“王爷,我们有钱!可以让宝源票号在关中制造金融动荡,让朝廷没有精力管我们!”

    王主管摇了摇头:“这需要时间,圣旨五天就到,来不及。而且,朝廷会立刻查到是我们做的,这同样是给了他们发兵的理由。”

    “那怎么办?王爷,不如……您就说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谁也不能把您怎么样!”一个管事提议。

    “对!就说您以前的伤又犯了,受不了长途的劳累!”

    众人都在想办法,但每一种办法听起来都不能解决问题。

    这道圣旨,是一个没有出口的困局。

    是一个公开的陷阱。

    它逼迫李承澈,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李承澈的脑中,系统的声音出现。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皇权博弈!系统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龙椅的试探】

    【任务内容:妥善应对新帝的夺权试探,在不引发战争的前提下,维护洛阳的自主权,并让长安方面无计可施。】

    【任务奖励:2500积分,“皇权博弈指南(初级)”一份。】

    李承澈听着手下们的议论,看着眼前的系统任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那份情报,也没有理会众人的慌乱。

    他看向窗外。

    庭院里,他的儿子李恒,正一个人对着石桌上的棋盘思考。

    “都出去吧。”

    李承澈开口。

    “王爷!”苏清越还想说话。

    “我说,出去。”李承澈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有一种力量,让人不能反驳。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只能带着满心的忧虑,行礼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李承澈驱动轮椅,到了庭院里。

    “怎么了?”他问自己的儿子。

    李恒抬起头,脸上都是苦恼:“父亲,这盘棋,我好像怎么走都是输。黑棋的大块棋子已经被白棋围住了,没有活路了。”

    李承澈的目光落到棋盘上。

    黑白两色的棋子交错在一起,情况很危险。

    黑棋的一大块棋子,确实被白棋包围了,看起来已经输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一个看起来不重要的位置。

    “父亲,您放在这里……这是送给对方吃啊。”李恒不理解地看着那个位置,“这个子放下去,白棋只要再放一个子,就能吃掉我们更大一片。”

    李承澈笑了笑。

    “恒儿,你看。白棋虽然看起来很强,但它为了围住我们,自己的阵线也拉得很长。它的内部,不是没有弱点的。”

    他指着棋盘。

    “他以为他在围攻我们,但其实,他也给了我们进入他内部的机会。”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的弱点。”

    李承澈拿起一枚又一枚黑子,不快不慢地落下,他没有去救那块看起来被围死的棋子。

    他落下的每一个子都攻击着白棋阵型的内部,而且主动放弃一些棋子,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局部的损失,甚至主动让对方吃掉自己的棋子。

    李恒一开始很不理解,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发现,父亲每放弃一个子,白棋的包围圈看起来更紧了,但白棋自己的阵型,也因为吃掉这些棋子,而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松散。

    不知不觉,黑棋的几个零散的“废子”,已经在白棋的腹地,连接成了一片。

    而白棋那条用来“屠龙”的长线,反而限制了它自己的行动。

    进攻和防守的形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当李承澈落下最后一子时,棋盘上的局面已经完全改变了。

    黑棋那块原本被围困的棋子,依旧被围着,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白棋的整片地盘,已经被黑棋从内部瓦解,被切割得一块一块。

    白棋,输了。

    输得比直接被吃掉大龙,还要惨。

    李恒看着棋盘,说不出话来。

    他从没想过,棋,还可以这样下。

    李承澈收回手,拿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着长安的方向,好像能看到那个坐在龙椅上,以为自己控制了一切的年轻皇帝。

    他微微一笑。

    “他想要,我就给。”

    “但他,要得起吗?”

    五天后,洛阳城门打开。

    长安派来的宣慰使队伍进入城内,街道两旁的百姓都在观看。队伍前方的禁军骑士穿着铠甲,手持兵器,显示着皇家身份。

    宗正卿李崇义骑在马上,他观察着洛阳的百姓。这些百姓的脸上带着好奇,但没有多少畏惧。他感觉这里的气氛和长安不同。

    太监王德捧着圣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代表皇帝。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给顺阳王带去皇帝的命令。他认为自己是来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内心充满了优越感。

    队伍到达顺阳王府门口,王府大门敞开,但李承澈没有亲自出来迎接。只有苏清越带着一群管事在门口等候。

    “宣慰使大人,王公公,一路辛苦。”苏清越向他们行礼,态度平静,“王爷旧伤复发,身体不适,不能亲自出迎,请各位原谅。”

    王德的脸色变了。装病,这是藩王对抗朝廷旨意时常用的借口。他没有说话,直接走进了王府。

    一行人被带到王府的正堂。李承澈已经在里面等着。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毛毯,脸色有些苍白,还咳嗽了几声,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好。

    “皇叔,”李崇义上前一步,表现出关切,“您这是……”

    “老毛病了,不碍事。”李承澈摆手,示意他坐下,“让天使和公公见笑了。”

    王德看着李承澈的样子,心里并不相信。他认为李承澈在演戏。他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大声宣读:“制曰:顺阳王李承澈,功在社稷……今天子新立,欲固宗室,强干弱枝,特召皇叔顺阳王入朝,拜为太尉,辅佐朝政,钦此!”

