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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491章 邪玉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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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得像是有人拿墨泼过。

    滇西群山里藏着一个小镇,镇子只有一条街,街上只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灯。灯油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柜台后面打盹的掌柜映得像个鬼。

    楼望和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闭着眼睛——不是因为困,是因为睁不开。透玉瞳反噬的后果比他想的重,从玉虚圣殿逃出来到现在,三天了,他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脏水。

    “你的眼睛还没好。”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快了。”楼望和说。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今天再说一遍。”

    沈清鸢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一碗热粥推到他手边。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提醒他——别逞强。

    楼望和摸到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是米粥,什么都没有加,但他吃出了一股药味。

    “你放了什么?”

    “玉髓粉。”沈清鸢说,“秦九真从古籍里翻出来的方子,对瞳力反噬有效。”

    楼望和没再问。药就药,反正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怕什么毒了。一个连黑石盟都敢硬碰硬的人,还怕一碗粥?

    客栈的门忽然被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差点灭了。

    秦九真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肋下。他喘得很急,像是跑了一整夜。

    “他们……追来了。”他说完这句,就往前栽倒。

    楼望和看不见,但他听见了秦九真倒地的声音——沉闷的、带着血的撞击。他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沈清鸢已经冲过去扶起秦九真,手指按在他颈侧探了探脉搏:“还活着,失血过多。”

    “几个?”楼望和问。

    “什么?”

    “追兵,几个?”

    秦九真被沈清鸢灌了半碗水,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三个……不,四个。有一个不是人。”

    楼望和眉头皱起:“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是玉雕的。”秦九真说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全身都是玉石,能动,不怕疼。我砍了它三刀,刀口全崩了。它一掌打在我肋下,骨头应该断了三根。”

    沈清鸢撕开秦九真的衣服,果然看见肋下一个青黑色的掌印,那掌印不像人打的——指节过于粗大,关节处有棱有角,像是用什么硬物生生摁上去的。

    “邪玉傀儡。”楼望和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冷了,“黑石盟的看家本事。用邪玉雕成人形,灌入玉能,不怕死也不会死,因为它们从来就没活过。”

    “你怎么知道?”

    “古籍上看的。”楼望和顿了顿,“圣殿崩塌的时候,那些邪玉阵里的原石,用的就是这个手法。夜沧澜那狗贼,把龙渊玉母的能量分了一部分出去,就是为了炼这东西。”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秦九真肋下那个掌印。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弥勒玉佛。玉佛依然温热,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玉虚圣殿那一战,玉佛消耗太大了。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了。

    那不是自然的风——风里有东西在走动。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玉石碰在瓦片上,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得不像是活物能走出来的。

    楼望和侧过头,耳朵朝向窗户的方向。他的眼睛看不见,但听力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它们来了。”他说。

    客栈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白得比桌上的瓷碗还透亮:“几位爷……这、这咋回事?外面怎么有打雷的动静?”

    “那不是打雷。”沈清鸢站起来,从袖中摸出仙姑玉镯套在腕上,“是东西在敲石头。”

    掌柜还想问什么,被楼望和一把按回了柜台后面:“不想死就别出来。”

    话音刚落,门板就炸了。

    不是被撞开,而是整个门框连着一半墙体被一股巨力砸碎。碎木和碎石四溅,砸在桌椅上噼啪作响。灯油泼在地上,火苗呼地窜起半尺高,又被一阵腥风压灭。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身高足有九尺,通体墨绿,在月光下泛着玉石特有的冷光。它的五官是雕刻出来的——眼睛是两个窟窿,窟窿里嵌着两块红色的邪玉,像两团凝固的血。它的手臂粗得像柱子,关节处密布着细小的裂纹,裂纹里渗出黑气,活物一样扭动。

    邪玉傀儡。

    它身后还有三个人影。为首的那个披着黑斗篷,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手——瘦骨嶙峋,皮肤上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另外两个是活人,但眼神木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只剩下听话的躯壳。

    “楼望和。”黑斗篷开口了,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石头上刮,“盟主说了,请楼少爷回去做客。可以走着去,也可以躺着去——盟主不挑。”

    楼望和听出这个声音了。在黑石盟的资料里,这个人叫鬼玉匠,专门负责炼制邪玉的人。据说他手里死过的人,比一些小型玉矿的工人还多。

    “夜沧澜真客气。”楼望和说,“请人做客还要派一个怪物来。怎么,黑石盟没人了?”

