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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苏家别墅。车子停稳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整条街都黑着，只有苏家一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江枫推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脖子。
从艳州一路赶回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江南王跟在后头，腿都是软的。
他这辈子没这么跑过，脸色比纸还白，可一句抱怨都不敢有。
江枫掏出钥匙，刚插进锁眼，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苏雪颜站在门口。
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职业装，头发松松地扎着，眼睛里带着倦意。
可在看到江枫的那一瞬间，那些倦意全没了。
“江枫！”
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然后她就扑了上来，一头扎进江枫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用了很大的力气。
江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这是？”
苏雪颜没说话，就那么抱着他，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你还问怎么了……走了这么多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那边信号不好。”
江枫随口找了个理由。
苏雪颜抬起头看着他，没拆穿他，只是看着，像是要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怎么还没睡？”
江枫问。
苏雪颜松开他，理了理头发，让自己恢复了一些总裁的样子。
“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看完那份文件就准备睡了。”
她说着，又看了江枫一眼。
“你呢？吃饭了没有？厨房里还温着汤，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忙，我不饿。”
“那也不行，你脸色不好。”苏雪颜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江枫拉住她的手腕。
“先别忙了，坐一会儿。”
苏雪颜看了看他，没再坚持，重新坐回他旁边。
她这才注意到，门外面还站着一个人。
江南王小心翼翼地站在台阶下面，脸上挂着标准的讨好的笑，腰微微弯着，姿态放得极低。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拎得很小心。
苏雪颜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他，赶紧站起来点头致意。
“王爷，您也来了。”
“苏总客气了，客气了。”
江南王连连摆手，笑容堆了满脸，“能替苏家跑跑腿，是小王的荣幸。”
苏雪颜看了看江南王，又看了看江枫。
这两个人一路风尘仆仆地回来，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当着江南王的面，没有多问。
“王爷辛苦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她客套了一句。
“不了不了。”江南王赶紧摇头，“小王就不打扰了，天也不早了，小王这就回王府去。”
他说完，又看向江枫，试探着开口。
“那江先生，小王这就先回王府了？”
江枫摆了摆手。“早点回去吧。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注意王府人多嘴杂，不要泄密。”
江南王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小王知道！那些事情，小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苏雪颜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江枫看了江南王一眼。
“行了，回去吧。”
“好嘞，江先生您早点休息，苏总您也早点休息，小王告退。”
江南王又对着苏雪颜点了点头，这才小步转身，钻进车里，一溜烟走了。
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苏雪颜才收回目光看向江枫。
她脸上的客气和礼貌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看着江枫的眼睛，声音放轻了，“感觉这一次，你很疲惫。”
江枫没马上回答。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苏雪颜跟过去，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事情有点严重。”江枫开口了，声音不大。
苏雪颜看着他。
“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江枫没接话，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苏雪颜也没催他，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先喝口水。”
江枫睁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雪颜这才开口说起了公司的事。
“对了，你走的这几天，公司这边挺顺利的。”
她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从秦氏退出之后，整个公司的业务很稳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江南王府那边也一直在帮忙。订单比之前还涨了三成。有几个之前一直观望的合作方，主动找上门来，想跟我们签长约。”
她说着，看了一眼江枫。
“这些事，都离不开你。”
江枫放下水杯。“那就好。”
“苏家这边，爷爷身体也挺好。这几天没出什么岔子，府里上下都安安静静的。”苏雪颜把该说的都说了，这才把话头转回来，“所以，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枫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说这个。”他摆了摆手，“你先告诉我，苏氏现在的资产状况怎么样？”
苏雪颜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现金方面，账上有十个多亿的流动资金。固定资产方面，苏氏大厦、几处仓储、还有城东那块地，加起来估值在五十个亿左右。另外还有一些长期股权投资，大概百亿。”
她顿了顿。
“总体来说，资产状况很健康。现金流没问题，负债率也在可控范围内。”
江枫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雪颜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江枫，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实话。”
江枫抬起头看着她。
“雪颜。”
“嗯？”
“从现在开始，把苏氏资产尽快变卖吧。”
苏雪颜愣住了。
她看着江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把苏氏资产变卖。”
江枫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能卖的都卖，能转的都转。尽快。”
苏雪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太了解江枫了。
从来不管公司的事，也从来不插手她的经营。他今天忽然说出这句话，只能说明一件事。
出大事了。
“为什么？”她问。
江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沉重。
“因为接下来要出的事，比苏氏那点生意，大得多。”
苏雪颜的心猛地一沉。
“江枫，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急切。
江枫看着她，想了想，压低声音。
“帝君可能出事了。”
苏雪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消息还没有完全证实。”江枫打断她。
“但京都那边已经封城了，最关键的是……。”
苏雪颜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西魏余孽在艳州动了手。十五万精锐，已经被人握在了手里。”
苏雪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虽然是个商人，不关心朝堂上的事。
可再怎么说，苏家也是江南的大族，大夏的天下是什么局势，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帝君出事，西魏余孽作乱。
这两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是天大的事。
现在凑到了一块儿。
“所以，”苏雪颜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让我变卖资产，是为了……”
“未雨绸缪。”
江枫说，“战火一旦烧起来，不光是北方，江南也跑不了。苏家的产业太大太显眼。真到了那一天，这些都是靶子。”
他顿了顿。
“变现之后，钱握在手里，随时能走。等局势稳了，再买回来。”
苏雪颜沉默了。
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江枫也没催她，就这么等着。
过了半晌，苏雪颜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明天开始就立刻着手变卖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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