    声音在正堂里响起。王府的下人们都紧张起来。这道命令,终于还是来了。

    李承澈听完,又开始咳嗽,好像随时会喘不过气。他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脸上带着歉意:“陛下厚爱,臣……非常感激。”

    “只是……”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拍了拍胸口,“臣这副身体,实在无法承受长途的劳累。而且洛阳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高产粮种的推广、新式纺织的普及,每一件事都需要人盯着。臣……实在是想去但去不了,离不开这里啊。”

    他拒绝了。他用最恭敬的态度和最合适的理由,拒绝了皇帝的命令。

    王德的表情变得难看。他正准备开口施加压力,说一些君臣之礼的话。

    李承澈却在他开口之前说话了,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臣虽然不能去京城面见陛下,表达忠心。但臣对陛下的心意,是可以证明的。”

    他向旁边的苏清越示意。苏清越立刻明白,将一份用锦缎包裹的册子,用双手呈了上来。

    “天使远道而来,我没有亲自迎接,已经很失礼。这里准备了一份薄礼,想随天使一同返回京城,献给陛下,表达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天使能够代为转交。”

    李崇义和王德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觉得李承澈是想用钱来解决问题。王德心里不屑,皇帝拥有一切,怎么会在乎这点东西?

    他伸手接过册子,随意地打开。

    “贡品清单:”

    “黄金十万两。”

    第一行字,就让王德的手停住了。十万两黄金!这个数量,几乎相当于国库一年黄金收入的一半。他努力保持镇定,继续往下看。

    “白银百万两。”

    “东海明珠一百颗。”

    “和田美玉八百方。”

    一连串的财宝名录,让王德的呼吸开始变化。他一生都没见过这么庞大的财富清单。旁边的李崇义也凑过来看,当他看到那些数字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臣也感到惊讶。顺阳王府,竟然已经这么富有了。

    王德的心里,贪婪和震惊混杂在一起。他认为,李承澈是想用钱来让朝廷不再追究他称病不回京的事情。他几乎就要同意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到清单的最后两行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新式板甲一百套。”

    “震天雷一百颗。”

    板甲?震天雷?这是什么东西?王德和李崇义都不明白。这些东西,和前面的金银珠宝放在一起,显得很奇怪。

    李承澈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但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新式板甲,是科学院的新作品。用高炉炼出的钢一体锻造而成,普通的刀剑无法损伤。”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最后的“震天雷”。

    “至于这震天雷,是个小东西。铸铁做的外壳,里面填满火药。点燃引线扔出去,十米之内,人和马都会被炸碎。”

    李承澈的话,让王德和李崇义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王德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看着清单上的那几个字,感觉那不是什么“贡品”,而是一百个能要人命的武器。

    他再看向李承澈。那张苍白的,带着病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在王德看来,这个笑容比任何凶恶的表情都更让他害怕。

    这不是进贡,这是炫耀武力。

    他是在用这十万两黄金,百万两白银,告诉皇帝,他有钱,可以武装军队。

    他是在用这一百套刀剑难伤的铠甲,一百颗能把人炸碎的“震天雷”,告诉皇帝,他有兵器,有天下最厉害的兵器。

    苏清越和钱万三等人站在一旁,此刻也全都明白了。他们看着李承澈,心里的担忧和惊慌,瞬间变成了一种狂热。原来还可以这样!王爷根本就没想过要隐藏实力。他就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自己的力量,展示给长安看。

    李崇义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终于明白,长孙无忌为什么说洛阳不能轻易动。动了,就是要面对这样的力量。

    王德的嘴唇在动,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手里的那份清单,现在感觉非常沉重。

    收下这份清单,就等于承认了朝廷对洛阳没有办法,并且接受了这份带着威胁的“礼物”。不收,就是当场和李承澈翻脸。可是一想到那“人和马都会被炸碎”的震天雷,他没有这个胆量。

    李承澈看着他们的样子,慢慢开口,结束了这场对峙。

    “公公,告诉陛下。这是我这个做皇侄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书房的角落里,李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那个捧着清单,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的太监,又看了看自己父亲平静的侧脸。

    他好像又学到了一课。有时候,把自己的实力直接展示出来,是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的威慑。

    半个月后,长安。

    数十辆四轮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进入明德门。车轮压过路面,发出声响。每一辆车上,都装着许多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队伍前面是太监王德和宗正卿李崇义。他们回来了,带回了顺阳王的“贡品”。

