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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张海桐所想，吴邪在听见霍仙姑讲述张家古楼与考古队霍玲相关事迹后，吴邪便与霍仙姑借一步说话，回到闷油瓶与胖子所在的地方。到了这里，他立刻说：“霍婆婆。或许我知道你的女儿在哪。”
吴邪很难直接讲出霍玲已经死亡的结局，除了这一段他将自己知道的全部给霍仙姑讲了一遍。
一开始霍仙姑还有点不耐烦，因为吴邪这个人讲话和吴老狗一样有个臭毛病，就是铺垫非常长。
吴家人特别喜欢在讲一件事情之前附加很长的故事，诚然这些故事引人入胜，能够帮助听者沉浸其中。
但霍仙姑本人年轻的时候也算急脾气，有时候就很不耐烦这一套。吴老狗每次遇见不想回答的事情，也会开启这种闲话大法，逃避的非常滑溜。
再听见差不多的说话方式，又另有所图，她不烦才怪。
说完之后，吴邪以为霍仙姑会很激动，毕竟在吴邪的讲述之中并未提到霍玲已经变成禁婆。
在霍仙姑的视角中，霍玲应该还“活着”。
但这老太太不仅不激动，甚至脸色变得很阴沉，没有最开始那种盛气凌人的老顽固的样子。
吴邪以为她是吓呆了，又好心安慰：“婆婆，不瞒您说，这事儿我本来不打算外传，毕竟后面的事情具体什么样我也不清楚。您这样子，让我想起我三叔，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谁，但痛苦都是真实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您的女儿霍玲，可能确实不在人世了。”
吴邪不知道的是，他完全想错了。
坐在他面前的霍仙姑不仅清楚，摄入那只可能知道的比他还多。
听到女儿的死讯，霍仙姑不仅没有预想中的伤心，反而皱了皱眉头，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
吴邪觉得不对，但又想不到哪里有问题。话至此处，自己必须说完才能收集到想要的信息。
于是他将自己的推论一口气说完：“我认为从广西回来的不是您的女儿，而是另一个人。”
“您经常感觉霍玲的房间里藏着另一个人，其实就是这个假霍玲。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霍玲，所以才需要避免和你们见面。而房间里藏得另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吴邪认为，当时的霍玲已经是一个能够独立工作的成年女性。只要避开与真霍玲家人的相处，就能最大限度掩盖自己的身份。
当时在房间里画古楼很大概率也不是霍仙姑视角看起来中邪一样的行为，而是真的在研究这座古楼。
因为这是假货的任务之一。
文锦说过，他们逃出疗养院后发现有人顶着他们的身份行走。但是她不清楚这些人具体属于哪一方，现在想想，文锦真正想说的应该是可能假考古队不止广西那一支。
当然这只是猜测，吴邪本来就不清楚所有原委，只能把所有可能性都列举出来。
胖子却觉得很奇怪。“等等天真，你的意思是西沙海底墓那个霍玲也是假的？”
吴邪点头。
胖子震惊到：“他们为什么这么干？目的是什么？”
吴邪认为，促成这种结果的大概率是一方甚至多方博弈的结果。“有人通过这种办法，在玩碟中谍，期望将自己的人渗透进另一股势力。”
在两人推理的时候，没发现霍仙姑的表情，她轻轻挑了挑眉毛。这个动作太微小太短暂，以至于在场中发现的只有张起灵。
在微表情解读中，如此短暂微小的动作，表示的是“惊讶”。
安静的人总是更容易发现周围的异常，制造太多动静反而会错过许多。
感受到张起灵的目光，霍仙姑只是垂眸。如果吴邪这个时候抬头，就会看见霍仙姑眼睛里浓重的复杂情绪，这个垂眸更像在表达某种臣服的意味。
霍仙姑看见吴邪点头，她甚至能想到吴邪在想什么——大概认为当时海底墓不止霍玲一个假的，可能连文锦都是假的。反推过去，他甚至会怀疑格尔木那个文锦身份的真实性。
这就是多疑，多疑用对了，就是聪明。
只要给这个孩子足够的线索，甚至不需要线索，只需要足够的时间，他都能找到问题的真相。
甚至他现在猜到的也差不多了。
这就是她惊讶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从来不是玩弄权术、搅动风云的人，而是富有生存智慧的人类。
吴老狗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子孙后代无一不是这类人。
想要活，蠢人都能微操到极致。
选中吴邪，或许真的不是巧合。
吴邪说完，同样觉得霍仙姑的表情非常奇怪，但此时的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多年后，回过味的吴邪也只能发出一句很没有修养的“草”。
表情古怪的霍仙姑喝了口茶，掩饰住脸上情不自禁的微笑。放下茶盏后，又变成那个威严、蛮横不讲理的霍老太。
她说：“你刚才说的所有过程中，提到一个身上有麒麟的人一直在你身边，这个人在哪？”
吴邪愣了一下，觉得更奇怪了。你不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吗？为什么现在又问起别人来？
他一个没注意，胖子已经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说：“这么好的东西当然随身带着啦！不就是他吗？怎么，美女你想点他出台啊？”
吴邪立刻呲牙，让胖子正经点。
紧接着他呲出来的牙齿就收回去了。
因为霍仙姑蹭一下站起来，极其迅速的走到闷油瓶跟前。她好像很激动，请闷油瓶给她看过手，就在霍秀秀震惊不解的目光中跪了下去。
假如张海桐在场，大概会知道——她认出来了。
……
在酒店大堂愣了一瞬间的张海桐忽然回身去看旋转玻璃门外那辆车。然而送他的人早就走了。
张海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又很快平复，并再次走出门。
他需要买最快的飞机票回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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