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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域。暗红色的流体向两侧倒卷退散。
灰岩般的庞大身躯自虚无中重新凝聚。
欧米茄新神,天启星的绝对君主,完好无损地踏立於混沌之上。
「准备好了麽,农场主。」
达克赛德俯视着洛克,声音隆隆。
「用你的刀,切开他。把灭绝之力从他的灵魂中剥离出来。你的刀能做到概念分离。」
黑暗君主抛出了这盘棋真正的底牌。
「照做。我放你回你的宇宙。你的孩子们,你的农场,一切照旧。」
「拒绝。我用欧米茄效应彻底封死血域。你将永远困在这里。而你的世界,将在失去你的情况下,面对一切。」
洛克站起身。
阎魔刀发出一声凄厉的清鸣,雪亮的刀锋出鞘,直指灰岩般的巨脸。
「你高估了你的筹码,石头脸。」
洛克冷笑,「你以为我会为了回家,对一个孩子动刀?」
「那你就困在这里。」达克赛德毫不在意,甚至收起了攻击姿态,将双手背负於身後。
他沉稳如山,无意急攻。
时间站在新神这一边。洛克在血域多停留一秒,阎魔刀的能量波动就多广播一秒。黑暗萨拉菲尔正循着这股味道狂飙突进。只要猎物入局,达克赛德有的是耐心去等这盘菜端上桌。
洛克气极反笑。
杀意化作实质的雷暴,在风衣下摆炸开。
暗蓝色的绝命弧光划过,洛克先手攻入。刀锋撕裂流体,直取神明咽喉。
达克赛德不闪不避。
擡起灰岩般的掌心,直接硬接刀锋。刃口切入新神肌理,火星四溅,在指骨上留下一道白痕。远不致命。
黑暗君主反手一握。
欧米茄效应在掌心极速坍缩,化作道猩红的毁灭冲击波直推洛克面门。
洛克侧身让过,刀柄在掌心飞速旋转。
阎魔刀反手一撩,硬生生在达克赛德身上剖开道狰狞裂口。
但新神细胞增殖之间,裂口在三秒内彻底自愈。
接着...
试探结束。
暴力的烈度直逼多元宇宙的承受极限。
两道身影在猩红之海中展开数万次对撞。纯粹的魔神之力与欧米茄神力交织,将这片无主之地搅成一锅沸腾的铁水。
洛克双手握柄,魔气灌注刀身,一记毫无花哨的下劈砸在达克赛德交叠的双臂上。
激荡而出的高维余波横扫而出。
血域深处一个正处於孕育期的微型初生星系,当场迎面撞上这道刀罡。星云溃散,数以十亿计的恒星胚胎在刀光中胎死腹中,碎裂成毫无生命迹象的虚空。
达克赛德双臂发力,格开刀刃。
右拳裹挟着摧毁一切的红芒轰向洛克胸膛。
洛克踩着虚空暴退,欧米茄拳风擦着风衣下摆掠过,砸入下方的虚无。
红光炸裂。
大爆炸的火球吞噬方圆数光年的维度空间。
高温与重力坍缩硬生生在一秒内走完了一个星系从诞生到寂灭的百亿年历程。熄灭的白矮星残骸如暴雨般砸向洛克的後背。
可这不妨碍男人淩空踏碎星骸。
雷霆与魔气交织成头咆哮的苍蓝雷龙,缠绕在阎魔刀上。化作道击穿光速的蓝芒,迎着达克赛德的双眼逆流而上。
「退下!」
黑暗君主双目赤红。
两道欧米茄射线射出。
刀芒切碎射线。拳锋砸断雷霆。
星河在他们脚下成型,又在下一秒的对撞中崩塌为宇宙尘埃。
两尊跨越了三维,半步四维的怪物,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流体中,以毁灭世界为筹码,进行着最原始的肉搏。
星河生灭皆在他们一呼一吸之间。
直至一抹与这片死寂虚无格格不入的异色,刺穿了战场。
达克赛德收住砸落的重拳。
灰岩般的脸庞浮现极短暂的错愕。
随之,眉头猛地压下。
沸腾的暗红流体被一股不属於物理与魔法的力量蛮横排开。一道温润的琥珀色裂缝悬停在血域中央。十五岁的少年踩着流动的混沌走出。米色风衣纤尘不染,掌心的梦之石淌出平稳的微光。
达克赛德停止了与洛克的交锋。
猩红的目光越过破碎的星辰余烬,锁定这位不速之客。
「有趣。」黑暗君主嗓音如滚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又送来了新的猎物?」
萨拉菲尔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位天启星暴君。
少年的视线穿过狂暴的能量乱流,稳稳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爸爸。」
呼唤清澈,平静。
洛克提着淌血的阎魔刀,立於杀机四伏的战阵中央。冷硬如铁的脸庞,在看清儿子的瞬间,冰封的线条化开一丝不可察觉的柔和。
可这里终归不是说家常的地方...
