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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楼望和被一阵异样的波动惊醒。那种感觉很轻,像是有人用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但他知道这不是错觉——透玉瞳进化之后,他对玉石能量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极致,哪怕隔着厚厚的石壁,也能察觉到方圆数里内的任何异动。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衣走出帐篷。
营地里静悄悄的,守夜的几个楼家护卫正围坐在篝火旁打盹。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远处是连绵的山影,月光照在雪峰上,泛着清冷的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楼望和知道不正常。
他闭上眼,将透玉瞳的感知力完全释放。金色的光芒从眼底溢出,周围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化作一幅由能量波动构成的立体图景——篝火的温度、护卫们的体温、远处山体的微弱地热,全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在营地西侧约三里外的山坳里,有十几团浓重的黑色能量正在缓缓移动。那些能量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玉石都不同——它们不像是死物,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生命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玉石里,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生机。
“敌袭!”
楼望和一声大喝,惊醒了所有人。
护卫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拔刀的拔刀,列阵的列阵。楼和应从主账中冲出,衣衫不整,手里却已经握住了他那把随身的玉骨折扇。
“什么东西?”
“不知道。”楼望和指着西边,“三里外,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不像是野兽,反而像是玉石摩擦发出的刺耳尖鸣,听得人牙根发酸。
沈清鸢和秦九真也冲出了帐篷。沈清鸢怀里抱着弥勒玉佛,玉佛表面正泛着淡淡的荧光,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秦九真提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邪玉傀儡。”沈清鸢沉声道,“玉佛在示警,来的东西带着极强的邪玉气息。”
楼望和心中一凛。
邪玉傀儡,那是黑石盟用邪玉能量炼制出的怪物。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将活人或野兽与邪玉强行融合,炼制出的傀儡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会疯狂地攻击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炼制之法极其残忍,为玉石界所不齿,没想到黑石盟竟然真的用上了。
“有多少?”楼和应问。
“十七个。”楼望和透玉瞳全开,那些黑色能量的轮廓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不,十八个,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
“结阵!”楼和应当机立断,“望和、清鸢居中,九真带人策应,护卫分两翼包抄,别让那些东西冲进营地!”
众人迅速就位。护卫们虽然紧张,但训练有素,很快在营地外围布下了防御阵型。楼望和站在阵中央,破虚玉瞳全力运转,随时准备捕捉敌人的破绽。
咆哮声越来越近。
终于,月光下出现了第一批黑影。
那是些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玉石外壳,四肢扭曲,关节处突出尖锐的玉刺。它们的眼睛已经完全被邪玉取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那是邪玉能量灼烧泥土留下的痕迹。
“放箭!”
楼和应一声令下,十几支羽箭呼啸而出。但箭矢射在那些傀儡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伤不到它们分毫。傀儡们毫无反应,继续向营地逼近。
“邪玉外壳太硬了,寻常刀箭没用!”秦九真喊道。
楼望和盯着那些傀儡,破虚玉瞳快速分析着它们的能量结构。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一具傀儡的胸口位置,都有一团格外浓郁的黑色能量在跳动,那应该是它们的心脏,或者说,是邪玉的核心。
“攻击它们胸口!”他吼道,“那里是核心!”
护卫们闻言,立刻调整目标。第二轮箭矢射出,有几支准确命中了傀儡的胸口。箭尖刺入外壳,傀儡们终于有了反应——它们发出刺耳的尖鸣,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但依然没有倒下。
“不够,还不够!”楼望和咬牙。
沈清鸢一步上前,将弥勒玉佛高高举起。玉佛绽放出柔和的金光,金光落在那些傀儡身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傀儡们身上的邪玉外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有效!”秦九真大喜,“清鸢,继续!”
沈清鸢额头见汗,催动玉佛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每一秒都在透支她的体力。但她没有停下,金光持续不断地照耀着那些傀儡,让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
楼望和抓住机会,冲入敌阵。
他手中握着一块冰飘花玉髓,那是之前在上古矿口采集的,蕴含着纯净的玉能。破虚玉瞳全力运转,他精准地避过每一具傀儡的攻击,将玉髓刺入它们胸口的裂纹中。
“破!”
玉髓入体的瞬间,那些傀儡的胸口纷纷炸开,黑色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团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傀儡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外壳碎裂,露出里面早已腐朽的骸骨。
眨眼间,十七具傀儡全部倒地。
但楼望和没有放松警惕。
他盯着远处的黑暗,那里还有一具更大的傀儡正在逼近。那东西的脚步声比之前那些沉重得多,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像是在敲击战鼓。
终于,它出现了。
那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兽,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熊,但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玉石铠甲。它的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色玉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最可怕的是,它的胸口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玉石,那玉石正在缓缓跳动,像是活物的心脏。
“那是……邪玉母核!”沈清鸢惊呼,“黑石盟竟然用母核炼制傀儡!”
楼望和不知道母核是什么,但从沈清鸢的语气中能听出,这东西绝对不好对付。
果然,那巨兽傀儡张开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也裂开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都别碰那黑雾!”秦九真吼道,“那是邪玉毒瘴,沾上就死!”
众人纷纷后退。但巨兽傀儡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迈开大步冲入营地,巨大的熊掌拍下,几顶帐篷瞬间被拍成碎片,两个护卫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楼望和咬牙冲上去,手中的冰飘花玉髓刺向巨兽的胸口。但玉髓刺在母核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破不开防御。
巨兽傀儡低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楼望和,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它抬起熊掌,狠狠拍下。
“望和小心!”
