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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尚未破晓,晨雾沉锁青木山。天色依旧蒙着一层深青的暗霭,整片山村尚在沉睡,莫天扬便独去了雀沟西的菜地。他将灵泉空间内金绒猴群连夜采摘分拣的鲜果、珍蔬一一投放到对应种植片区。
诸事落定,他并未折返家中,抬手轻唤大青、小白,领着数十头体魄精壮、列队肃然的青狼,径直踏山而入。
此番进山,明面是为彻底安顿灵泉出世的金绒猴群,让它们稳固山林栖息秩序。
但莫天扬心中另有盘算——上次途经氓牛岭发现蓝蜜时,他遥遥望见一山之梁相隔的深处,古木遮天、灵韵极盛,那片从未踏足的原始密林,始终让他记挂于心。
他一路不做丝毫停留,掠过青木山外围的熟稔林区,直奔氓牛岭方向。
横穿层叠山岩与荒草沟壑,越过氓牛岭地界,真正的原始古林骤然铺展眼前。
这里彻底隔绝了人间烟火,万籁寂静,只剩长风穿林的簌簌轻响、飞鸟掠空的振翅微鸣。
相比青木山外围的新生绿意,这片腹地山林岁月更沉、灵气更浓。参天古木虬枝盘曲,遮断天光,地面厚积腐叶,遍地滋生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诸多年份久远的珍稀药草随处可见,百年山参扎根土层,百年灵芝附木而生,遍地皆是山野至宝。
一路行来,无数外界罕见、甚至典籍未曾记载的灵草异木,被莫天扬尽数移栽纳入灵泉空间,丰富一方秘境种质根基。
只是一路搜寻,虽奇珍无数,却始终未遇见能颠覆、升级青木村现有产业格局的核心珍稀物种。
直至行至一处被巨型古木环抱、入口近乎被枝蔓封死的隐秘山坳。
骤然之间,小白与大青同时止步。
双耳笔直绷立,脊背皮毛轰然炸开,喉咙滚出低沉、紧绷、极具警惕的兽吼。紧随其后的数十头青狼瞬间呈扇形合围,四肢沉压,獠牙微露,周身杀气凝练,进入极致戒备的战斗姿态。
山林氛围瞬间凝固。
莫天扬脚步一顿,眸色骤然沉凝。
一缕浓郁刺鼻的血腥气顺着山风扑面而来,混杂着野兽暴戾疯狂的嘶吼,以及濒临绝境、微弱断续的呜咽。一狂一弱,一凶一悲,在死寂幽深的古林中格外刺耳。
“出事了。”
他低声一语,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掠出密林。
踏过两道陡峭坡壁、穿过连片荆棘灌丛,前方乱石滩的惨烈一幕,让莫天扬眸光骤然凛紧。
一场生死血战刚刚落幕,现场狼藉不堪。
碎石与枯草被血色浸透,断裂的兽牙、零落的兽毛遍布满地,触目惊心。六只身姿俊美、皮毛纯白无瑕的青木山雪豹,蜷缩在乱石之间,尽数身负重创。
雪豹本是青木山真正的顶层掠食者,身姿迅捷、性情孤高,凭极致速度称霸山林,寻常走兽尽数避其锋芒。
可此刻,这六只雪豹狼狈至极。
爪尖崩裂,掌骨外翻,满身华丽雪白的皮毛被硬生生撕裂无数道口子,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纵横交错,温热的血水不断渗出,浸透一身霜毛。
两只幼豹已然气息奄奄,四肢无力抽搐,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生机微弱如风中之烛。三头成年雌豹与一头雄豹强忍极致剧痛,以残破身躯紧紧围成一圈,将幼崽死死护在腹下,眼底布满疲惫血丝,却依旧凝着拼死不退的凶狠战意,死死锁定四周。
雪豹周身,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头成年野猪的尸体,大多獠牙崩断、头骨碎裂,皆是惨烈战死。
而战场边缘,尚存三十余头壮硕野猪鬃毛倒立、浑身沾血,依旧不肯退去,粗重的喘息与凶狠的哼鸣此起彼伏,死死围困山坳,伺机等待雪豹力竭陨落,再度扑杀。
这是一场极致悲壮、以寡敌众的死守。
野猪群皮糙肉厚、悍不畏死,依仗数量优势疯狂碾压,硬生生重创一整个雪豹族群。若非雪豹凭借顶级身法拼死搏杀,以十余头野猪的性命为代价硬生生逼退首轮猛攻,此刻六只雪豹早已全军覆没。
残存野猪忌惮雪豹临死反扑的凶性,不敢贸然强攻,却死死锁死所有退路,意图耗尽豹群最后一丝生机。
小白怒极低啸,周身骤然炸开顶级凶兽的磅礴威压,凛冽气场横扫整片乱石滩。
步步紧逼的野猪群瞬间被震慑,四肢发颤,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嚣张咆哮。
紧随而至的青狼群列阵压上,杀气滔天。残余野猪自知不敌,不敢恋战,仓皇扭头,疯一般窜入深密丛林逃窜而去。
战场终于清净。
莫天扬缓步走出林影,目光扫过满地血色狼藉,落在奄奄一息的雪豹族群身上,心底微微一沉。
他没有急于探查周遭灵物,此刻顾不上探寻山林奇珍。
视线越过乱石屏障,后方避风隐秘山坳中,一片独特的果林悄然入目。