「你怎麽来的?」洛克深吸一口气。
「梦之石。」萨拉菲尔举起掌心琥珀色的宝石,「血域封不住梦。万物皆有梦,连这片虚无也不例外。」
「回去。」
命令毫不留情。
「不。」
拒绝乾脆利落。
父子隔着残破的维度对视。
「我来找黑暗萨拉菲尔。」少年陈述着因果,「只有我能跟他说话。你知道的。」
洛克沉默了两秒。
无从反驳。
达克赛德掐断了这段温情。
「够了。」黑暗君主擡起粗壮的手臂。
深陷的眼窝中爆出刺目的猩红。
两道欧米茄射线以抹除存在的绝对神力,直指少年眉心。
「锵——!!!」
凄厉的刀鸣撕裂血域。
洛克鬼魅般横切入战阵,挡在萨拉菲尔身前。
阎魔刀迎头劈上欧米茄射线。
暗蓝的魔气与猩红的神罚在刃口疯狂挤压,碰撞的切面轰然爆发出冲刷一切的纯白光瀑。
光瀑中,男人挡住所有足以汽化星系的余波。
「动我家孩子——」
洛克缓缓擡起头。
暗蓝色的眼眸,底色褪尽,化作吞噬光线的漆黑。
六只遮天蔽日的恶魔羽翼从他背後轰然撑开,硬生生撑破了这片血域的底层法则。
「你问过我了吗?」
真魔人化。
暗蓝色的魔气突破临界点。
六面遮天蔽日的能量光翼从洛克脊背轰然刺出。
光翼完全舒展,羽格边缘带着切割概念的绝对锋芒,强行撕开黏稠的暗红流体。在死寂的血域中央,硬生生点亮了一颗冰冷刺骨的苍蓝超新星。
阎魔刀在他掌心剥离了金属实体的局限,化作手臂两侧的光刃。男人振翅前倾,六翼掀起粉碎星云的离子风暴,迎着达克赛德撞了上去。
黑暗君主眼底的猩红攀升至极昼。
试探到此为止。
欧米茄效应全面接管这片法外之地,血域彻底沦为天启暴君的绝对主场。
无穷无尽的绝望与毁灭概念,被强行注入脚下的暗红流体。整片血域轰然沸腾。亿万滴流体倒错升空,化作铺天盖地的欧米茄射线,劈头盖脸地砸向苍蓝冷星。
两尊超越常理的怪物死死绞杀在一起。
刀罡劈开弹幕,神罚砸碎魔气。
打入深渊。
重力彻底翻转。
洛克单手捏住达克赛德砸来的重拳,光刃顺着灰岩般粗壮的手臂一路横切,带起刺目的火花与碎石般的肌理。达克赛德不退反进,反手扣住洛克的左侧光翼,灌满欧米茄效应的膝撞悍然顶碎了洛克胸前的魔力护盾。
气浪排空。
两人彻底砸穿了血域的无底深渊,硬生生撞进隔绝多元宇宙的透明壁垒夹缝。
空间法则在这里被挤压成纸片。
万千平行宇宙的微缩气泡在他们身侧沉浮。
达克赛德双目暴射出水桶粗的猩红光柱,洛克双手握紧刀柄,六翼摺叠,一记逆向斜撩迎头撞上死光。
纯白的光斑在多元宇宙的夹缝中无限膨胀,抹除了四周一切声音与色彩。
洛克被锁在牢笼中央。
可他却是收敛了周身狂暴的暗蓝魔气,闭上了双眼。
阎魔刀倒悬竖立在身前,冰冷的刀锋贴着鼻尖。
他不再去防御足以汽化恒星的物理动能,而是将意识沉入了刀刃的深处,去感知那股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神级力量。
欧米茄效应的本质是什麽?
