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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气墙虽坚不可摧,却在那股毁天灭地的真元冲击下剧烈震颤,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勾魂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面具之下的脸庞涨得通红,拼尽全力支撑着气墙,却依旧被真元冲击得节节后退。
他双脚死死扎根在大殿地面,坚硬的金砖在他脚下寸寸碎裂,伴随着刺耳的噼啪声,两条深深的沟壑从他脚下延伸开来,足见这股冲击力的恐怖。
身后的陈帝,即便有勾魂挡下了大部分威力,依旧被真元余波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他闷哼一声,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溅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之上,格外刺眼。
“陛下!”
看到陈帝吐血,勾魂目眦欲裂,咬牙怒吼一声,猛地推动体内秘术,周身真元再度狂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气墙之中。
本已摇摇欲坠,布满裂纹的三尺气墙,在这股新的真元支撑下,竟再度恢复坚韧,硬生生挡下了后续的真元冲击。
噗!
等到一切平息,气墙缓缓散去,勾魂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面具上溅满血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急促紊乱。
他身后的陈帝,更是面若金纸,嘴角不断溢血,头发散乱,龙袍褶皱不堪,往日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陛下,您怎么样?不要紧吧?”
勾魂连忙转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摇摇欲坠的陈帝,同时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气,温养他受损的五脏六腑,助他疗伤。
“朕无恙!”
陈帝深吸一口气,缓缓舒缓过来,开口说了一句。
随后,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殿外。
整座大殿的正面半部分,已然被打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砖瓦遍地,满目疮痍。
唯独大殿上方的牌匾区域,却是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那里明明是刚才“流星”陨落的中心地带,受到的损伤却是最小的。
陈帝和勾魂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瞬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出手之人对真元的操控能力,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极致,出手之后,能让真元威力完全按照他的意志摧毁目标,不伤分毫无关之物。
“陛下!陛下!”
“救驾!快救驾!!!”
大殿之外,传来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一队队禁军士兵手持刀枪,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赶来,迅速将整座大殿团团包围,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
“去看看,大殿屋檐上有什么东西!”
陈帝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声下令,声音中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几名士兵连忙领命,小心翼翼地爬上大殿残骸,朝着牌匾上方望去。
看清上面的东西后,他们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大喊道:
“陛下!是枪!是一杆长枪!是翎羽王殿下的枪!”
“皇弟的枪?!”
陈帝心头一紧,还未等他细想,那名士兵慌张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极致的恐惧,结结巴巴道:
“枪......枪上有东西,是......是......”
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是什么?!”
陈帝怒吼一声,猛地推开勾魂的搀扶,踉跄着抬脚走出大殿,抬头死死看向匾额的上方。
下一秒,陈帝白泽的脸色瞬间大变,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凸出血眶,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大殿匾额之上,正插着一杆黝黑的长枪。
而在枪尖之上,还赫然挑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面容虽残留着血迹,却依旧清晰可辨,正是他的亲弟弟,南陈第一亲王,翎羽王白龙的首级!
刚才的真元爆裂威力恐怖至极,足以开山断江,然而这颗头颅却没有受到丝毫损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保护着,专门用来刺激他!
“可恶!!!可恶!!!!”
“恶贼!!!逆贼!!!!”
“朕......呕!!噗!!!!”
陈帝双眼激凸,怒极恨极,杀意欲狂,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下一秒,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天旋地转之后,直直栽倒在地。
“陛下!”
勾魂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冲上前托住陈帝,同时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助他平复心中沸腾的气血,压制伤势。
陈帝之前就被真元余波震伤了五脏六腑,此刻又怒火攻心,可谓是伤上加伤。
这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原本乌黑的头发竟隐隐泛起一丝灰白,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垂垂老矣,身上甚至多了一股死气。
“皇弟......皇弟啊!!!”
陈帝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匾额上的头颅,然而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失声痛哭,热泪滚滚而下,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悲伤到了极点。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勾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沉重,开口劝慰道。
“保重龙体?朕要如何保重龙体?”
陈帝猛地止住哭声,悲伤之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怒容,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那刺客杀朕皇弟,灭朕皇弟满门,竟还如此践踏他的残尸,借此向朕示威!此等奇耻大辱,朕岂能容忍?!”
“朕若不将此人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如何对得起皇弟的在天之灵?!!!”
“传朕旨意!上京城所有人马军队,全部出动!封锁城门,地毯式搜查!务必要将此獠擒获,带回他的首级!”
“快去!!!”
陈帝嘶声大吼,怒吼声响彻云霄,回荡在整个皇宫夜空之中。
那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滔天恨意与杀意,如同实质般冰冷刺骨,直叫周围的士兵们不寒而栗,纷纷跪倒在地,领命而去。
....................................
