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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指挥区与黑沙外围营地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喝酒喧闹的武装人员。
也没有随意停放的车辆。
道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人值守。
几栋主要建筑之间，还有巡逻人员不断移动。
进入这片区域以后，苏寒没有继续穿着维修人员的外衣四处走动。
外围人员不认识彼此。
核心区的守卫却大多属于沙枭亲信。
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很容易引起怀疑。
苏寒将维修外衣脱下，换成刚刚那名守卫的深色外套。
帽檐压低。
布条遮住大半张脸。
夜间风沙很大。
不少值守人员都用布围住口鼻。
这样的装扮并不显眼。
红桃A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十一名目标已经全部进入指挥楼。”
“会议预计十分钟后开始。”
“沙枭身边有十二名贴身护卫。”
“其他头目也各自带了人。”
苏寒躲在两栋建筑之间的阴影中。
“一共多少护卫？”
“核心楼内能够确认的，超过五十。”
“外面还有三十多人。”
“比参加会议的人多。”
“正常。”
苏寒看着从道路上经过的一支巡逻队。
“这群人平时互相都不信任。”
“见面开会，不多带点人，心里不踏实。”
红桃A提醒：
“你如果直接攻击指挥楼，几分钟内就会惊动整个基地。”
“所以不能直接打。”
“那你准备怎么做？”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离开最安全的位置。”
头目会议不是普通聚餐。
十一人不可能始终挤在同一间屋里。
有人会接电话。
有人会中途出去。
也有人在会议结束后单独返回住处。
只要耐心足够，总会出现机会。
苏寒并不打算消灭黑沙所有人。
这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赤岩谷里有八百多名武装人员。
整个黑沙集团更有数千人。
即便他拥有再强的战斗能力，也不可能凭一个人将这些成员全部杀光。
而且，大量普通武装人员只是为了钱加入。
其中还有被强行招募的人。
杀光他们，对解决苏武面临的威胁没有意义。
真正决定报复的是沙枭。
负责调动人员的是长刀。
提供情报的是灰狐。
负责武器、资金和运输的其他头目，则让这场报复拥有执行条件。
只要把这群人同时清除，黑沙便会迅速陷入权力争夺。
剩余分支会忙着抢钱、抢武器、抢地盘。
短时间内，没有人会继续花费巨大代价追杀一家远在华夏的安保集团。
“目标只有名单上的十一人。”
苏寒对红桃A说道。
“其余人如果不挡路，我不会动。”
红桃A问道：
“挡路呢？”
“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指挥楼会议室。
沙枭坐在长桌最前方。
其他十名头目分坐两侧。
鬣狗死亡。
黑礁岛失守。
科尔与猎犬佣兵团遭受重创。
短短数日内，黑沙在海上与境外行动线连续损失。
房间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情报负责人灰狐最先开口。
“联合物流区的袭击失败。”
“当地方面已经封锁相关区域。”
“我们安插在港口的两条情报线，也暂时失去作用。”
长刀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早知道猎犬这么没用。”
“不如直接派黑沙的人。”
另一名头目冷笑。
“直接派人？”
“一百多名猎犬都没打进去。”
“你准备送多少人？”
“还是说，你想让黑沙公开与当地政府和国际力量开战？”
长刀瞪向他。
“至少我的人不会临阵逃跑。”
“你的人上个月刚在运输线上丢了一批货。”
“你还有脸说这个？”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沙枭用手敲了敲桌面。
“够了。”
房间迅速安静。
沙枭看向灰狐。
“苏武什么时候离开？”
“三天内。”
“他们已经缩短停留时间。”
“守望者会继续保护营地。”
灰狐说道：
“直接发动第二次袭击，成功可能性很低。”
沙枭眼神阴沉。
“那就在路上动手。”
“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营地。”
“去机场、港口或者边境，必须经过外部道路。”
“想办法查到撤离路线。”
军火负责人铁骆驼问道：
“还要继续？”
“我们已经损失黑礁岛。”
“猎犬那边也会要求支付剩余费用。”
“为了杀一个苏武，代价太大了。”
沙枭猛地抬头。
“你怕了？”
“不是怕。”
铁骆驼说道：
“是没必要。”
“鬣狗已经死了。”
“继续投入只会让更多势力盯上黑沙。”
“你弟弟的命重要。”
“可黑沙不是你一个人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危险。