    长安的百姓和官员看着这支队伍,他们知道宣慰使带回了礼物,但不知道礼物是什么。

    太极殿前。

    士兵们将沉重的箱子抬下车,摆满了广场。箱子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几十个箱子都是黄金。然后是白银、珍珠和美玉。

    宝源票号的大掌柜念出贡品清单。

    “黄金十万两。”

    “白银百万两。”

    “东海明珠一百颗……”

    户部尚书身体晃动,几乎站立不稳。他管理国库,他知道国库里所有的黄金加起来,也没有眼前这些多。

    龙椅上,皇帝李治的脸色变了。他感觉这些钱不是礼物,而是李承澈在告诉他,他这个皇帝很穷,他治下的大唐很穷,而他李承澈很有钱。

    “皇叔,真是对朕一片赤诚。”李治说出这句话。

    长孙无忌站在下面,看着那些金银,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重要的东西还在后面。

    “陛下,顺阳王还为军备进献了新的甲胄与武器。”李崇义开口。

    一百名禁军士兵穿着新铠甲,走上广场。在场的武将都看向这些铠甲。这是一种他们没有见过的铠甲,由一块块钢板构成,包裹了士兵的全身。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每一处都连接紧密。它不像明光铠那样需要很多皮带,也不像札甲那样有甲片之间的缝隙。它是一个钢铁的外壳,显示出一种力量。

    “好一副铠甲!”兵部尚书李绩出声说。他常年打仗,看出了这副铠甲的价值。

    李治的脸色好了些。如果李承澈能献上这种武器给国家使用,那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来人,试甲!”李治下令。

    一名金吾卫大将军手持横刀走上前。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名穿板甲的士兵胸前劈下。

    “锵!”

    一声巨响。

    火星出现。那位金吾卫大将军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柄传来,他握刀的手虎口裂开,流出血来。他手里的横刀,断成两截。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那具板甲。在它的胸前,只留下了一道浅色的印记,连凹陷都没有。

    李绩的瞳孔收缩。

    工部尚书走上前,用手触摸那道印记,又敲了敲甲胄的表面,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转身对李治说:“陛下,此甲不是锻造的,是一体浇筑而成。它用的钢,我从未见过。以大唐全国的力量,我敢说,十年之内,也无法仿制!”

    这句话,让朝堂再次震动。无法仿制,意味着这是洛阳独有的东西。

    李治的身体晃了一下。

    “陛下,还有那个震天雷。”王德提醒。

    演武场的角落,一个用木头和稻草做的假人阵地被立了起来。一名来自洛阳的王府卫士,点燃一个黑色的铁球,扔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冒烟的铁球。

    下一刻。

    “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地面都震动了。那个铁球爆炸,无数烧红的铁砂和弹片,伴随火焰和浓烟,向四周射出。

    几十米外的假人阵地,被完全摧毁。离得近的几个大臣,被巨大的声浪震倒在地,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整个演武场,都是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看着那片被毁坏的空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武器?

    兵部侍郎说:“如果洛阳的军队,人人都装备这个东西……”他不敢再说下去。那不是战争,是单方面的攻击。

    李治坐在座位上,全身发冷。他明白了李承澈送来这份“贡品”的真正用意。黄金是军费,板甲是防御,震天雷是攻击。他不是在进贡,他是在展示武力。

    他是在告诉自己,告诉整个大唐朝廷:我有钱,有兵,有你们不了解的武器。我可以随时组织一支你们无法战胜的军队。

    “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传来,“洛阳来的使者还在殿外等候。这份贡品,我们是收,还是不收?”

    收下这份礼,就等于承认李承澈的实力,承认朝廷对他没有办法。从此以后,洛阳就是国中之国,他这个天子将没有威严。不收,就是公开决裂。但他拿什么去和李承澈斗?用一碰就碎的横刀,去砍人家刀枪不入的铁甲?还是用人的身体,去抵挡那能将人炸碎的震天雷?

    李治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来报告。

    “陛下,门下省侍中、中书令、吏部尚书等多位大人联名上奏,称赞顺阳王忠君体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解难。他们说,顺阳王献上的钱粮,可以充实国库,献上的甲胄,可以威慑敌人,是我大唐宗室的楷模!”

