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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久听完锦宁的话，那双幽暗的眸子又看向了锦宁。半晌，才像是轻叹一样的嗤了一声，似乎对锦宁说得很不以为然。
和燕久同处一室，让锦宁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好在燕久并没有做出什么孟浪之举。
他只是盯着锦宁看，不是那种正常地看，而是那种带着审视的打量。
锦宁微微蹙眉，脸上有了不悦。
燕久这才离开此处。
燕久走了后，锦宁像是脱力了一样的坐在床上。
若燕久真存了什么别的歹心，她该如何自处？
燕久走后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两个年岁略长的嬷嬷从外面进来。
这两个人的手上捧着青竹托盘，上面放着衣物和头面。
两个人看到锦宁很是客气，先是行礼：“宁姑娘，主子吩咐奴婢们伺候您梳洗更衣。”
宁姑娘？
嬷嬷们不会无缘无故自己想出个称呼来称呼她，这定是燕久怕她的身份暴露，故意让人这样称呼她的。
这一路上锦宁的确没有机会梳洗更衣。
锦宁开口道：“将东西放下，本宫自己来。”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神色之中有些犹豫。
锦宁沉声道：“怎么？这样不行？连更衣都要被盯着？”
“宁姑娘息怒，奴婢们在外面候着，您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就是。”两个人最终将东西放下退了出去。
宝珠和海棠两个人，一个人进来服侍锦宁更衣，另外一个则是在门外守着。
锦宁多吩咐了海棠一句：“若是得了机会，便多了解一下这府上的情况。”
海棠道：“是。”
宝珠不擅长套话，所以留在里面服侍锦宁。
嬷嬷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有粗使丫鬟抬了热水进来。
锦宁入水的时候，身子依旧是紧绷的，不敢完全放松，匆匆简单沐浴，便起来换了衣服。
等着换衣服的时候，锦宁才注意到，这衣服都是南疆服饰。
南疆服饰和大梁很是不同。
大梁的衣服衣云缎烟纱华美轻盈为美，宫廷之中女子也多用锦缎苏绣，方显典雅大方。
这南疆的衣服，颜色要更为鲜亮，还带着诸多银饰，红色的玛瑙和黄色的蜜石也是常用的。
不过锦宁知道自己现在和阶下之囚也没什么区别，没地可挑，虽不习惯可还是将衣服换上了。
锦宁换好衣服。
两个嬷嬷便从外面进来了。
她们吩咐人将水抬了出去，又收了锦宁的脏衣。
宝珠正在为锦宁擦干头发。
其中一个嬷嬷立在原处没有离开，而是看着锦宁，红了红眼睛。
锦宁面对着镜子，这嬷嬷立在锦宁的身后。
许是没想到锦宁能看到自己的样子，这嬷嬷没有控制脸上的情绪。
这位嬷嬷抬手用帕子擦了一下眼泪往外走的时候。
锦宁喊住了她：“这位嬷嬷。”
“姑娘有什么吩咐？”那嬷嬷开口。
锦宁问：“嬷嬷怎么称呼？”
“老奴姓白，您称呼我为白嬷嬷便是。”白嬷嬷开口道。
锦宁笑了笑：“白嬷嬷，过来说话。”
白嬷嬷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向锦宁。
锦宁道：“我这婢女笨手笨脚的，不如就劳嬷嬷为本宫盘下头发。”
宝珠闻言看向锦宁，眼神之中满是警惕：“娘娘……”
锦宁却没什么好怕的。
人都在这了，若是燕久想要她的命，也不至于差一个这般年纪的女子过来谋害她。
锦宁看了宝珠一眼，宝珠虽然不解可还是退了下去。
白嬷嬷这才走到前面为锦宁梳头发。
白嬷嬷看着镜子之中的锦宁，放轻了手脚，麻利地为锦宁绾起一个南疆发髻。
当白嬷嬷一样又一样的那满是南疆风情的银饰戴在锦宁发髻上的时候。
镜子之中的锦宁焕然一新。
和从前那个端庄典雅，妍丽却清雅的锦宁比起来，很是不同，仿若一个土生土长的南疆姑娘一样。
那嬷嬷为锦宁调整一个银饰的方向，不知道怎么的，忽地就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就大了几分。
“像……真是太像了。”那嬷嬷喃喃自语了一句。
锦宁忍着疼没有说话，轻声问了一句：“像？像谁？”
“当然是像……”那嬷嬷正要开口，忽地惊醒过来。
她连忙松了手跪在地上，对着锦宁惶恐地开口：“宁姑娘恕罪，是奴婢笨手笨脚，也请娘娘不要告诉公子，奴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锦宁温声说道：“白嬷嬷，你起来吧，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你……告诉我，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便不说出去可好？”
锦宁的语气温柔，但却带着几分威胁。
锦宁本是不打算和这些下人们为难的。
但事已至此，锦宁也知道，这不是她讲原则的时候。
白嬷嬷一脸哭相：“姑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能说。”
说到这，白嬷嬷补充了一句：“不过姑娘可以放心，您只管安心在这住着，不用担心有人会伤害您！”
“您就把这当成家一样。”白嬷嬷又道。
接着白嬷嬷就急着退了出去，似乎怕锦宁再问什么让她无法回答的话。
锦宁却反反复复回想刚才这位嬷嬷的样子。
她说很像。
像什么？
若说像，她和燕竹的样子是有三分相似的，只不过只是样子相似，之前那燕竹在镇南王府表现出的气质，是故意伪装出来的，真正了解多了，锦宁便知道，燕竹的性子和她完全不一样。
燕竹的骨子里面带着南疆姑娘独有的活泼肆意。
但很快，白嬷嬷最后一句话又在锦宁的脑海之中回响起来。
当成家人一样？
为什么一个奴婢会劝她把这当成家一样？
之前燕竹也说，接她回家。
这是南疆，他们都姓燕……
燕这个姓氏，对锦宁来说并不陌生。
会不会和她的生母有所牵连？
她的生母名唤燕蝶。
若是从前，锦宁定不会多想，毕竟这种想法过于牵强。
天下姓燕的人众多，她不能说自己的母亲姓燕，便觉得两者有什么关联。
更何况，锦宁并不确定自己生母究竟是不是姓燕锦宁并不知道，她的生母只是个奴婢，就如海棠一样，总不能说海棠姓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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