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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鹏趴在废弃水闸外三十米远的一道雪沟里,身上盖满积雪,藏得严严实实。身后的三名特战老兵同样屏住呼吸,连呼出的白气都被特制的棉口罩捂住。
前方那座废弃水闸在风雪中隐约可见。
右侧的老兵透过雪层缝隙盯着水闸口,声音压得极低。
“队长,不对劲。”
“咱们缴获的黄铜口令牌彻底成废铁了。”
“您看闸口,新设了一组双人明岗,火力配置升了一级。”
段鹏借着探照灯扫过的微弱反光,看到水闸右侧的阴暗废墟里,还藏着一个端着短枪的督令员。
段鹏低声说。
“不仅是双岗,暗处还有一双眼睛。”
“这帮孙子被咱们在青木口岸搞怕了,连夜把警戒级别拉到了最高。”
一串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从口岸后街的暗巷里传来。
几名穿着越方破旧棉衣的搬运兵,正拖着两只沉重的木箱,气喘吁吁地朝着水闸口走来。
木箱在结冰的雪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快点,把这批货送进水闸!”
领头的搬运兵显然冻得够呛,他快步走到水闸前的红线处,冲着那两名守门特工点头哈腰地递上一块黄铜牌,大声喊出了一句旧口令。
“黄铜启关,青木送货!”
话音未落,传来一声清脆的拉枪栓声。
“废令还敢用,青木楼说了,错一个字就地打死!”
左侧的守门特工拔出配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搬运兵的脑门上。
领头的搬运兵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剧烈发抖。
“别,别开枪,长官,我们真不知道换口令了!”
段鹏在暗处盯着这一幕,没有急着下令动手。
他发现搬运兵喊出口令时,督令员先看了一眼水闸上方亮起的红灯,手指在墙上敲了三下,随后对明岗特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段鹏暗想。
“灯号,回敲节奏,再加上督令员确认,”
“三重组合。”
守门特工一脚踹在搬运兵的胸口,厉声喝道。
“少废话!”
“屏蔽令启,下一句是什么,说不出来,今晚你们全得扔进海里喂王八!”
搬运兵被踹得翻倒在地,哭喊着连连磕头。
“长官,我们只是临时被拉来当苦力的,上面根本没告诉我们下半句是什么啊!”
守门特工骂了一声,猛地扬起步枪,沉重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在搬运兵的肩膀上。
“废物!”
伴随着搬运兵的惨叫,他身后的木箱因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哗啦!”
箱盖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段鹏看清了散落的东西。
地上一堆烧焦的纸片里,几张残页上印着中方商号的账册抬头。
老兵咬了咬牙,低声请示。
“队长,是商号的焦账。”
“他们在连夜转移活人证据,如果再拖下去,账册和人都会被彻底隔绝在地下。”
“要不要直接放倒守门组,我们三个人,五秒钟内解决战斗。”
段鹏果断否决,目光盯着暗处的督令员。
“不行。”
“看到那孙子脖子上的哨子了吗,只要一响,水闸内部会立刻落锁。”
“这里是C7地下水渠的入口,杀进去容易,把情报拿出来难。”
老兵急了。
“那怎么办?”
段鹏说。
“那就让守门的自己开门。”
他的目光越过特工,盯上了那个被打倒在地、正挣扎着往雪沟死角里爬的搬运兵。
就在探照灯的光柱刚刚从水闸右侧扫过的瞬间,段鹏动了。
他贴着雪地悄无声息地滑出。
搬运兵刚爬到废墟边缘,段鹏的大手从黑暗中探出,一把捂住他的嘴,连带着下巴关节一起锁死。
搬运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段鹏一把拖进了深沟。
搬运兵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唔,”
“别动,动就死。”
段鹏的匕首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刀锋割破表皮渗出点点血珠。
搬运兵吓得彻底僵住,裤裆里立刻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段鹏压低声音。
“我问,你答。”
“那句屏蔽令启的后半句是什么?”
搬运兵带着哭腔颤抖着哀求。
“我,我真不知道啊!”
“大爷饶命,我真的只是个临时苦力,平时只管搬货。”
“他们只说新令由青木楼的传令员每半小时送一次,下一次传令员就在三分钟后到!”
段鹏算算时间,只剩三分钟,根本不够慢慢设局。
“脱衣服。”
段鹏刀锋一压。
一分钟后,搬运兵被扒得只剩一条单裤,被老兵用破布塞住嘴,按在雪坑里。
段鹏套上那件沾满泥污和汗臭的破棉衣,抓起一把混着机油的黑灰抹在脸上和脖子上。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老兵部署。
“二号,去左侧废墟找块石头,”
“三号,摸到督令员视线的侧后方,听我动静。”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许开枪!”
“是!”
两名老兵立刻没入风雪中。
段鹏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背起那半箱散落的焦账。
他故意佝偻着脊背,脚步踉跄地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向水闸口。
守门特工听到动静,立刻调转枪口,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打在段鹏的脸上。
“站住,干什么的!”
段鹏半低着头,故意用一种半生不熟的越方土语,含糊不清地喊道。
“长官,黄铜启关,青木送货啊!”
特工大步跨上前,双手握紧步枪,一枪托直奔段鹏的肩膀砸来。
“妈的,又来一个找死的!”
段鹏原本可以躲开,但他却硬扛下了这一击。
沉闷的撞击声中,段鹏发出一声惨哼,顺势连人带箱子重重跌倒在冰面上。
焦账再次散落一地。
特工骂骂咧咧地凑上前,准备检查地上的货物。
“狗东西,找死是不是?”