沈清鸢冲过来,将弥勒玉佛挡在身前。玉佛绽放出璀璨金光,形成一道光罩,勉强挡住了熊掌。但巨兽的力量太大,光罩剧烈震颤,沈清鸢嘴角溢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清鸢!”
楼望和双目血红,破虚玉瞳疯狂运转。他盯着那块母核,试图找到它的破绽。终于,在玉瞳的极限感知下,他看见了——母核的中心,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那是炼制过程中留下的瑕疵。
“九真姐,掩护我!”
秦九真会意,提刀冲向巨兽,一刀砍在它的腿上。虽然伤不到它,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巨兽转向秦九真,熊掌再次拍下。
就在这一瞬间,楼望和动了。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右臂,冰飘花玉髓在掌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母核上那道细不可察的裂纹。
“给我破!”
轰!
母核炸开,黑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巨兽傀儡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玉石铠甲片片碎裂,露出一具早已腐朽的巨熊骸骨。
楼望和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他的右臂已经完全麻木,掌心被炸裂的母核碎片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红。
“望和!”沈清鸢冲过来扶住他,“你疯了?那是母核,爆炸的威力能要了你的命!”
楼望和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不要命也得要你啊。”
沈清鸢眼眶一红,咬紧嘴唇没说话,只是撕下自己的衣摆,替他包扎伤口。
秦九真走过来,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脸色凝重:“黑石盟这是动真格的了。母核级别的傀儡,炼制一具至少要耗费十条人命和上百块邪玉。夜沧澜那老东西,是真想置我们于死地。”
楼和应也走过来,眉头紧锁:“他们能追踪到我们的位置,说明附近一定有眼线。今夜这些傀儡只是试探,真正的大军恐怕还在后面。”
“那我们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和应看向楼望和:“望和,你的破虚玉瞳,还能坚持多久?”
楼望和闭眼感知了一下:“如果只是短时间开启,还能撑三四天。但如果长时间高强度使用,最多一天半。”
“够了。”楼和应沉声道,“今夜休整,天亮后我们转移。但不能直接往昆仑玉墟走,那样正中他们的下怀。我们先往西,绕道雾隐谷,从那里穿过去,可以避开黑石盟的主力。”
“雾隐谷?”秦九真皱眉,“那里常年被玉瘴笼罩,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所以黑石盟不会想到我们从那里走。”楼和应看着众人,“我知道这条路凶险,但比起被黑石盟大军围困,这是唯一的机会。愿意跟我走的,天亮后收拾东西。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可以带着盘缠自行离开,我楼和应绝不为难。”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走。
他们都是楼家的老人,跟着楼和应出生入死几十年,早就把命交给了楼家。更何况,刚才那场战斗,让他们看清了黑石盟的真面目——那些邪玉傀儡,是用活人炼制的。如果让黑石盟得逞,整个玉石界都会变成炼狱。
“老爷,我们跟您走。”护卫队长抱拳道,“刀山火海,楼家护卫绝不皱眉。”
楼和应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好。那今夜三班轮值守夜,其他人抓紧休息。天亮出发。”
众人散去,各自收拾残局。
楼望和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沈清鸢替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但眼眶一直红红的,显然还在为他刚才的拼命后怕。
“清鸢。”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沈清鸢没抬头:“嗯?”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清鸢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包扎,声音有些闷闷的:“你知道我会担心,就别老做那种事。”
“我控制不住。”楼望和苦笑,“看见你有危险,我就什么都忘了。只想让你安全,别的都顾不上。”
沈清鸢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含着泪,又像是含着光。
“楼望和,”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拼命吗?”
楼望和摇头。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因为我已经失去太多了。爹娘,沈家,那些跟着我的人,一个一个都没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下去。”
楼望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有事。”他说,“我还要帮你洗清沈家的冤屈,还要跟你一起找到龙渊玉母,还要……”
他顿了顿,没说完。
沈清鸢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还要陪你一辈子。”
沈清鸢愣住了。
她看着楼望和,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认真又有点紧张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笑,轻松得像个没心事的少女。
“楼望和,”她说,“你这话,我可记住了。”
楼望和也笑了:“记住好,我说话算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手的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的山影连绵起伏,月光洒在雪峰上,泛着银色的光。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护卫巡逻的脚步声,和风吹过帐篷发出的轻响。
秦九真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看着那两个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年轻真好。”她低声说,然后掀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
楼和应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看着儿子和沈清鸢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当年,他也是这样,握着一个姑娘的手,许下过一辈子的承诺。
后来那个姑娘成了他的妻,生了楼望和,又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离他而去。
他转过身,走进帐篷,不愿再看。
天很快亮了。
众人收拾妥当,拔营起寨。按照楼和应的计划,他们先往西,朝雾隐谷的方向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原本开阔的山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峰也越来越陡峭,最后只剩下一道狭长的峡谷,直通云雾缭绕的深处。
“前面就是雾隐谷。”楼和应指着峡谷入口,“进去之后,大家务必紧跟,千万不要走散。谷里常年被玉瘴笼罩,视线受阻,而且那些玉瘴带有迷惑心智的效果,一旦走散,就很难再找到。”
众人点头,握紧武器,鱼贯而入。
一进峡谷,楼望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带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无数细小的玉粉悬浮在空中。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隐约能看见身前几尺的距离。
更诡异的是,这些雾气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一样,在他们身边盘旋缠绕。偶尔有一缕雾气拂过脸颊,带着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这就是玉瘴?”秦九真问,“感觉不像有毒,倒像是……”
她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模糊,被雾气遮得若隐若现,但能看出来,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谁?”护卫队长喝问。
那人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身。
雾气散开一些,露出一张脸。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是她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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