是绝对的神罚。
是『绝望的终结』。
而阎魔刀的本质是什麽?
是绝对的分离。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概念层面上无懈可击的战术,在洛克的脑海中成型。
如果把绝望这个锚点,从终结中硬生生剥离出来呢?
洛克骤然睁眼。
漆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疯狂。
他一刀斩出。
劈向欧米茄射线本身。
「混帐!」
达克赛德怒喝。
作为堂堂黑暗君主,这宇宙间的无敌霸者,他又自然不能容忍如此亵渎!
力量!达克赛德双臂猛然迫发出毁天灭地的绝世巨力!猩红的欧米茄射线如狂瀑般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压下!这重逾万钧的毁灭重压,誓要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轰碎!
达克赛德双臂发力。
扣住光刃,猩红的射线从达克赛德掌心源源不断地压下,重逾万钧。
可洛克,他双臂肌肉虬结,六翼的光芒在这绝对的毁灭压迫下剧烈闪烁,却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却死死不灭!
两人陷入了最原始、也最凶险的角力。
谁先泄掉一口气,谁就会在这个坐标上被彻底抹除存在。
「爸!」
直至一声变了调的清脆呼喊。
洛克眼角余光扫过。
站在琥珀色裂缝边缘的萨拉菲尔没有听他的话跑路。而是直接把手伸进米色风衣的口袋,甩开膀子,就像在堪萨斯农场里扔泥巴块一样,将足以改写多元宇宙法则的远古神器,劈头盖脸地朝着自己的方向砸了过来。
惨白的睡魔头盔在半空中翻滚。
温润的梦之石拖着琥珀色的尾迹。
甚至连黑色的布袋都被少年一把扯开,无数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梦境星砂,洋洋洒洒地泼进血域的猩红流体中。
「砰!」
达克赛德灰岩般的脸庞上,闪过错愕。
猩红的欧米茄射线在接触到梦之沙的瞬间。
竟是被迫染上了一丝梦境的虚妄。
随即被梦之头盔强行操控。
出现了微不可查的松动。
但这已经够了...
对於洛克这等绝世猛人来说,这百分之一秒的破绽,已是绝对足够了!
牢笼中央,看着砸在结界上滴溜溜乱转的神器,又看向站在裂缝边缘大喘气的儿子。洛克那冷硬如铁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猛然一松。
「比神都还败家的臭小子……」
他扯出一抹狂傲的狞笑。
别人抢破头的宇宙基石,这小子拿来当暗器扔。
可既然机会已在眼前,那便斩吧!
洛克手起刀落。
在好大儿面前...
斩出了他这生平最霸、最绝、最他妈的不留退路的一刀吔!
「嗤啦——」
奇蹟或者说灾难,在光刃接触射线的瞬间发生了。
象徵着天启星最高神权的死亡射线,在阎魔刀概念级的切割下,被硬生生剖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
一半,是纯粹的绝望。
那些暗灰色的、沉重如铅的精神残渣,失去了物理载体,像劣质的菸灰一样在真空中簌簌飘落。
而另一半——
是剥离了所有杂质的,纯粹的终结。
没有了达克赛德那股暴虐意志的驱动,没有了明确的杀戮方向和目标。它从达克赛德的专属武器,蜕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宇宙底层概念:
零。
刺目的纯白光芒,从被切开的射线断口处如雪崩般涌出。
存在本身开始倒退。
这股力量太纯粹、太原始了。
纯粹到连血域这种独立於多元宇宙之外的暗红色流体,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也如同阳光下的晨露般化为虚无。
不是被蒸发,不是被摧毁。
而是从概念上,被抹除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牢笼溃散。
洛卡低头。
只见一缕微弱的猩红。
被他亲手切下来的、纯粹的欧米茄概念碎片。
并没有随风消散正缓慢地、而是渗入他的手掌,渗入他沸腾的血液,渗入他存在的概念本身。
牢笼外。
达克赛德亘古不变的灰岩巨脸上,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如此……」
这黑暗君主庞大的躯体开始绝望地崩解!
