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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江枫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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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人的心跳。

    臧子鉴盯着那空荡荡的暗格,看了很久。

    终于,他收回目光。

    没有再发火,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兵符丢了,慌没有用。”

    “现在要做的,是想清楚,是谁拿的。”

    江南王还在抖,话都说不利索。

    “王……王师,小王真不知道啊……”

    臧子鉴懒得看他。

    他转头看向江枫。

    “师弟,你怎么看?”

    江枫早就想过了。

    他指了指暗格。

    “师兄,你看这暗格,没有撬痕,开关完好。”

    “说明取兵符的人,知道机关在哪儿。”

    “不是硬闯的,是正大光明打开的。”

    臧子鉴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那块锦缎。”江枫道,“上面沾的是王府惯用的檀香。”

    “也就是说,这个人,最近还进过王府。”

    “或者说,这个人,本来就是王府的人。”

    这话一出,江南王猛地抬头。

    “府里的人?!”

    “不可能啊!这密室,连管家都不知道啊!”

    江南王闻言,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他还来过密室一次。

    那时候,兵符好好地躺在暗格里。

    他亲手摩挲过,确认了无数遍,才放回去。

    这半个月,他再没进过密室。

    也就是说,兵符,就是这半个月里丢的。

    可这半个月……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对了!半个月前,水榭那边,来了两个花匠修剪花草!”

    “小王当时想着,水榭那边没什么要紧的,就没盯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

    江枫和臧子鉴对视一眼。

    “花匠?”江枫道,“谁派来的?”

    “是……是府里管园子的,说是园子里要换一批花草。”

    “那两个花匠,现在人呢?”

    “这……小王不知道啊。”

    江枫看了他一眼。

    “那你说,还有谁知道密室?”

    江南王张了张嘴。

    他仔细想了想。

    “只有……只有小王自己知道啊!”

    “那工匠呢?”江枫追问。

    “工匠……工匠都送出海了!”

    “送出海了?”江枫冷笑,“你亲眼看着他们上的船?”

    “这……”江南王语塞。

    他回想起来,当年修完密室,他是把工匠交给心腹,连夜送走的。

    至于送没送到海外,他确实没亲眼看到。

    “还有东呈王。”臧子鉴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密室的事,你只跟东呈王提过。”

    江南王连忙点头:“是……是提过一嘴。可暗格的事,小王发誓,从没对东呈王说过!”

    “东呈王死了。”臧子鉴道。

    “可东呈王府,是被灭门的。”

    “灭门之前,东呈王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

    “谁又知道?”

    这话,说得江南王后背发凉。

    是啊。

    东呈王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谁知道东呈王生前,有没有把兵符的事,说给什么人听过?

    “还有一点。”江枫补充道。

    “对方敢灭东呈王府满门,说明心狠手辣。”

    “对方偷兵符,又不留半点痕迹,说明谋划已久。”

    “这样的人,盯上的,恐怕不止是兵符。”

    他看向江南王。

    “王爷,你的命,人家也想要。”

    江南王的脸,唰地一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着嘴,半天,才哆嗦着挤出一句。

    “那……那小王该怎么办啊?!”

    江枫没有接话。

    他看向臧子鉴。

    “师兄,兵符丢了,急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把人护好,把线查清。”

    臧子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分两步走。”

    “师弟,你留在王府,护着江南王,盯着王府的动静。”

    “本君连夜去艳州,查九行兵符麾下的兵马,有没有被调动的迹象。”

    “只要兵马还在原地,兵符就还没派上用场,对方早晚要露头。”

    江枫点头。

    “好。”

    “师兄,你路上小心。”

    臧子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他转身,大步出了密室。

    密室外,夜风已起。

    臧子鉴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密室里,只剩下江枫和江南王。

    江南王还瘫在地上,像是丢了魂。

    江枫走过去,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起来。”

    “别像个娘们似的哭丧着脸。”

    “有我在,你死不了。”

    江南王被拽起来,腿还在抖。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江……江先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江枫道,“先回大殿,把你府里的管家、侍卫统领,都给爷叫来。”

    “啊?叫他们做什么?”江南王一愣。

    “查内鬼。”江枫道。

    “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你密室的人,八成就在你身边。”

    “不把他们翻出来,你今晚就别想睡安稳觉。”

    江南王浑身一颤。

    他总觉得,江枫这话,像是在说他身边,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两人回到大殿。

    江南王传令,把管家、侍卫统领,还有王府近身伺候的下人,都叫了过来。

    大殿里,呼啦啦跪了一地。

    江枫站在最前面,扫了一圈。

    他问江南王。

    “你府上,最近有没有来过生面孔?”

    “或者,有没有人,最近行为不对劲?”

    这时候,旁边的侍卫统领,忽然开口。

    “王爷,江先生……小的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江枫道。

    “最近这半个月,小的夜里带人巡逻,走到水榭那边,好几次看见人影晃动。”

    “小的带人过去查看,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小的以为是自己眼花,就没敢上报。”

    “现在想来……那水榭,可是王爷的重地啊!”

