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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峰猛然压下绞盘，赵刚同时撞击钢缆固定点。黑色巨钟从半空坠落，砸在空洞底部。
巨响之后，所有白线瞬间熄灭。
地下铁路恢复寂静。
老人拄着拐杖，久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吗？”
“一个能替所有人做决定的机会。”
“那是很多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
“所以他们才会被它困住。”
陈景转身走向出口。
阿今跟在他身后，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想看见所有道路吗？”
“我想看见。”
“那为什么拒绝？”
“因为看见不等于拥有。”
“拥有也不等于正确。”
“你现在学会抢答了。”
阿今笑了一下。
巨钟的最后一声余响，从大陆深处传来。
这一次，它没有响在陈景脚下。
而是响在更远的北方。
……
黑钟坠落后，地下铁路的白线全部熄灭。
老人带领的中线幸存者却没有离开。
他们在铁路站台上搭起了临时火堆，把陈景一行人带来的净水片分成八份。
没有人问陈景从哪里来，也没有人要求记录他的名字。
他们只确认队伍里有几名伤员，船上还有多少水。
这种做法让宁拓十分意外。
“你们一直这样生活？”
老人点头。
“中央钟亮起以前，我们也会登记。”
“后来呢？”
“登记过的东西最容易被找到。”
老人说，中线营地原本有四百多人。
白塔开始活动后，大部分人顺着所谓的安全路线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剩下的人拆掉门牌，烧掉名册，连固定的值班时间都取消了。
他们不相信这能永远躲过污染，却至少让每个人多活了一段时间。
陈景将海边营地、东部旧城和中线铁路的位置简单画在地上。
“我们需要一个能交换物资的地方。”
“湖边已经可以。”老人说道。
“湖边离大陆中部太远。”
“太近的地方也容易被盯上。”
“所以不建城。”
陈景用树枝在地图上圈出湖边、铁路站和东部旧城之间的一片空地。
“建立临时交换站。”
“没有名称，没有固定入口，没有永久负责人。”
“每三天更换一次物资位置。”
“所有路线分成三条，任何人都不能连续走同一条。”
宁拓看着地图，慢慢点头。
秦岚却有些迟疑。
“没有名称，别人怎么知道要来？”
“让他们知道方向就够了。”
“没有负责人，出了问题谁来处理？”
“当天最先到的人先处理，处理结果由下一批人复核。”
“这听起来很麻烦。”
“活着本来就麻烦。”
交换站很快开始建设。
有人拆旧铁路的木板，有人从东部旧城运来发电机，还有人负责清理附近的灰壳追迹兽。
陈景没有让任何队伍独占工作。
修路时，裂岸队和黑潮队混在一起。
架水管时，中线幸存者与港湾船员共同负责。
宁拓的车队负责运输，江队长则带人检查树林边缘。
每到夜晚，所有工具都会被打乱存放。
第二天的安排只在开工前决定。
有人对此十分不适，却没有人提出停工。
因为这种不确定性让白色根须始终无法在交换站附近建立完整结构。
第三天清晨，第一批陌生车队出现。
车队由一辆旧履带车和两辆平板卡车组成，车上坐着四十多人。
领头的是一个戴黑色面罩的男人。
他没有报姓名，只把一袋盐放在临时木台上。
“换净水和钢板。”
陈景让周雯检查盐袋，又让顾长明确认车队人员是否有受伤。
面罩男人没有拒绝。
检查结束后，他主动把车上的三名发热者送到周雯面前。
“他们不是污染。”
“你怎么确定？”
“他们还会抱怨我把车开得太快。”
周雯检查后，确认是普通感染。
车队得到药品，留下了一张东部盐地的地图。
地图上标记了一个大型仓库，却没有画出进入路线。
陈景没有要求补全。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取？”
面罩男人说道：“那里有会移动的墙。”
“你们试过几次？”
“三次。”
“损失？”
“每次少三个人。”
陈景让妖妖带小队前往盐地仓库探查。
他没有把全部人带上，也没有接受面罩男人提供的路线。
盐地比湖边干燥得多，地面布满白色结晶。
仓库位于一片废弃工业区中央，四周墙体都向同一方向倾斜。
妖妖观察了二十分钟，发现墙体并没有移动。
移动的是仓库外的白色遮挡层。
遮挡层会根据人的视线改变位置，让入口始终处于视野边缘。
陈景让所有人背对仓库行动。
他们用镜面金属观察地面反光，再用绳索标记实际位置。
白色遮挡层很快失去作用。
仓库入口显现出来，门后堆放着大量保温膜、盐块和旧蓄电池。
可仓库深处传来密集敲击声。
陈景让刘浩把一枚空罐子滚进去。
罐子刚滚过门槛，里面便亮起数十盏白灯。
灯光照出一排排站立的人影。
他们穿着盐地车队的衣服，手里拿着同样的盐袋。
面罩男人看见后，身体微微僵住。
“那是我们失踪的人。”
“有几个？”
“十二个。”
“他们还活着吗？”
“不能确定。”
人影同时转头，朝门外走来。
陈景让队伍后撤，却没有攻击。
走在最前面的影子突然停下，伸手取下自己的面罩。
面罩下面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面罩男人抬枪就要射击。
陈景按住他的手腕。
“别让它知道你的开火习惯。”
“它们已经看见我们了。”
“看见不等于理解。”
陈景让顾长明把仓库外的物资箱分别推向三个方向。
白色人影立刻分开追逐。
妖妖从侧面爬上仓库屋顶，切断了顶部两根白色管线。
灯光开始闪烁，影子动作变得迟缓。
韩峰把一桶盐水泼在地面，赵刚用钢板压住白线交汇处。
面罩男人带人抢出保温膜和蓄电池，却没有靠近那些影子。
陈景找到仓库最里面的黑色控制箱。
控制箱上没有按钮，只有一条粗大的金属带连接地下。
他让众人用撬棍撬开地面，再把金属带缠在旧叉车上。
叉车启动后，金属带被一点点拖出。
十二道人影同时发出尖锐声音，开始向陈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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