    李治明白了,在他被这份贡品震惊的时候,李承澈派来的人,已经用那些金银,获得了他朝中重臣的支持。

    他被孤立了。

    一种无力感,传遍了李治的全身。他看着广场上那一百套铠甲,又看了看殿内那些为李承澈说话的大臣。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那个在洛阳,坐在轮椅上的皇叔,是如此的无助。

    李治从龙椅上站起,走下台阶。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份长长的贡品清单前,看着“震天雷”那三个字。

    过了很久。

    他伸出手,将那张纸抓在手里,揉成一团。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李治。

    李治的手里抓着那份清单,手因为用力而发白。大殿内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李治松开了手。那份被他捏成一团的纸,掉在地上。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捡起了那份由多位大臣联名上奏的奏章,用手拍了拍。

    “你们说得对。”

    他的话语传遍了整个太极殿。

    “顺阳王忠于君王,心怀国家,为朕分忧,为朝廷解难。他的忠心,是我大唐宗室的榜样。”

    李治抬起头,他看着广场上的金银,看着那一百名身穿新式铠甲的士兵。

    “皇叔的这份厚礼,朕,收下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内侍下达命令。

    “传我的旨意,把这些金银,全部收入国库。铠甲和武器,交给兵部入库保管。”

    “另外,再下一道旨意褒奖顺阳王。就说他忠心可嘉,为国分忧,朕很高兴。”

    他说完这些,没有看下面大臣的反应,直接走回大殿,坐回他的龙椅。

    召回顺阳王入朝的事情,没有人再提起。

    这场可能引发巨大动乱的危机,在堆积如山的金银和无法摧毁的铠甲面前,就这样结束了。

    朝廷选择了退让。

    ......

    洛阳顺阳王府,长安的消息传来时,李承澈正在书房看书。

    苏清越汇报完所有情报,就安静地站在一旁。钱万三和王主管等人,也都紧张地等待着。

    他们赢了。用一种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式,逼迫皇帝收回了命令。

    这时,李承澈的脑中,系统的声音出现。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的重大皇权博弈已结束!】

    【任务:龙椅的试探,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非战争手段,强势维护了核心利益,并对皇权形成了有效威慑,使其短期内不敢再有任何试探。】

    【任务奖励发放:2500积分,“皇权博弈指南(初级)”一份。】

    李承澈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挥手,让苏清越等人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意识进入了系统空间。一本名为《皇权博弈指南》的书,出现在他面前。

    他翻开书页。

    上面没有记录武功秘法,也没有新的技术。它记录的,是对人性的分析。

    【皇权,是最高级的权力,也是最脆弱的心理结构。】

    【皇帝,名为天子,实为人子。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从他的人性弱点中找到原因。】

    李承澈直接翻到关于大唐李氏皇族的章节,找到了关于现任皇帝李治的分析。

    【目标人物:李治。】

    【核心性格:自负与自卑的结合体。】

    【心理弱点分析:其父太宗皇帝的功绩太过耀眼,导致他内心深处,存在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和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因此,他非常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超越父亲。任何对他皇权的直接挑战,都会引发他最激烈的反应,因为这会触动他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行为模式预测:在面对无法战胜,且不直接威胁他皇位的力量时,他会优先选择妥协。因为维持帝国表面的稳定,是他证明自己统治能力的首要任务。他无法承受一场可能导致天下大乱的内战,那会让他成为史书上的失败者。】

    【博弈策略建议:对他展示实力,而不是敌意。让他感到恐惧,而不是感到被冒犯。满足他作为皇帝的表面尊严,同时拿走他不敢触碰的实际利益。】

    李承澈看完了这些分析。

    这本指南,比任何武器都有用。它让他完全看清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这次交锋之后,他为洛阳争取到了宝贵的发展时间。长安方面,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

    但这还不够。

    洛阳现在的繁荣,建立在粮食和纺织两大产业上。这个基础很稳固,但还不够。

    他需要为洛阳寻找新的发展方向,也需要为洛阳寻找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清越。”他开口。

    门外,苏清越立刻推门进入。

    “王爷。”

    “我们的棉布,销售情况如何?”李承澈询问。

    “回王爷,已经成为大唐北方最畅销的商品。江南的丝绸价格大跌,已经很少有人购买。但是,”苏清越拿出另一份报告,“我们的产能已经超过了大唐北方的需求,很多仓库里都堆满了成品。如果不再开拓新的市场,工坊就必须减产。”

    “很好。”李承澈点头。

    他驱动轮椅,来到一张巨大的世界舆图前。那张地图是科学院根据各种古籍和商人口述绘制的。虽然不够精确,但已经有了世界的轮廓。

    他的手指点在“大唐”两个字上。

    然后,他的手指向西滑动,越过河西走廊,划过一片广大的区域,一直停在地图的尽头。

    “清越,你看。”

    “大唐的市场虽然大,但终究是有限的。”

    苏清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她明白了李承澈的意思。

    李承澈的声音传出。

    “我们的商品,不应该只卖给大唐人。”

    “是时候,让西域的那些人,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洛阳制造’了。”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清越、钱万三,还有刚刚被叫进来的叶无忌,都站在李承澈的面前。他们不明白,王爷刚刚化解了一场来自长安的危机,为何没有表现出喜悦,反而将注意力投向了那张粗糙的世界舆图。

    “长安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李承澈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赢得了时间。但光有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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