阎魔刀跨越概念的无上一击,已将他这具化身的核心彻底贯穿!
灰岩般的肌体从胸膛中央疯狂沙化、剥落,归於虚无。
但在这生命走向终结的最後时刻,这位暴君那张死人脸上的情绪,终於发生了变化!
一种看透了终极阴谋後,迫发出的暴怒!
「迪亚波罗……」达克赛德咬碎了牙齿,从那崩解的喉咙深处,迫发出最後一声狂吼,「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蛆虫呀!!!」
黑暗君主的目光越过了持刀的洛克,穿透了支离破碎的血域,望向了某个根本无法被观测到的高维虚空。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来杀我。」
洛克停住了刀,手臂的肌肉因为强行压抑白光的反噬而剧烈痉挛。
「他把那个拿着梦之石的男孩的坐标暴露给我。」达克赛德的半个胸腔已经化作飞灰,但他残存的怒火却越来越大,「不是为了让我去抓捕什麽活体反生命方程式……他是为了,让我把你引来。」
「引来这个没有任何道德枷锁的法外之地。」
「让你在血域的围剿中,被逼到绝境。」
「让你亲手把我的欧米茄拆开。」
「然後,那个碎片...」达克赛德沙哑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归零,「那些被你强行分离出来的欧米茄……」
「它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留在你的刀上。留在你的血液里。成为你存在概念的一部分。」
「金发的虫子……」
「他需要你吸收欧米茄。」
洛克沉默。
欧米茄微光已经开始顺着他漆黑的魔人化血管向上攀爬。
达克赛德的躯体碎至最後一块灰岩。
犹如两口深渊般的猩红眼眸,在彻底黯淡前,最後一次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记住了。洛克。」
「达克赛德……」
暴君留下这句近乎诅咒的箴言,「即是达克赛德!!!」
「轰——!」
最後一抹刀芒闪过。
达克赛德的化身彻底爆碎成漫天灰烬。
欧米茄的残渣被彻底分离,一抹最本源碎片,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洛克的灵魂深处。
达克赛德死了。
但被剥离了意志、只剩下纯粹终结的白色风暴,并没有死。
它在洛克斩出那一刀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枷锁。
没有了『绝望』作为『约束』,没有了神明意志的导航。
终结变成了一场席卷一切的盲目雪崩。
甚至...
他是在血域之中雪崩!
白色的风暴从达克赛德陨落的核心处轰然炸开,向外呈球形扩散。无差别地吞噬着血域里的一切。
暗红色的高维流体在白光面前化为虚无。
用来隔离无数平行宇宙的血域管壁,在白光面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多元宇宙壁垒的最底层...
代表着宇宙大爆炸之前、如同未书写纸张般纯白的绝对真空,开始暴露在洛克的视野中。
灾难的级别超越了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
如果这股白光不被强行掐断。
它会顺着血域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反向灌入连接着这里的所有平行宇宙。
每一个连接在血域网络上的宇宙,都会在悄无声息中被执行终结。
乾乾净净的归零。
从未存在过。
洛克站在风暴的正中心。
六只暗蓝色的光翼已经被白光侵蚀得千疮百孔,魔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转化为空白。
「萨拉菲尔。」
洛克转过头,看向在白光边缘摇摇欲坠的琥珀色裂缝。
「爸爸!」
十五岁的少年攥着梦之石,一向澄澈平静的眼眸里闪过慌乱。
「听我说。」
洛克的声音很平静。
「这股力量太大了。我得留在这里当锚。」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六翼上的白光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脊背,「不然整个多元宇宙,都要在这条下水道里一起完蛋。」
「你用梦之石,去稳住血域外围的维度结构。」
「你做得到。用梦境的法则,把被白光撕开的裂缝补上。把这团见鬼的白光,封在这个坐标里。」
「剩下的部分……」
洛克转回身,将残破的脊背留给了萨拉菲尔。
「爸爸来扛。」
萨拉菲尔眼眶发红,盯着咆哮的白光。
「可是...」
