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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封建艺术体验馆？”柳安城手里正拿着一串羊肉，听到这个词，直接停住了咀嚼的动作，满脸茫然。
他把竹签子放在搪瓷盘里。
“建业，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响亮，可这到底是个什么营生？”
李建业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
“很简单。”
“咱们市里不是有很多空置的旧厂房和老房子吗？拨给我一个。”
“我让人在里头重新装修，把光线弄暗，再弄点奇奇怪怪的音效，再搞点机关道具。”
“然后招一批待业青年，给他们化上妆，弄成牛鬼蛇神的模样。”
李建业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总之就是怎么阴森怎么来。”
“然后卖门票，让老百姓进去体验那种身临其境的惊悚氛围，制造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假象吓唬他们。”
这话一出，后院里安静了。
柳安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一拍桌子。
“胡闹！”
“建业，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柳安城连连摆手，满脸不赞同。
“上面三令五申，要求地方上大力破除封建迷信，提倡科学。”
“你倒好，专门弄个屋子装神弄鬼，这要是让上头查下来，我这市长还干不干了？”
“这事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柳安城态度非常坚决。
李建业一点没着急，顺手拿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喝了一口。
“柳叔，您别急着下定论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建业放下汽水瓶，身子往前探了探。
“前面那些吓人的东西，那是为了吸引人花钱买票。”
“好戏在后头。”
李建业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咱们在这个体验馆的出口处，专门设立一个宽敞的‘科学揭秘区’。”
“老百姓在里头被吓得够呛，以为真碰见鬼了。”
“等他们一出来，咱们的工作人员当场教学。”
“把里头用到的机关道具、化妆技术、还有声光电的物理原理，一项项给他们拆解开来，用科学原理解释清楚。”
李建业笑了笑。
“让他们亲眼看到，那些所谓的异象，全都是人为制造的。”
“这叫先破后立，寓教于乐。”
“让每一个来体验的人从心底里明白，世上本无鬼，全靠人在搞鬼。”
李建业靠回椅背上。
“您说，老百姓是愿意听大街上干巴巴的口号，还是愿意自己花钱受回惊吓，然后真真切切地相信科学？”
柳安城愣住了。
他顺着李建业的话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年头，老百姓最爱看热闹，越是神秘兮兮的东西，越有人愿意花钱去凑趣。
进去之前半信半疑，出来之后恍然大悟。
这效果简直绝了！
不仅能大批量解决那些街头闲晃的待业青年就业问题，市里还能有一笔门票创收。
最关键的是，这种破除迷信的新奇方式，完全可以作为市里的先进文化宣传典型，直接写进报告里往上递！
柳安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个干净。
“好小子！”
“这招太绝了！”
柳安城指着李建业，满脸激动。
“不堵反疏，利用老百姓的好奇心来搞科普教育！”
“这事能办！”
“场地市里出，你来当这个馆长！”
坐在旁边的柳依依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把一盘刚烤好的韭菜端到李建业跟前，护短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真行啊，爸。”
“三言两语，又让建业给你压榨出一门营生。”
“他这几天连轴转，制衣厂和瓜子厂的摊子刚铺开，你还让他去管什么体验馆。”
柳安城被自家闺女戳破了心思，也不生气，反倒乐呵呵地拿起一串羊肉继续吃。
就在这时候。
后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市委的王秘书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领带歪在一边，鞋面上全是灰，几步冲到方桌前，连桌角撞了大腿都没顾上揉。
“市长！出大事了！”
王秘书急得嗓子都变了调。
柳安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下脸。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王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
“天没塌，但咱们白山市的脸面要保不住了！”
“省委书记的千金，今天来咱们白山市玩。”
“结果遭贼了！”
王秘书急得直跺脚。
“身上的钱包、各类粮票布票、介绍信。”
“还有一块进口的梅花牌手表，以及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全让人给顺走了！”
这话一出。
柳安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马扎。
“什么？！”
省委书记的闺女，在白山市的地界上被偷得一干二净！
这事要是传回省城。
省领导会怎么看白山市的治安环境？
白山市今年还在争取省里的资源倾斜和优秀城市评级，出了这档子事，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得泡汤！
柳安城气得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汽水瓶叮当响。
“反了天了！”
“立刻通知市公安局！把所有警力都给我撒出去！”
“封锁火车站、汽车站，挨个街道盘查！”
“必须把这小偷给我揪出来！”
王秘书苦着脸，连连叹气。
“市长，没用啊！”
“发现丢东西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会儿小偷早就不知道钻哪去了。”
“连个目击者都找不到，公安局那边已经派了人过去，但根本无从查起啊！”
这年头没有监控设备，街头的扒窃案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人海茫茫，上哪去找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蟊贼。
柳安城急得在方桌旁边来回转圈。
他双手背在身后，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那怎么办？”
“找不回来东西，我明天拿什么脸去见省里的人？”
“这不是给咱们白山市抹黑吗！”
白山市正处在经济转型的关键期，招商引资、建设厂房，全靠一个好名声撑着。
治安不行，以后谁还敢来谈合作。
柳依依看着自己亲爹急成这样，也跟着揪心。
她转过头，伸手拉了拉李建业的衣袖。
“建业，你脑子活泛，平时点子多。”
“你有招没？”
“能不能帮帮我爸？”
李建业手里端着汽水杯，没急着表态。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自从他来到白山市，盘下制衣厂、瓜子厂，一路绿灯。
柳安城在背后确实顶了很大的压力，给了不少政策上的支持。
白山市的名声要是臭了，营商环境变差，对他以后的生意也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这可是省委书记的闺女。
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搭上省里的线，以后往省城铺货，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人情，值得卖。
李建业放下汽水杯，拿手帕擦了擦嘴。
“柳叔，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柳安城停下脚步，满怀希冀地看过来。
“建业，你有办法？”
李建业点点头，语气十分轻松。
“这事交给我吧。”
“明天天亮之前，我保证把那块梅花表和介绍信，全须全尾地放在您办公桌上。”
柳安城愣住了。
王秘书也张大了嘴巴。
连公安局都束手无策的无头案，李建业敢打包票一晚上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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