特工靠近时,段鹏一直藏在身下的右腿猛地勾起,脚尖踢在木箱的一角。
沉重的实木箱角借着巧劲腾空而起。
哐的一声,砸在特工的步枪枪管上!
枪口被砸歪,特工虎口一麻,险些拿不住枪。
与此同时。
“啪!”
几十米外的废墟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石头撞击铁皮的声音。
暗处的督令员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三号老兵立刻绕到他侧后方,利用一块废弃的广告牌,切断了督令员看向段鹏的视线。
守门特工慌了神,正要大喊。
“敌袭!”
段鹏不给他机会,直接从地上弹起,左手一把攥住特工被砸歪的枪管,右手揪住特工的衣领将他扯向自己,用越语吼道。
“喊什么喊,青木楼送货你也敢耽误!”
“快说口令的下半句,你想害死大家吗!”
特工被气势震住了,加上远处传来的声响让他以为真的出了状况,脱口而出。
“启后不问名,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我是你爷爷!”
段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左手一翻卸下对方步枪,右手一记掌刀切在特工的颈动脉上。
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段鹏没有停顿,他一把抓起步枪,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个刚刚回过神来、正准备吹哨的督令员。
“青木楼催货,启后不问名!”
段鹏压低嗓子,用流利的越方口音对督令员厉声喊话。
“这批焦账是上头急着要销毁的活证!”
“你敢误时,就让你主管亲自问你!”
暗处的督令员愣住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又看看段鹏背上的焦账箱,听着分毫不差的新口令,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满头大汗,根本不敢细看段鹏那张抹满黑灰的脸,急忙在墙壁上按下了绿色的通行按钮,同时用力挥手示意。
“是,是,立刻放行!”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水闸那生锈的铁栅栏开始缓缓升起。
段鹏按捺住心跳,看了一眼留在外侧暗影里的两名老兵。
那两人迅速隐蔽,准备在沿途留下撤退标记并接应。
段鹏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冰雪的空气,带着身旁伪装成苦力的另一名老兵,大摇大摆地跨过了水闸的警戒线,混入了C7的地下通道。
刚一踏入地下,恶臭与潮湿便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头顶时不时有污水滴落。
这里的照明很差,每隔十几米才亮着一盏昏黄的防爆灯。
段鹏快速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通道右侧的砖墙上钉着一块崭新的黑色防水布,边缘的钉子还在反光。
段鹏走上前,用匕首轻轻挑开黑布的一角。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砖墙上用白漆刷着一行中方商号的货运编号。
而在这行编号的末尾,被人用红漆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四个越文字符。
那四个字符翻译过来,正是:
“C7三人”
这与焦账残页上的信息吻合。
三名失联的中方人员,被押送到了这条通道的深处。
通道前方传来沉重的车轮滚动声,伴随着金属铁链的撞击声。
段鹏低喝一声。
“有人来了,隐蔽!”
两人立刻闪身钻入墙边一条早已干涸、堆满垃圾的排水暗槽中。
不到半分钟,两个穿着黑色高领皮衣的越方特工,推着一辆蒙着厚重帆布的小推车,从前方缓缓走来。
推车很重,轮子压在石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透过暗槽的缝隙,段鹏盯着那辆推车。
车上装着一块块厚重的铅皮板,还有一卷卷用来隔音的医用级棉毡。
这是用来构建隔绝空间的材料。
左边那个推车的黑衣特工忍不住抱怨起来。
“真他娘的见鬼了。”
“这大冷天的,还要往地下室运这些死沉的铅皮。”
“那个叫什么黑名的中方俘虏,耳朵到底是有多邪门?”
右边的特工冷笑了一声。
“你懂个屁。”
“主管说了,那家伙隔着两道承重墙,都能听出我们电台换频的底噪!”
“要是让他听到外界的动静,咱们整个南线的情报网都得暴露。”
“所以这回要用双层铅毡把屏蔽室彻底堵死?”
“废话,别说是电波,就算是外面打雷,他也别想听到半点声响!”
两人一边抱怨,一边推着车渐渐远去。
段鹏趴在暗槽里思索。
“用双层铅毡加固屏蔽室,说明屏蔽室现在的工程结构有弱点,他们在补漏。”
看着推车在拐角处留下的一点刮擦痕迹,段鹏悄无声息地滑出暗槽跟了上去。
在推车刚碾过的一个减速坎上,他发现一块铅毡的边角因为颠簸被撕裂了下来。
段鹏迅速弯腰,用匕首将那一小块带着新鲜裁切痕迹的铅毡割下,装进了贴身的防水证物袋里。
沿着推车的轨迹向前摸索了大约五十米,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墙上挂着一块临时钉上去的分流指示牌。
段鹏抬头看去,上面的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不同的地下层:
左边通道:账房(档案销毁处)。
中间通道:冷库(尸体处理区)。
右边通道:屏蔽室(重犯关押区)。
段鹏从怀里掏出炭笔,准备在防水纸上快速绘制路线图。
“C7地下三处分押方向,结构图已经出来了。”
笔尖刚挨上纸面。
通道尽头,爆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墙壁上方原本昏黄的照明灯,全部变成了闪烁的血红色。
刺耳的铃声在地下通道回荡。
老兵猛地端起缴获的冲锋枪。
“怎么回事?”
紧接着,通道深处传来扩音器里气急败坏的越语狂吼。
“旧令失窃,所有入口立刻复核,水闸口出事了!”
“地下混进来了人,封死屏蔽室,关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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