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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732章 龙渊玉母殿前,真假楼望和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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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望和的拳头砸在镜中人的脸上。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拳头穿过了那层光滑的镜面,像是打在水里。镜面泛起一圈涟漪,镜中人笑了笑,那笑容和楼望和平时照镜子时看见的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黑得像两口枯井。

    “你打不到我的。”镜中人说,“因为你就是我。你打我就是打你自己。”

    楼望和收回拳头,退了一步。

    他见过邪玉,见过邪玉傀儡,见过夜沧澜的伪透玉镜。那些东西都是外来的,是敌人。可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它从镜子里长出来,带着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习惯。

    这让他脊背发凉。

    “我不跟你打。”楼望和忽然开口了,声音很稳。

    镜中人歪了歪头,那动作和楼望和平时思考时一模一样:“你不跟我打?那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要杀了我才能出去吗?”

    “没人规定一定要打。”

    楼望和盯着镜中人,透玉瞳的金光缓缓收敛。他把拳头松开,双手垂在身侧,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闭上眼睛。

    镜中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闭眼?你怕看见我?”

    “我不怕你。”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怕成为的那个人。”

    虚空里安静了一瞬。镜中人的笑容僵住了。

    楼望和睁开眼,透玉瞳的金光不再刺目,而是温润地、缓慢地在眼底流转。他看着镜中人,像看着一面真正的镜子——不带敌意,不带评判,只是看着。

    “你手里那块碎玉,”楼望和说,“是我在来的路上打碎的吧。”

    镜中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碎裂的玉块。那是楼望和在护玉门里捡到的一块玉髓碎片,他一直揣在口袋里,自己都忘了。镜中人把它捏碎了。

    “我怕它。”楼望和继续说,“我怕我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清鸢的玉镯,九真的刀,父亲的玉行,还有那些跟着我的人——我怕有一天我护不住他们。我怕我会变成你,站在废墟上,手里只剩下碎掉的东西。”

    镜中人沉默了很久。虚空在两人之间裂开又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动。

    “那你为什么还往前走?”镜中人终于开口,声音里的那股邪气淡了。

    “因为往前走才有希望。”楼望和说,“停下来,我就真的变成你了。”

    他朝镜中人伸出手。

    掌心那块透明的玉痕微微发亮。镜中人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慢慢贴了上去。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掌隔着镜面重合。

    镜面碎了。

    碎裂的镜子没有变成锋利的碎片,而是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虚空中。镜中人消失了,或者说,融进了楼望和的身体里。楼望和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说不清。

    身后的玉门轰然打开,沈清鸢和秦九真冲了进来。秦九真手里攥着玉骨刀,刀身上还残留着邪玉的黑色痕迹,显然是刚才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东西。沈清鸢的脸色更白了,但眼睛是亮的。

    “你没事吧?我们在外面看到你整个人在发光,然后突然又暗了——”秦九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看见了龙渊玉母。

    三个人站在虚空的边缘,仰望着那块比山还大的原石。碧绿的光在内部缓缓流转,九条玉纹龙盘踞在表面,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原石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温暖,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

    “这就是……龙渊玉母。”沈清鸢喃喃道。

    她胸口的弥勒玉佛忽然浮了出来,白光与玉母的碧光遥相呼应。仙姑玉镯也在她腕上剧烈震动,玉镯表面的纹路亮起一道又一道,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骨刀。刀身上的玉色光泽也在发光,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发。

    “它在叫我们。”秦九真说。

    楼望和迈出一步。脚下原本开裂的虚空忽然凝结成实质,变成一条碧玉铺成的路,从他们脚下延伸到玉母面前。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清脆的玉鸣声,像晨钟,像暮鼓。

    三人沿着玉路往前走。楼望和走在最前面,透玉瞳的金光与玉母的碧光交织在一起,他看见玉母内部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正在以某种古老的韵律收缩、膨胀、收缩、膨胀。

    那就是玉母的心跳。

    离玉母还有十步的时候,楼望和停住了。

    因为玉母表面的九条玉纹龙,动了。

    九条龙的眼睛同时亮起,九道碧光从龙眼中射出,在玉母前方汇聚成一个光团。光团炸开,化作九道玉影,每道玉影都是一条缩小版的玉龙,绕着三人盘旋。

    秦九真举起玉骨刀,刀刃上玉光大盛。沈清鸢将弥勒玉佛托在掌心,白光形成护罩将三人笼罩。

    玉龙没有攻击。

    它们在绕了三圈之后,同时张嘴,吐出九块玉牌。玉牌悬浮在空中,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古篆字。楼望和辨认了一下,连起来读:

    “三玉共鸣,玉母方醒。非玉之过,乃人之争。”

    沈清鸢盯着最后五个字,眼神暗了暗:“乃人之争……玉母知道我们和黑石盟的事。”

    秦九真皱眉:“它知道又怎样?它是块石头,能帮我们吗?”

