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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295章地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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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是简单的稀粥馒头,配着当地腌的酸菜。楼望和吃得很快,脑子里一直在转着矿洞下面那层矿脉的事。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筷子捏在手里,却没怎么动。她脸色还是不太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吃不下?”楼望和问。

    沈清鸢摇摇头,勉强喝了一口粥。

    秦九真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脸色凝重。她在桌边坐下,把那几张纸摊开在桌上。

    “我让人查了查老坑矿的历史资料。”她说,“你们看看这个。”

    楼望和凑过去看。那是几份泛黄的复印件,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最上面一份是民国时期的矿脉勘察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

    “此矿深部疑似有第二层矿脉,因当时技术所限,未能深入探查。据当地老矿工言,民国初年曾有探矿队试图开凿深井,然工程进行至三十丈时,突遇地下水涌出,三人溺亡,遂中止。”

    第二份是更早的,清朝光绪年间的奏折抄本。上面写着:

    “滇西老坑矿,自明季开采至今,表层玉料渐竭。臣遣人深入探查,于矿底见一石壁,壁上有纹如龙,以火照之,隐隐有光。疑为古矿遗脉,然矿工皆言此乃山神居所,不敢凿。臣恐惊扰神灵,亦未敢强求。”

    第三份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已经发脆,边缘有些破损。图上画的是老坑矿的矿洞走向,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但在最深处,有一个用朱砂点上去的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字:

    “龙渊口”

    楼望和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龙渊口。”他重复了一遍,“这名字……”

    “你也觉得耳熟?”秦九真说,“我在滇西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名。但既然出现在这张图上,肯定是有来历的。”

    沈清鸢忽然开口:“我爹的遗物里,有一本笔记。里面提到过一个地方,叫‘龙渊’。”

    楼望和转头看她。

    沈清鸢皱着眉,努力回忆:“那本笔记我小时候看过,后来被人抢走了。但有些内容我记得。我爹写的是,‘龙渊者,玉脉之源也。自古传说,玉有灵,灵聚于渊。得龙渊者,可知玉之生死。’”

    “玉之生死?”秦九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沈清鸢摇摇头:“不知道。我爹也没解释。但他后面写了一句,‘黑石盟寻此已久,不可使其得之’。”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望和忽然问:“那本笔记,被谁抢走了?”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复杂:“黑石盟的人。我爹死后,他们翻遍了我家,最后抢走的就是那本笔记。其他东西他们都没动。”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黑石盟找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玉矿?他们找的是这个‘龙渊’?”

    “恐怕是的。”楼望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而且从这张图来看,老坑矿下面,很有可能就是龙渊的入口。”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那个静默的矿洞。

    “不管怎样,我们要下去看看。”

    ---

    一个时辰后,三人站在矿洞深处。

    这次他们做了充分准备。秦九真调来了几盏强光矿灯,还有绳索、镐头、水和干粮。矿工们听说他们要往深处去,都露出畏惧的神色,没人愿意跟着。秦九真也不勉强,只让他们在洞口守着,万一有情况就放信号。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灯照着前方的路。矿洞越往里越窄,洞壁上的凿痕也越来越粗犷,看得出是很久以前的工艺。

    “从这些痕迹看,”秦九真指着洞壁,“这一段至少是明清时期的开采面。再往里,可能更早。”

    沈清鸢跟在他们后面,手腕上的玉镯一直在微微发热。那种热不是烫,是一种很温和的暖意,像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写的那句话——“玉有灵,灵聚于渊”。

    也许,她手上的玉镯,和这个“渊”,有什么联系。

    走了大概两柱香的工夫,前面的路忽然断了。

    不是坍塌,是人为的阻断。一堵石墙横在面前,把矿洞堵得严严实实。墙上布满青苔,看得出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楼望和举起灯,仔细打量着这堵墙。墙上有些刻痕,被青苔遮住了大半。他伸手把青苔扒开,露出下面的纹路。

    那是一条龙。

    龙身蜿蜒,龙爪张扬,龙首昂起,正对着前方。刻工很粗糙,但那股气势却透墙而出,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这是……”秦九真凑近了看。

    沈清鸢忽然说:“这是我爹的笔迹。”

    楼望和回头看她。

    沈清鸢指着龙爪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记号:“这个符号,我爹的笔记里经常出现。是他个人的标记,外人不知道。”

    她走近那堵墙,伸手抚摸着那些刻痕。玉镯贴到墙上,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但在幽暗的矿洞里,还是被三人捕捉到了。

    墙上的龙纹,在那道光闪过之后,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动,是那种错觉——就像是看着一幅画,忽然觉得画里的人要活过来一样。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骇。他闭上眼睛,“透玉瞳”全力运转。

    视线穿透石墙,看到墙后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堆满了原石,那些原石的品质,他这辈子没见过。绿的、紫的、红的、黄的,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但最让他心惊的,是空洞最深处的那一块。

    那块石头很大,足足有两人高,通体漆黑,静默地矗立在角落里。它的表面没有开窗,看不出里面的玉质。但当楼望和的视线扫过它时,他的“透玉瞳”忽然一阵刺痛。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睁开眼,后退一步,额头上渗出冷汗。

    “怎么了?”沈清鸢扶住他。

    楼望和摇摇头,喘了口气:“墙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很多原石。很多很多。”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还有一块黑的。那块黑的,我看不透。”

    秦九真脸色凝重:“看不透是什么意思?”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透玉瞳’,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不透的石头。不管表皮多厚,不管里面是什么玉质,我都能看见。但那一块……我看不见。它就像个黑洞,把我的视线吸进去了。”

    三人都沉默了。

    那堵墙静静地立在那里,墙上的龙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沈清鸢忽然说:“我爹来过这里。”

    楼望和看着她。

    “这个记号,是他留下的。”沈清鸢指着那个符号,“而且这个墙,也是他砌的。”

    秦九真皱眉:“你是说,你爹发现了墙后面的东西,然后把它封起来了?”