    “激将对我没用。”鬼玉匠的笑声很涩,“我这辈子听过比这难听百倍的话,说话的人都变成了料子。”

    “料子?”

    “炼邪玉的材料。人骨、人血、人魂,都是好料子。”鬼玉匠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碎木被踩成齑粉,“不过盟主说了,楼少爷是特殊客人,不能炼。至于这两位——”

    他看了一眼沈清鸢和地上的秦九真。

    “就不一定了。”

    沈清鸢没有跟他废话。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忽然亮起一道白光,光芒化作一道弧,疾射向门口的傀儡。这一招在玉虚圣殿曾经击碎过邪玉阵的阵眼,现在虽然玉镯之力尚未完全恢复,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白光撞在傀儡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像钟被敲响。

    傀儡纹丝不动。

    它胸前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片刻就被墨绿的玉质自行愈合了。

    沈清鸢心中一沉。

    “仙姑玉镯。”鬼玉匠啧啧两声,“可惜了,要是全盛时期,还真能让我的宝贝吃痛。但现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傀儡动了。

    九尺高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沈清鸢。每一步都震得地板龟裂,拳头抡起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压把墙角的酒坛都吹倒了。

    沈清鸢急退,玉镯连发三道白光,分别打在傀儡的眉心、咽喉和膝盖。三道白光全部命中,但傀儡连速度都没减——它的关节在被打中之前就已经被邪玉能量加固了。

    拳头砸下来。

    沈清鸢避无可避。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推开了她。

    是楼望和。

    他闭着眼睛,侧身站在傀儡面前,距离那个拳头不到三尺。

    “望和!”沈清鸢失声喊道。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脑中的信息像碎掉的镜子一样四处飞溅——鬼玉匠、邪玉傀儡、关节裂纹、邪玉能量、三十七处弱点——这些碎片被瞳力强行拼合在一起,又碎掉,再拼合,反复无数次。

    他睁不开眼睛。但他不需要眼睛。

    破虚玉瞳是看本质的,不是看皮相的。

    傀儡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面门前。

    楼望和忽然往左移了半步——只移了半步,不多不少。拳头擦着他的耳廓砸进身后的墙壁,砖石炸开,尘土飞扬。

    傀儡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顿。

    对于楼望和来说,零点一秒,够了。

    他反手拔出腰间一把短刀——不是杀人的刀,是赌石用的解玉刀。刀身细长,刃口极薄,专门用来剥离原石表皮。他在傀儡拳头砸进墙壁的瞬间,一刀刺入傀儡腕部的关节。

    不是刺在玉石上。是刺在那条细小的裂纹上。

    刀尖没入半寸。

    傀儡的手臂忽然抽搐起来,关节处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黑气从裂缝里疯狂涌出。它想抽回手臂,但楼望和的刀已经顺着裂纹往上切了三寸,将关节内部的一小块核心邪玉绞碎。

    傀儡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用嘴,是用它体内的邪玉共振发出的声音。它的右臂垂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筋骨。

    鬼玉匠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傀儡的弱点——”

    他的话又没说完。

    因为楼望和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闭着眼睛,手里握着那把沾满邪玉碎屑的解玉刀,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赌桌上数牌——一、二、三、四。

    鬼玉匠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两个活人傀儡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举起兵刃。这两人的眼神是空的,跟那邪玉傀儡的窟窿眼一样,什么都没有。

    楼望和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了:

    “鬼玉匠,我问你一件事。”

    鬼玉匠没答。

    “夜沧澜让你来抓我——是因为他怕了,还是因为他急了?”

    鬼玉匠冷笑:“盟主的心思,不是你这种小辈能猜的。”

    “那就是又怕又急。”楼望和说,“怕我活着,急我活着。怕我活着是因为我活着他就睡不踏实。急我活着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我活着,龙渊玉母就不是他的。”

    鬼玉匠的冷笑收了回去。

    “所以我更不能跟你走。”楼望和抬起头,虽然眼睛紧闭,但脸朝向鬼玉匠的方向,半点没有偏,“我走了,他就踏实了。我不走,他就得一直怕下去。”

    沈清鸢站在后面,看着楼望和的背影。这个背影瘦了很多,背上还缠着三天前圣殿崩塌时留下的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迹。但这个背影站得很直,像一把刀插在地上,风吹不动。

    鬼玉匠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在吓人,这回是真的在笑。笑得很阴,很冷,像一条蛇在笑。