沙枭盯着铁骆驼。
其他头目没有说话。
却有几个人微微点头。
他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替鬣狗报仇。
而是为了利益。
灰潮失去以后，他们已经损失一条重要财路。
猎犬行动失败，又让黑沙在地下佣兵圈声誉受损。
继续追杀苏武，除了满足沙枭的报复欲望，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
沙枭看出了众人态度。
“这件事。”
“我自己解决。”
“但收债人必须死。”
“他不死，所有人都会认为黑沙可以随意挑衅。”
会议室外。
苏寒躲在一处无法被窗口直接观察的角落。
他无法听见全部内容。
红桃A却通过其他情报渠道，将能够确认的信息断续传来。
“他们还想在苏武撤离途中动手。”
“会议内部出现争执。”
“有人不支持继续报复。”
苏寒问道：
“谁？”
“铁骆驼。”
“他刚才公开反对沙枭。”
红桃A说道：
“你要不要重新考虑目标？”
“铁骆驼虽然是黑沙头目，但这次没有支持报复。”
苏寒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名单。
“他负责军火渠道。”
“黑沙大部分武器都经过他的手。”
“以前被他们袭击的商队和村镇，死的人不比黑礁岛少。”
“他反对继续报复，不是因为善良。”
“只是觉得不赚钱。”
“名单不变。”
红桃A没有再劝。
晚上九点二十分。
会议开始二十分钟后，第一名头目从会议室出来。
那人负责黑沙境外资金渠道。
电话似乎出了问题。
他一边骂，一边带着两名护卫走向侧面通信室。
苏寒看着三人经过走廊。
没有立即行动。
通信室外还有其他人员。
现在动手，无法保证不被发现。
几分钟后，那名头目重新返回会议室。
第一次机会消失。
苏寒依旧没有着急。
暗杀最忌讳被机会牵着走。
看似能够动手，不代表值得动手。
如果为了提前解决一名目标而惊动整个基地，后面的十人会立刻转移。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负责外围运输线的一名头目再次离开会议室。
这一次，他只带了一名护卫。
两人走向指挥楼后方。
似乎准备在外面抽烟。
苏寒沿着建筑阴影移动。
没有跟得太近。
头目点燃香烟。
护卫站在旁边，目光不时扫向周围。
“沙枭已经疯了。”
头目吐出一口烟。
“为了一个死人，准备把黑沙的钱全部填进去。”
护卫没有接话。
这不是他该评论的事情。
头目继续道：
“明天离开赤岩谷。”
“我们的人不再参与报复。”
“如果沙枭不满意，让他自己去找收债人。”
护卫刚想回答，身后突然传来极轻微声响。
他回头。
只看见一道黑影逼近。
手刚刚碰到武器，苏寒已经控制住他的手臂。
刀锋从颈侧掠过。
护卫喉咙里发出模糊声音。
身体迅速失去力量。
那名头目脸色骤变。
香烟从手中掉落。
他想拔枪。
苏寒的手已经按住枪柄。
“别出声。”
头目盯着蒙面男人，眼里很快出现惊恐。
“你是……”
“收债人。”
“我不支持报复苏武！”
头目急忙说道：
“刚才的话你应该听见了。”
“我明天就会离开。”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苏寒看着他。
“你控制的运输线。”
“这些年劫过多少商队？”
头目表情一僵。
“那是生意。”
“我可以给你钱。”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谁给你的名单？”
“很多人。”
苏寒回答：
“有活着的。”
“也有已经不能说话的。”
头目还想开口。
苏寒没有再给机会。
几秒后，后院重新恢复安静。
两具尸体被拖进废弃储物间。
地面的血迹也被阴影遮住。
会议室里没人发现，座位已经永远空了一个。
晚上十点。
灰狐接到一条紧急消息。
他起身离开会议室，带着三名护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有人发现外围运输头目迟迟没回来。
却只以为他喝多了，或者提前离开。
黑沙内部本就松散。
一名头目中途离席，并不会立刻触发警报。
苏寒没有跟着灰狐进入办公室。
他先绕到另一侧。
办公室外两名守卫正在交谈。
其中一人抱怨会议时间太长。
另一人则想去食堂找点东西。
苏寒等到其中一人离开。
剩余守卫站在门边，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一道影子从后方靠近。
守卫察觉到风声。
转身时，嘴已经被捂住。
短促挣扎后，身体被拖入墙角。
苏寒推门进入外间。
灰狐的一名护卫听见声音，抬头询问：
“什么事？”
苏寒没有回答。
他将一枚从守卫身上取下的证件扔向桌面。
护卫本能低头。
苏寒同时向前。
两人距离迅速缩短。
第一名护卫被击中喉部。
身体向后撞上桌角。
第二人拔出短枪。
枪口还没抬起，苏寒已经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手臂僵持。
第三名护卫从里间冲出。
苏寒身体一转，将面前护卫拉向枪口方向。
第三人不敢开枪。
短暂迟疑，决定了结果。
苏寒踢开面前武器。
夺过短枪。
连续两声低沉枪响。