    沈清鸢点点头:“应该是。他不想让别人进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看着那堵墙,看着墙上的龙纹,看着那个他看不透的黑石所在的方向。

    “进去。”他说。

    沈清鸢转头看他。

    楼望和的目光很坚定:“你爹封住这里,是为了不让黑石盟得逞。但现在黑石盟已经盯上这里了,昨晚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探子。如果我们不进去,等他们找到办法打开这堵墙,里面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他看着沈清鸢,声音放缓:“而且,你爹在里面留下什么,你不想知道吗?”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进去。”

    秦九真叹了口气:“得,我就知道会这样。”她从背包里掏出几根钢钎,“那就动手吧。”

    三人开始撬墙。

    墙砌得很结实,用的都是大块的青石,缝隙里填满了糯米灰浆。但毕竟年代久远,有些地方的灰浆已经风化松动。秦九真用钢钎撬开第一块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块,两块,三块。

    他们撬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撬出一个能容人钻过去的洞。

    楼望和打头,第一个钻进去。

    里面是一片黑暗。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是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手里的矿灯照出去,光柱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地方,再远就被黑暗吞没。

    他等了一会儿,等沈清鸢和秦九真都钻进来。

    三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这片黑暗。

    脚下是碎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香味,像是某种陈年的香料。

    “往哪边走?”秦九真压低声音问。

    楼望和闭上眼睛,“透玉瞳”再次运转。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这片空洞很大,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到处散落着原石,有的半埋在碎石里,有的堆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立着。那些原石的品质,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随便一块拿出去,都能让玉石界疯狂。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空洞最深处那一块。

    那块黑色的巨石,依然静默地矗立在那里。这一次,楼望和没有直视它,而是用余光去“看”。这样虽然看不清,但能避免那种刺痛感。

    在巨石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那边。”楼望和指了指方向。

    三人慢慢往前走。

    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几乎堆成了小山。他们绕过那些原石堆,一步一步靠近空洞深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块黑色巨石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真的很大。两人高,三人合抱那么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它就那么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神像,俯视着这些闯入者。

    楼望和没有盯着它看,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

    那块石头,是活的。

    不是真的活。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的感觉。

    沈清鸢站在他旁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楼望和转头看她。沈清鸢的脸色苍白,眼睛盯着那块巨石,瞳孔微微收缩。她手腕上的玉镯,正在剧烈发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然后,那道光忽然从玉镯上射出,直直地打在那块黑色巨石上。

    巨石的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纹路。

    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像是蛛网,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它们在石头上流转,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轰的一声闷响。

    巨石从中间裂开了。

    三人下意识地后退。但裂缝没有扩大,只是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打开了一扇门。

    门里面,有光透出来。

    那光是淡金色的,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暖的。楼望和凑近了看,发现那光是从一块玉上发出来的。

    那块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颜色是那种极淡的金色,像是把阳光凝固在里面了。它就悬浮在巨石中央,没有任何支撑,静静地旋转着。

    “这是什么?”秦九真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清鸢盯着那块玉,眼睛一眨不眨。她手腕上的玉镯,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但那块玉,仿佛在召唤她。

    她慢慢伸出手。

    楼望和想阻止,但没来得及。沈清鸢的手已经碰到了那块玉。

    就在那一瞬间——

    她的脑海里忽然涌进无数画面。

    一个古老的矿洞,无数矿工在劳作。有人喊着号子,有人挥着镐头,有人推着独轮车运石头。那些人的穿着,是几百年前的样子。

    画面一转。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堆原石前,手里拿着一块玉。那玉的样子,和她面前这块一模一样。中年男人对着玉说着什么,表情虔诚。

    画面再转。矿洞深处,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他手里握着什么,举过头顶。是这块玉。

    画面越来越快。战争,杀戮,逃亡,藏匿。无数人为了这块玉死去,又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她认识。

    是她爹。

    沈清鸢猛地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清鸢!”楼望和扶住她,“你怎么了?”

    沈清鸢看着他,嘴唇发抖,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块玉……叫‘龙渊玉母’。是玉石界的……命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爹的笔记里写,龙渊玉母,是天下玉石的源头。所有的玉,都是从它这里分出去的。它活着,玉就活着。它死了,天下所有的玉,都会失去灵气。”

    秦九真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鸢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爹是这么写的。而且——”

    她看着楼望和:“你刚才说,你看不透这块巨石。那是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龙渊玉母的守护石。只有被玉母认可的人,才能看见它。”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你被认可了?”

    沈清鸢看着手里的玉母。那块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一块普通的玉。

    “我不知道。”她说,“但它让我看了那些画面。也许……是因为我爹。”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爹当年也找到了这里。但他没有带走玉母。他把这里封起来,就是不希望玉母落到黑石盟手里。”

    秦九真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带走它,还是留在这里?”

    沈清鸢看向楼望和。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为了这块玉死去的人,想起沈清鸢的父亲临死前还在保护它,想起那些画面里的杀戮和争斗。

    然后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想起“透玉瞳”带给他的那些奇迹,想起爷爷说的那句“玉石有灵”。

    “带走吧。”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

    楼望和的目光很平静:“你爹保护它,不是为了让它永远埋在地下。是为了不让它落到坏人手里。我们带走它,继续保护它。等有一天,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把它安放好。”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她把玉母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楼望和脸色一变。他“透玉瞳”全力运转,看到洞外的情况——

    至少二十个人,正朝这边赶来。领头的那个人,他认识。

    夜沧澜。

    黑石盟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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