    楼望和伸手接住那九块玉牌。玉牌入手的瞬间,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同时震动,三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灌入玉牌之中。九块玉牌拼成一面圆镜,镜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白发老者站在玉母面前,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老者正在往玉母表面刻一道秘纹,年轻人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楼望和认出了那道秘纹,和寻龙秘纹的走向完全一致。

    “这是……玉母被封印的那一天?”沈清鸢凑过来看。

    画面一转。白发老者不见了,年轻人独自站在玉母前,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伪透玉镜的雏形。他正在从玉母身上抽取能量,玉母表面的碧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年轻人的脸扭曲着,眼中只有贪婪。

    “夜沧澜的先祖。”楼望和说。

    画面再转。玉母陷入沉睡,年轻人被玉族驱逐,玉墟被封印,龙渊玉母从此与世隔绝。直到千年之后,寻龙秘纹再次浮现,透玉瞳现世,黑石盟卷土重来。

    圆镜碎裂,化作光点融入玉母之中。

    楼望和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忽然明白了——玉母从来没有排斥过人类。它只是累了。被争抢、被利用、被封印、被唤醒,再被争抢、再被利用。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它不想再被抢了。”楼望和低声说。

    沈清鸢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让它继续睡着?”

    “不。”楼望和摇头,“它需要的是信任。不是被拥有,不是被利用,而是有人愿意站在它身边,不让别人伤害它。”

    他抬起手,将掌心贴上了玉母表面。

    透玉瞳的金光涌入玉母。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读取玉母的内部,没有试图寻找什么秘密,没有试图索取任何东西。他只是把自己的玉能渡进去,像给一株干渴的树浇水。

    玉母表面的九条玉纹龙再次亮起。九道碧光顺着楼望和的手臂缠绕而上,在他身上织成一件玉色的薄甲。透玉瞳的金光与玉母的碧光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沈清鸢走上前,将弥勒玉佛按在玉母表面。白光涌入,与碧光、金光汇成三色光柱,在虚空之中直冲穹顶。秦九真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把玉骨刀抵在玉母上。

    三玉共鸣。

    玉母内部的核心骤然加速跳动,碧光暴涨。整片虚空被照得通明,圣殿废墟上的碎石悬浮而起,在光芒中重新拼合成墙壁、穹顶、廊柱。龙渊玉母的能量归位了,它在用自己的力量修复玉虚圣殿。

    楼望和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冲力。透玉瞳的金光被玉母猛地弹回来,灌入他的眼中。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刚拼合好的玉石柱上。

    沈清鸢和秦九真也被弹开,三人摔在一起。

    玉母发出最后一道碧光,整片虚空开始收缩,将三人往外推。楼望和大喊:“它在送我们出去!”

    话音未落,三人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了虚空。身后的玉门轰然关闭,圣殿的入口重新变成一面光滑的玉壁,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三人躺在冰冷的玉墟地面上,喘着粗气。

    头顶是昆仑山万年不化的积雪,天蓝得像一块干净的玉髓。

    秦九真先笑了,笑着笑着开始咳嗽:“我们……我们被一块石头赶出来了。”

    沈清鸢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它让我们走,我们就走。这块石头,脾气比九真还大。”

    楼望和躺在雪地上,望着天空。透玉瞳缓缓闭合,眼底的金光沉入深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玉母的呼吸。他的心跳和玉母的韵律同步了,一下、一下、一下,沉稳而悠长。

    “它认可我们了。”楼望和说。

    沈清鸢止住笑,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楼望和抬起手。掌心那块透明的玉痕已经变成了碧绿色,形如一条盘踞的小龙。他握了握拳,感觉指缝间有玉能在流动。

    “它把一部分力量给了我们。”楼望和坐起来,“不多,但够用了。下一次,夜沧澜再来,我们不用再逃。”

    秦九真一个翻身坐起来,双眼发亮:“那我们回去找他?”

    楼望和摇头:“先回去。清鸢的玉镯需要修复,九真你身上的伤也要处理。还有,”他转向沈清鸢,“你父亲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沈清鸢的笑容淡了,但眼神坚定。她伸出手,握住楼望和的手。掌心相贴,三玉的余温在两人之间流淌,温暖而安宁。

    “走吧。”她说。

    三人相扶着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昆仑玉墟的雪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玉虚圣殿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山体之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楼望和知道它在那里。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玉母的回应。那个古老的生命在沉睡中等待,等着下一次三玉共鸣的钟声敲响。

    山下,寻龙盟的人已经等候多时。周成远远看见三人下来,快步迎上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什么坏消息要说。

    “楼少,”周成压低了声音,“东南亚那边出事了。黑石盟趁你们不在,吞了楼家三个玉行。老爷子受了伤,不过不重。夜沧澜放话说——‘让楼望和带着玉母来换,否则下一个就是楼家的老宅。’”

    楼望和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条碧绿的小龙,然后抬头望向东南方,那是东南亚的方向,是楼家的方向。

    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缓缓亮起,与玉母的呼吸同频。

    “告诉夜沧澜,”楼望和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玉一样硬,“让他等着。我很快就回去——带着玉母的问候回去。”

    风从昆仑山巅吹下来,卷起满地碎雪。楼望和迎着风往前走,身后是沉默的玉墟,面前是漫长的征途。

    沈清鸢跟在他半步之后,仙姑玉镯在腕上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走吧,我陪着你。

    秦九真扛着玉骨刀走在最后,嘴里叼着根从雪地里拔出来的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块石头,还挺够意思的嘛。”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但楼望和听见了。

    他笑了笑。

    脚下的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天很蓝,蓝得像玉母内部的碧光。前面是下山的路,很长,但三个人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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