皇宫之内的惊变,外人无从知晓。
此刻,上京各大武林世家家主,江湖散修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大街之上。
那里,白言孤身一人,已然对上了迎面而来的朝廷大军。
上京的街道宽阔无比,足以容纳六辆驷马马车并排行驶。
然而这一刻,这条宽阔的街道却被密密麻麻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白言被足足十万大军围困在中央,前后左右皆是黑压压的人影,看似已无一条活路。
“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划破夜空,军令已然下达。
前后左右的士兵们同时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宛若滚滚波涛般朝着白言冲杀而来,仿佛要将白言这块“小石头”彻底吞没。
白言看着蜂拥而至的大军,面无表情,眼神凛然无极,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嗖的一声!
黑影一闪,白言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鬼魅的残影,径直冲入了大军之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影所过之处,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大军如同被利刃切割的布匹,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沿途的士兵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而出,筋骨断裂,鲜血飞溅,仅一个照面,就有五六十人当场阵亡。
“面对十万大军围杀,竟敢主动冲阵,此人的胆量,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大!”
“真是可敬可怖啊!”
“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与朝廷有何深仇大恨,竟让他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躲在远处高楼,街巷阴影中的观战者不计其数,当他们看到白言非但不逃,反而主动冲入军阵之时,尽皆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就在这时,一阵璀璨夺目的佛光忽然在军阵中央闪耀出现,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驱散了夜色的阴霾。
“佛光初现!”
白言周身笼罩着耀眼的金色佛光,掌心之中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卍”字印记,璀璨无比。
他挥掌拍出,掌影迎风暴涨,“卍”字印记也随之放大,带着庄严的梵音,轰然轰入大军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
大军被这一掌硬生生打出一道数十米宽的缺口,缺口之内的所有士兵,尽皆被恐怖的掌力打成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甚至连街道旁的一处屋院,也在这一掌之下化为废墟,烟尘弥漫。
“杀!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
“杀了他!”
上千名士兵悍不畏死,依旧喊打喊杀,前赴后继地朝着白言冲去,想要用人海战术将他淹没。
白言转身回头,眼神一冷,反手一掌拍出:
“佛问伽蓝!”
掌风呼啸,佛光再次暴涨,又有上百名士兵应声倒下,无一例外,皆是化为血雾。
随后,白言双手齐动,一左一右冲入大军深处,如来神掌的掌影纵横交错,双掌滚动之间,蕴含着开山断江的恐怖威力,正是如来神掌绝技——佛影纵横
拳劲雄浑霸道,开山断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士兵们的肉体凡胎,在这等恐怖的掌力面前,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一道道金色掌影倾泻而下,瞬间将白言周围的士兵清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两千大军死于白言掌下,鲜血汇聚成河,顺着街道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观战者们看着白言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杀人如麻,尽皆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目睹白言在十万大军中纵横自如,掌下亡魂无数,只感到口干舌燥,手脚冰冷,心脏狂跳不止。
“此人用的究竟是何武功?威力竟如此霸道威猛?!!”
“不知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掌法!”
“看起来好似佛门武功,这门掌法一经施展,便有佛光闪耀,梵音阵阵,可老夫敢肯定,江湖上绝无这门佛门武学!”
“大佛寺是南陈第一佛门圣地,绝对没有这门掌法,就算是大虞的双莲寺,也从未听闻过有如此霸道的绝技!”
“此人不仅身份成谜,连武学也诡秘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啊......”
“看!又一支千人队倒下了!”
“这已经是第三支千人队了,战死的士兵已达三千人!”
“战阵对他毫无影响,实在可怕!”
群雄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白言的强大,也没有人再敢出言嘲讽。
眼前这等以一敌万,视大军如无物的境界,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评价的。
此刻再敢妄加嘲讽,性命不保不说,更无异于自取其辱。
“佛动山河!”
白言的怒吼在夜空之中轰然炸响,声震四野。
两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影从空中落下,如同两座神山压顶,轰然轰入大军之中,带起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
士兵们发出惊恐的惨叫与绝望的呐喊,足足四百多名士兵被这两掌拍成血雾,魂归九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
“放箭!快放箭!给本将军射死他!”
一名身穿玄铁铠甲,气息雄浑的大宗师将军,在军阵后方看着大开杀戒的白言,双目赤红,愤怒嘶吼。
“可是将军,前方还有我们的弟兄啊!”
“如果放箭,他们也会被一起射死的!”
副将面露难色,犹豫着说道。
他不想白白牺牲麾下将士的性命,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
“别管他们了!给本将军放箭!这是军令!你要违抗军令吗?!”
“快!快放箭!”
将军看着白言如同杀神般收割着士兵的性命,心中在滴血。
他岂能不知,此时放箭,会将前方的部下一同射杀。
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就算他不放箭,那些部下也会在短短片刻之内,被白言尽数斩杀。
他自诩身经百战,刀下亡魂无数,从来不知道何为恐惧。
以前他觉得,死亡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死吗?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令人无忧的安眠。
可今夜他却怕了,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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