「只是出趟远门而已。」洛克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纯白的风暴切断了血域的咆哮,四周静得出奇。
「替我跟那帮小崽子说声抱歉。」洛克的声音在白光中渐渐失去重量,散入虚无,「这阵子没法盯着他们了。」
「克拉克会看好农场。迪奥向来嘴硬心软,别跟他较真。神都那个混帐,记着掐他的零食份额。不然真的要变成肥龙了。」洛克顿了顿,目光穿透光晕,望向远处的堪萨斯,「卡尔...」
「去告诉卡尔。进了家门,就是一家人。赶紧把倒霉的伪装卸了。没人会赶他走。」
「至於但丁和维吉尔……」
白光漫过胸膛,吞噬了男人的锁骨。
「别让他俩把房子拆了。」
温热的液体滑出眼眶,无声地砸在你男孩米色风衣的衣襟上。
他想冲过去,攥住握刀的手。
但他双脚钉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身处血域结构的锚点,只要退开半寸,维度防线便会全面溃堤,纯白风暴将毫无阻碍地灌入整棵多元宇宙的世界树。
他必须站在这里。
修补一切。
洛克看着他。
白光已经攀上脖颈。
「还有一件事。」
男人的语速放缓,卸下了所有玩笑的成分。
「流着黑泪的男孩。满宇宙游荡的怪物。他是『你』。」
「谁也拦不住一个疯子,除了他自己。如果有人能让他停下来,不是我,是你。」
洛克注视着那双满是泪水的清澈眼眸。
「我再怎麽护短,也给不了他问题的答案。」
「只有你能回答。萨拉菲尔。」
风暴淹没了男人的下颌。
「因为你就是答案。」
白光彻底吞没洛克·肯特。
他的身躯在纯白中溶解,抽离色彩与轮廓。
最後消失的,是男人随意的笑容。
萨拉菲尔独自站在白色风暴的边缘。
泪痕未乾。
白光仍在疯涨。
血域的血管壁大面积剥落、碳化。
如果不立即封堵,整个多元宇宙将在下一秒消散。
青年没有时间哀悼了。
萨拉菲尔将温润的梦之石压在掌心。
他闭上双眼。
「复原。」
这是宇宙本源化身下达的定义。
他定义规则。他书写现实。
血域的修补工程运转。被白光蒸发的粗壮血管,在他的意志下重新抽芽、癒合。白光抹除的每一寸空间,皆由他落笔填补。
梦之石将这股同源之力呈几何级数放大。
欧米茄终结宣告:一切归零。
萨拉菲尔回应:一切重来。
两股宇宙最底层的概念在没有时间刻度的虚空中殊死角力。
少年的躯壳承受着远超维度的恐怖负荷,琥珀色的光芒亮至极昼,几乎将他彻底撕碎。
但他立在原地。寸步不退。
父亲发了话。他便要兜底。
空间剥离了时间的刻度。
几分钟,或是几个世纪,毫无分别。
最终。
咆哮的白光被硬生生挤压、封锁,困在血域极深处的一个密封空间内。它收缩成一颗纯白的心脏,在多元宇宙壁垒的底层,静默无声地跳动。
血域的管壁彻底癒合。
多元宇宙结构重归稳定。
萨拉菲尔睁开眼。
他单膝跪在暗红色的流体上,四肢百骸几乎在此被压榨成一具空壳。
他做到了。
萨拉菲尔扶着膝盖,体内魔力激荡。
几乎顷刻间就将他重新填满。
他站直身体。
看向血域的一侧。
在被封印的白色心脏边缘。
未经触碰、绝对留白的夹缝地带。
他捕捉到了一个气息。
一个坐在那里、等了很久的存在。
萨拉菲尔迈开步子,走入纯白空间。
这里剥离了一切物理常识。
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左右之别,没有光源也没有阴影。
目之所及,唯有令人窒息的白。
这里是造物外的虚无。
可他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人。
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纯白色的西装。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
路西法·晨星。
——黑暗君主、死亡领主、恐怖主宰、首恶之徒、巨蛇、撒旦君主、光耀者、启明星、地狱王子、冥府亲王、谎言之君、大欺骗者、敌对者、地狱君主。
此刻正端坐在虚无中一把并不存在的椅子上。
右手端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底空空如也。
他注视着走近的少年。
眼底全无波澜,单留老友赴约的理所当然。
「我等了你很久。萨拉菲尔。」
路西法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语气轻快。
「热牛奶没了。」
「能再给我倒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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