    江南王脸色一白:“你……你怎么不早说?!”

    侍卫统领低头:“小的……小的怕王爷怪罪小的谎报军情……”

    江枫摆摆手。

    “不怪你。”

    “你看见的,多半不是眼花。”

    “是有人,趁着夜色,摸过水榭。”

    这话一出,大殿里,鸦雀无声。

    江南王想了想,摇了摇头。

    “小王平日里政务繁忙,府里的事,都是管家在管。”

    “管家!”他转头看向一个精瘦的老头,“你说!”

    管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回……回王爷,府上最近……没进什么新人啊。”

    “倒是……”

    “倒是什么?”江南王急了。

    “倒是上个月,府里走了两个厨子,说是老家有事,辞工了。”

    “王爷您当时忙着,没工夫过问,小的就做主,准了。”

    “走了两个厨子?”江枫眉头一挑。

    他走上前,看着管家。

    “这两个厨子,干了多久了?”

    管家想了想。

    “一个干了五年,一个……干了三个月。”

    “干了三个月?”江枫问道,“这个干了三个月的,谁招进来的?”

    “是……是府里的老人,王婆子介绍的。”

    “说是她远房侄子,想来王府讨口饭吃。”

    “王婆子人呢?”江枫追问。

    管家一愣,回头看了看。

    “王婆子……王婆子今天好像告假了,说是身子不舒服。”

    江枫心里,咯噔一下。

    “她住哪儿?”

    “就住在后街的巷子里。”

    江枫不再多问。

    他直接对江南王说。

    “走,带我去找那个王婆子。”

    “啊?现在?”江南王看了看外面,“这大半夜的……”

    “夜长梦多。”江枫冷冷道。

    “你府上,两个厨子辞工,一个干了三个月,还是关系户介绍进来的。”

    “紧接着,你的兵符就没了。”

    “这中间要是没关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江南王一听,哪还敢怠慢。

    他赶紧派人带路,跟着江枫,出了王府后门。

    后街,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王婆子的屋门,虚掩着。

    江枫一脚踹开。

    屋里,空无一人。

    被褥是凉的。

    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茶,茶已经凉透了。

    人,走了。

    江枫走过去,摸了摸床铺,又看了看屋角的灶台。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他沉声道。

    “走得急,连东西都没怎么收拾。”

    江南王脸色铁青。

    “好啊!本王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

    “别嚎了。”江枫打断他。

    “现在骂人,有用吗?”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王婆子。”

    “她一个老太婆,深更半夜,能跑多远?”

    “她往哪儿跑了,你府上,就真没人知道?”

    “慢着。”

    江枫忽然转身,回到屋里。

    他蹲下,扒开灶膛里的灰。

    灰堆里,埋着半截烧剩的纸角。

    纸角发黄,边缘烧得卷了起来。

    江枫小心翼翼地捻起来,凑到月光下一看。

    纸上,隐约写着一个字。

    “行。”

    九行兵符的“行”字。

    江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又走到门口,蹲下,看了看门前的地。

    土路上,有两道新鲜的车辙印。

    车辙很深,是载人的马车。

    顺着车辙的方向看去,直直往西。

    西边,正是去艳州的官道。

    “有人接应。”江枫站起身,沉声道。

    “这王婆子,不是一个人跑的。”

    “是有人,连夜用车,把她接走了。”

    “接去了艳州。”

    江南王被问得哑口无言。

    江枫也不再追问。

    他带着人,在巷子里搜了一圈。

    一无所获。

    夜风,裹着寒意,从巷口灌进来。

    江枫站在王婆子家门口,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

    这江南,要起风了。

    回到王府,已经是后半夜。

    江枫没有急着歇下。

    他让人把王府的老人,挨个叫来问了一遍。

    王婆子的来历,渐渐清楚。

    三年前,王婆子自己找上门来,说是孤老婆子,无儿无女,想讨口饭吃。

    江南王见她手脚麻利,人也老实,就收下了。

    平日里,王婆子很少说话,干活却挑不出毛病。

    厨房里的事,她管得井井有条。

    “她跟府里谁走得近?”江枫问道。

    管家想了想。

    “要说走得近……她倒是跟厨房的二厨子,走得挺近。”

    “那个干满三个月,又辞工走的那个?”

    “是……就是他。”

    江枫点了点头。

    一条线,串起来了。

    关系户厨子,王婆子,花匠,侍卫夜里看见的人影。

    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王府里,早就有人织了一张网。

    这张网,就是奔着九行兵符来的。

    江南王被折腾了一通,又惊又怕,整个人蔫得不行。

    江枫让他去休息。

    “你也别睡死了。”

    “留个心,今晚可能不太平。”

    江南王点头哈腰,钻进屋里,把门窗都锁死了。

    江枫没去睡。

    他一个人,坐在水榭旁边的亭子里。

    手里,捏着从王婆子屋里带出来的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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