    “年轻人,嘴硬没用。你的瞳力已经快废了,你的玉佛也快没光了。就算你今天能破了我的傀儡,后面还有三个、五个、十个。黑石盟不是天局,天局只会等着你上门。黑石盟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他挥了挥手。那个断臂的傀儡重新站了起来,剩余的左手握成拳。两个活人傀儡同时举起兵刃。更远处的黑暗里,又多了两双红色的窟窿眼。

    三个邪玉傀儡,两个活人傀儡。

    楼望和握紧了解玉刀。

    就在这时,他怀里有东西忽然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温度,像是揣了一块刚出炉的玉石。他将手伸进怀中,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块温热的玉牌——那是秦九真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在古籍堆里翻到的古物,上面刻着“寻龙盟”三个字,可能是某种信物。

    但现在这玉牌在发光。微弱的、时明时灭的、像心跳一样律动的光。

    楼望和将玉牌握在手心,忽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牵引。不是方向感,不是灵力流动——而是一股很轻的、像水一样的暖流,从玉牌流淌到他被反噬灼伤的双眼,再从他指尖流淌出去,流向身后的沈清鸢,流向躺在地上的秦九真。

    三道微弱的牵引,像三根看不见的线,将三个人轻轻联系在一起。

    楼望和的眼皮颤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但已经能看见轮廓了——鬼玉匠的身影、傀儡的轮廓、窗外流云的形状。这些轮廓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有人用金粉描过。

    那是破虚玉瞳。

    伤还没好,瞳力还没恢复。但在玉牌的牵引下,它正在苏醒。

    “三玉共鸣。”沈清鸢忽然低声说道。她怀里的弥勒玉佛也亮了,光芒虽然微弱,但色泽纯正,像一小团在风中摇曳的烛火。仙姑玉镯上的白痕正在缓缓消退,被一层暖玉般的荧光取代。

    鬼玉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三玉共鸣……不可能!龙渊玉母已经沉睡了,共鸣怎么可能还在!”

    没有人回答他。

    楼望和站在那里,一手握刀,一手握着玉牌。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深处那点金光还在闪烁,像一颗还没烧尽的炭。他不知道共鸣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下一刀能不能再刺中傀儡的命门。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不是逞英雄,不是报私仇。而是夜沧澜的账,总要有人去算。龙渊玉母的归宿,总要有人去守。

    他往前迈了一步。

    鬼玉匠往后退了两步。

    “来吧。”楼望和说,声音很轻,“让我看看你这邪玉还能经得起几刀。”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落在碎裂的门板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夜风又起了,吹得客栈门口那盏破灯笼摇摇欲坠。远处山间的雾气翻涌不息,裹挟着玉石与硝烟的味道,弥漫在整条空荡荡的长街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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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这一章写得很急,但很痛快。一场遭遇战,从客栈炸门到三玉共鸣重新点燃,每一刀都是实打实的求生。傀儡不是无敌的,它也有它的命门。人也是一样——你最弱的时候,往往也是你最不该倒下的时候。

    楼望和的眼睛还没好利索,但破虚玉瞳这东西,从来就不是用来看东西的,是用来穿透虚妄的。接下来他会面临更大的考验——不是力量上的,是心志上的。夜沧澜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另外,秦九真带回来的玉牌到底是什么来历,下章会抖出一些线索。这东西跟寻龙盟的起源有关,也跟龙渊玉母最早的主人有关。我写的时候自己都在犯嘀咕——这盘棋铺得太大,收的时候可别漏了哪根线。要是漏了,你们提醒我。我记性不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身不由己的时候,更要握紧手里的刀。

    ——作者

    (咳,开个玩笑。不过今天确实写得挺爽,配了一碗泡面,加了两根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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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互动投票】

    1. 楼望和凭借刚复苏的破虚玉瞳和三玉共鸣迎战傀儡,你觉得他能全身而退吗?

    A. 能!破虚玉瞳加共鸣,稳了!

    B. 悬,鬼玉匠肯定还有后手。

    C. 我只想知道那块玉牌到底什么来头。

    2. 秦九真带回来的“寻龙盟”古玉牌,你觉得它真正的用途是——

    A. 三玉共鸣的增幅器。

    B. 寻龙盟盟主的信物。

    C. 藏着龙渊玉母的另一个秘密。

    D. 古龙老头又在挖坑,我不猜了。

    顺手投一票。看完早点睡,别熬太晚。这书还有好几百章呢,够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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