数十株古雅果树扎根山坳,枝干苍虬古朴,不似寻常果树繁茂张扬,却自成一番清冷灵韵。枝叶覆着一层淡淡的霜白柔光,枝头硕果累累,每一枚李子都通体银白通透,果皮天然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霜雾。
天光透过林隙洒落,满树银果晶莹剔透,宛如枝头缀满寒霜碎玉,清冽干净的独特果香缓缓漫开,徐徐冲淡了遍野血腥。
正是青木山独有异变灵植——银霜白李。
莫天扬眸中掠过一抹亮色。
儿时爷爷讲述青木山秘闻时曾提过此果,乃是山川灵泽经年孕育的独有品种,堪比玉脂苹果、白玉樱桃。不止口感清绝、鲜甜无酸,更擅益气固本、滋养气血、温润修复体虚劳损,是极为难得的食补灵果。
心中虽有欣喜,他却分毫未动那片珍稀果林。
眼下重中之重,是命悬一线的雪豹族群。
若是无人施救,即便再无野兽侵袭,这群重伤雪豹也撑不过短短数日,终将失血衰竭、生机散尽,殒命于此山坳。
莫天扬快步踏入乱石滩,脚步极轻,不带半分侵略性。
濒临死亡的雪豹族群瞬间警觉,残存的成年雪豹艰难抬首,干裂的鼻头微微翕动,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暴戾敌意,在触碰到他身上那股纯净温润的山林灵气时,悄然松弛了几分。
它们见过山风、见过猛兽、见过厮杀,却从未感受过这般包容万物、滋养万灵的气息。
莫天扬蹲下身,目光落在伤势最重的那头成年雄豹身上。它腹侧一道贯穿伤血肉外翻,筋骨受损,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依旧死死撑着身体,将幼崽护在身下。
没有多余动作,他掌心微抬,一缕凝练纯粹的灵泉水缓缓浮于掌间。
清冽莹白的水光无声流淌,温润磅礴的生机瞬间铺满整片乱石滩。
灵泉水触碰到雪豹伤口的刹那,外翻的血肉瞬间停止渗血,撕裂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结痂。原本枯竭紊乱的血气被一点点抚平,深入筋骨的损伤得到极致滋养。
那头奄奄一息的雄豹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极致的剧痛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暖意游走四肢百骸。
它绷紧的四肢微微放松,高昂的头颅缓缓低下,喉咙溢出低沉温顺的呜咽,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莫天扬依次抬手,灵泉雨露均匀洒落,缓缓覆过剩余五只雪豹的身躯。
两只气息微弱的幼豹最先苏醒,原本抽搐疲软的四肢恢复力气,微微晃动雪白的脑袋,懵懂睁开水润的眼眸,好奇地看向身前的青年。
不过片刻,整场血战留下的致命重伤尽数被稳稳压住。豹群脱离了死亡边缘,虽然尚未完全复原,却已然保住性命,筋骨、气血都在飞速回暖。
他知道即使这样,如果他离开豹群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心里想着,他将雪豹族群送入灵泉空间,在哪里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再看看被雪豹群猎杀的野猪尸体,他皱了皱眉头,还是将野猪尸体送入灵泉空间群狼生活的区域……
做好这一切,莫天扬方才移步走入后方山坳,细细端详这片难得一见的银霜白李林。
伸手摘下一枚通体银白的灵李,薄霜落尽,果肉剔透如琉璃。入口清甜微凉,汁水丰盈,无半分普通李子的酸涩,一股温和绵长、细水长流的生机顺着喉间沉入丹田,游走周身。
莫天扬瞬间彻底摸清了它的奇效。
银霜白李不同于灵泉水的霸道速愈,也不同于玄心果的强效滋补,它最难得的是温润养骨、修复劳损、固本培元。
外伤重创可愈,筋骨暗伤能修,就连常年厮杀奔波留下的体内隐疾、气血亏虚,都能长期食补调和,循序渐进根除病根。
最关键的是——药性极稳,人畜皆宜,老少无碍,完全适合大规模采摘、量产、商品化。
莫天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怪不得这群孤傲刚烈的雪豹,不惜拼死血战。
这片银霜白李林,根本就是青木山腹地天然的生灵疗伤秘境。
野猪群贪图灵果滋养,肆意践踏掠夺,豹群守的不是一方山林,是整座山坳的灵根福地。
没有任何迟疑,莫天扬伸手摘李子,将银霜白李的果核送入灵泉空间一道山梁,刹那间胸前印记开始变热发烫,莫天扬知道这是灵泉空间变化的征兆,他又摘了一批这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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