房间彻底安静。
灰狐站在里间地图前。
手里拿着刚刚打开的保险箱文件。
听见脚步，他缓缓转身。
“收债人。”
苏寒看向他。
“你认识我？”
“黑礁岛以后。”
灰狐说道：
“黑沙每一个头目都看过你的资料。”
“可惜，我们连一张完整照片都没有。”
“现在看见了？”
“依旧只看见一双眼睛。”
灰狐的视线扫过门口。
“我的人都死了？”
“对。”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
“整个赤岩谷有八百多人。”
灰狐说道：
“就算你杀了我，也出不去。”
“这句话很多人说过。”
苏寒回答：
“结果通常不太好。”
灰狐伸手，似乎想将文件放回桌上。
下一瞬，他猛然按向桌下警报按钮。
苏寒抬手开枪。
子弹击中他的手臂。
灰狐惨叫一声，身体撞上桌面。
警报按钮距离手指只剩几厘米。
苏寒走到他面前。
“沙枭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灰狐咬着牙。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告诉也没关系。”
苏寒说道：
“我已经知道他准备在撤离路上继续动手。”
灰狐脸色微变。
苏寒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确认。
“看来情报没错。”
“你在黑沙负责情报。”
“却没能提前发现我。”
灰狐忍着疼痛。
“你杀了我。”
“还会有下一个人接手。”
“没错。”
苏寒并不否认。
“但下一个人忙着坐稳位置。”
“至少一段时间内，没空盯着苏武。”
枪声再次低沉响起。
名单上的第二个人被划掉。
苏寒检查办公室。
没有停留太久。
灰狐手里的文件，恰好是核心区警戒与人员名单。
其中还标注着每名头目今晚休息的位置。
原本计划在会议结束后分头寻找。
现在省了不少时间。
红桃A听完情况，问道：
“已经解决两个？”
“对。”
“会议还在继续。”
“其他人没有发现？”
“暂时没有。”
苏寒说道：
“不过灰狐失去联系以后，最多十几分钟就会有人找他。”
“你准备在十几分钟内解决剩余九人？”
“能解决多少算多少。”
“不是说只侦察吗？”
“侦察已经结束。”
苏寒走出办公室。
“现在是行动阶段。”
晚上十点十三分。
军火负责人铁骆驼离开会议室。
他今晚不准备留在指挥楼。
两辆车和十几名护卫已经等在门外。
苏寒没有攻击车队。
人数太多。
一旦交火，整个基地都会被惊动。
他进入铁骆驼今晚休息的建筑，提前等在房间里。
十几分钟后，铁骆驼在护卫陪同下返回。
房门打开。
最先进入的是两名护卫。
苏寒藏在窗帘与柜体之间的阴影里。
第一人经过时，短刀无声落下。
第二人察觉异常。
刚想示警，枪口已经抵住他的胸口。
低沉枪声响起。
外面的护卫听见细微动静。
有人推门查看。
苏寒抬枪。
第一人倒下。
第二人立即后退，大喊：
“有敌人！”
声音刚刚传出，苏寒已经从房间侧面冲出。
两名护卫举枪扫射。
子弹打碎门窗。
苏寒贴着墙体移动。
连续射击。
两人先后倒下。
铁骆驼在剩余护卫掩护下退向楼梯。
“保护我！”
“通知沙枭！”
一名护卫拿起无线电。
苏寒的子弹先一步飞来。
无线电掉在地上。
最后三名护卫全部退进狭窄楼梯间。
他们枪口向上。
只要苏寒出现，便会同时开火。
苏寒没有从正面追。
他穿过相邻房间，从外侧平台绕向楼梯另一端。
铁骆驼冲到底层时，迎面看见蒙面身影。
他脚步猛然停住。
“怎么可能？”
苏寒抬枪。
最后几名护卫同时扑来。
狭窄空间内，枪声与身体碰撞声连续响起。
不到半分钟，楼梯间只剩浓烈血腥与火药味。
铁骆驼背靠墙壁。
腹部中弹。
手里的武器已经掉落。
“我反对沙枭继续报复。”
他艰难说道：
“我没有派人去杀苏武。”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名单上有你。”
苏寒打断他。
“被黑沙武器杀死的人，不只有猎犬袭击里的那些。”
铁骆驼张了张嘴。
枪声响起。
第三名头目死亡。
可刚才那声呼喊已经惊动附近守卫。
几名武装人员正在向建筑靠近。
通信频道里，也有人询问铁骆驼情况。
苏寒走出楼梯间。
抬头看向指挥楼方向。
会议室灯依旧亮着。
剩余八名头目还在里面。
继续逐个暗杀，已经没有足够时间。
他取下弹匣，重新装入武器。
红桃A听见动静。
“你暴露了？”
“还没有完全暴露。”
“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这里出现敌人。”
苏寒说道：
“但还不知道敌人是谁。”
“这还不算暴露？”
“至少没看见脸。”
红桃A气道：
“你蒙着脸。”
“看见也没用。”
“所以问题不大。”
苏寒望向不断亮起的探照灯。
“只是接下来。”
“不能再慢慢来了。”
核心区内，第一道警报终于响起。
尖锐声音传遍赤岩谷。
无数武装人员被惊醒。
会议室门猛然打开。
沙枭带着剩余头目与护卫冲出。
苏寒站在建筑阴影中，抬起枪口。
名单上的人终于全部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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