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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站在地垄边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指挥官，保重！”
霍云龙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周正放下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踩在碎石路上沙沙响，越来越远。
庄园又安静下来。
霍云龙弯腰把铲子捡起来，走到菜地东头，打算再开一垄地。
土有点硬，他浇了一瓢水润了润，等了一会儿才下铲。
刚挖了没几铲，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比周正刚才轻得多，几乎听不见。
但霍云龙感觉到后背上那片晒得暖洋洋的阳光忽然一暗。
“唉，种个地都不安宁！”
霍云龙把锄头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垄沟边上，拿袖子擦了把汗，嘟囔了一句。
“霍云龙，你是我见过的指挥官里，最虚伪一个。”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点笑意。
霍云龙没回头，伸手拔了根草在手里掐着玩：
“虚伪，看跟谁比。跟你们比，我已经算是君子了。”
来人绕到他面前，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乍一看跟城里普通职员没什么区别。
但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霍云龙认识。
炽剑和失隅，新伊甸园的人，五天前来找过他。
霍云龙的目光从炽剑和失隅身上扫过去，又落回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
“喲，来了个更有话语权的，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阿九就行。”
年轻人蹲下来，跟霍云龙平视，语气很随和：
“霍指挥官，之前跟您提过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霍云龙把手里掐断的草根扔进筐里：
“你说哪件？年龄大了，记忆不太好。”
“邢市基地。”
阿九笑了笑：
“只要你点头，等这场仗打完，邢市基地保存下来，新伊甸园会全力扶持您重新执掌邢市基地。”
霍云龙没立刻接话，拿铲子拨了拨垄沟里的土块，过了好几秒才抬头：
“重掌邢市基地，你跟我闹呢？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我拿命重掌？
你们是不是对李凡的战斗力，有什么错误的评估？”
阿九听后，脸上没有一丝丝波澜，但是眼神里充满了对李凡这两个字的不屑。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附属，重掌邢市基地就可以了！”
霍云龙锄地的手顿了一拍，又迅速得恢复。
“先容我问你三个问题。”
“您说。”
“第一，你们凭什么觉得这场联合防御战的结果是胜利？”
阿九的笑容没变：“霍指挥官是觉得丧尸王能赢？”
“我是觉得你们两边都赢不了。”
霍云龙语气很平：
“李凡在安市北部干掉了两千八百万丧尸潮，但是损失惨重。
丧尸王在云市的老巢被他掏了个底朝天，所以丧尸王手里的高端战力牌越打越少。
这种局面下，最后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阿九摇了摇头：
“安市是安市，邢市是邢市。
安市那边的尸潮被清了不假，但丧尸王本人在邢市坐镇，手里攥着几千万核心部，还有我们的人在里面配合。
李凡再能打，两头分兵，他顾得过来吗？而且……”
阿九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霍指挥官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次在邢市基地里布置的人手，比上次多得多。
李凡就算打赢了丧尸王，他自己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谁收拾残局，还不一定呢。”
霍云龙没接这个话，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好，就算这场仗打完李凡没死，你们新伊甸园能稳坐黄雀。
但是你们凭什么觉得能把我扶上去？
邢市基地现在上上下下都是李凡的人，就算不是李凡的人，哪怕是放个屁是啥味的，李凡第二天都能知道。
等此次防御战胜利之后，他的声望在邢市基地……
不，更确切的说，是在整个夏国，都能达到顶峰状态。
到时候你们拿什么扶持我这个光杆司令？”
阿九笑了一声：
“这个不劳您操心。
什么声望、规则、死忠，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是狗屁。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候，你的名字，加上我们在暗处的操作，换掉一个李凡，轻而易举。”
霍云龙猛地直起身子，看着阿九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你们，真能杀死他？”
阿九没躲，脸上一直挂着那副不紧不慢的笑容，摆了摆手。
“说你的第三个问题。”
霍云龙深吸一口气，眼睛微微一眯：
“你们究竟想怎么杀李凡？”
阿九的笑容收了收，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这就是你的第三个问题？我想，不用回答你，因为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霍云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怎么了？”阿九问。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
霍云龙把铲子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听着头头是道，仔细一想，全是空话。
因为这一切都要奠定在李凡的死之上，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阿九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你好像很惧怕李凡。”
霍云龙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把铲子往地垄边上一插，蹲下来继续拨弄他的萝卜缨子：
“自从病毒爆发以来，广播就是唯一的信息通道。
而你们新伊甸园和李凡的信息，占比可是不低啊。
可每一次，好像都是新伊甸园吃亏，李凡获得更高的声望。”
阿九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愤然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看来你并不想和我们成为自己人？”
说着话，偏头看了炽剑一眼，炽剑伸出手，手掌变成了一把锋利得长刀，向着霍云龙走去。
霍云龙只是抬起眼皮子扫了炽剑一眼，淡淡一笑。
“行了，老头子我不是吓大的，你们先把路障清了再说吧！
炽剑顿了顿，回头看向阿九，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如你所愿！”
丢下这句话之后，三个人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
翌日清晨，东城外十九公里，罗云镇。
打了一整夜，枪炮声终于稀了下来。
罗云镇谷口两侧的丘陵坡地被炮火翻了好几遍，焦黑的泥土上铺着厚厚一层丧尸残骸。
毕方军第四军和第五军的士兵们从掩体后面钻出来，趁着这波间隙补充弹药和能量模块。
大后方指挥室里，李凡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罗云镇战场的实时态势图。
张君山和宋江站在桌子两边，两个人眼睛都熬得通红，但精神头还行。
“打了一夜，清了三波。”
张君山指着态势图上的红色标记：
“第一波冲得最猛，大概两百万出头，被我们压在谷口外面清了。
第二波和第三波数量少一些，但里面混了不少三四阶。
我们这边伤亡不大，弹药消耗有点狠，后勤正在补。”
宋江接过话头：
“三波加起来有四百多万，但是一只五阶以上都没看见，该不会是丧尸王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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