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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5章 拨弦归司试亲信,登科坦言藏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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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她好好的,只是中了我的迷魂香,此刻正睡得香。”

    圣主把玩着玉圭,“现在七器我已得其四,只差最后三件。待集齐之时,便是归墟之门重开之日。”

    “你不会成功的。”

    “哦?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

    圣主走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林氏血脉,纯阴之体,双祭俱全。你才是我最大的底牌。”

    上官拨弦想挣脱,却无力。

    蚀骨瘴的毒性,因情绪激动再次发作。

    她咳出一口黑血。

    “看,连老天都在帮我。”

    圣主松开手,“不过你放心,在你死前,我会让你看到新世界的诞生。”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拨弦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胸口的黑印已蔓延至脖颈。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不能倒在这里。

    必须回去,必须告诉大家真相。

    她挣扎站起,踉跄着往回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客栈时,天已蒙蒙亮。

    阿箬正在她房门外焦急踱步。

    见到她,阿箬连忙冲过来。

    “姐姐!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

    上官拨弦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姐姐!”

    阿箬惊呼,连忙将她扶进房间。

    诊脉之后,阿箬脸色惨白。

    毒性已侵入心脉,再不施救,必死无疑。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画了一个复杂的蛊阵。

    这是苗疆禁术“换血续命”,以施术者精血为代价,暂时吊住伤者性命。

    但代价是,施术者会折寿十年。

    阿箬毫不犹豫。

    蛊阵完成,上官拨弦的脸色稍稍好转。

    阿箬却喷出一口血,瘫坐在地。

    “姐姐……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她擦去嘴角血迹,挣扎着将上官拨弦扶上床。

    然后,她背起工具和药材,独自出门。

    她要去落魂渊,救二姐,取解药。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落魂渊废墟依旧险峻。

    山体崩塌大半,乱石堆积,难以下脚。

    阿箬凭着记忆,找到东侧第三块巨石。

    巨石足有千斤重,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她放出蛊虫,钻入石缝探查。

    蛊虫传回信息:下方有空洞,且有人类气息。

    二姐真的在下面!

    阿箬又喜又急。

    喜的是二姐还活着。

    急的是她一个人如何搬开巨石?

    正束手无策,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警觉回头。

    白无垢和萧惊鸿站在那里,风尘仆仆。

    “阿箬!总算找到你了!”

    萧惊鸿快步上前,“姐姐呢?她在哪?”

    “在客栈,她毒发了……”

    阿箬哽咽,“你们怎么来了?”

    “殿下不放心,让我们暗中跟随。”

    白无垢道,“昨夜我们发现你姐姐独自出城,便跟了过去,却跟丢了。今早才找到这里。”

    “你们来得正好,二姐在石头下面,帮我搬开它!”

    三人合力,终于将巨石移开。

    下方果然有个狭窄的缝隙。

    阿箬钻进去,里面是个小小的石洞。

    阿依娜躺在洞中,浑身是伤,但还有呼吸。

    “二姐!”

    阿箬扑过去,喂她服下丹药。

    片刻后,阿依娜悠悠转醒。

    “阿箬……是你……”

    “二姐,你撑住,我带你出去。”

    “不……来不及了……”

    阿依娜抓住她的手,“圣主……他骗了所有人……他不是要开归墟之门……他是要……”

    话未说完,她突然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黑血。

    “二姐?!”

    阿依娜的手无力垂下。

    气绝身亡。

    她胸口,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显然是早就埋下的机关,一旦她苏醒试图说出秘密,便会触发。

    “不——”

    阿箬痛哭失声。

    白无垢和萧惊鸿默然垂首。

    许久,阿箬才止住哭声。

    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从阿依娜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

    瓶中有三滴暗红色的血。

    这是阿依娜提前准备好的血,以防不测。

    “姐姐有救了……”

    阿箬握紧玉瓶,“我们快回去!”

    三人带着阿依娜的遗体,迅速下山。

    回到客栈时,已是午后。

    上官拨弦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阿箬立刻配药。

    以阿依娜的血为引,加入十余种珍稀药材,熬制成一碗浓稠的药汤。

    她扶起上官拨弦,一点点喂下去。

    药汤入腹,上官拨弦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似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按住她!”

    阿箬急道。

    白无垢和萧惊鸿连忙按住上官拨弦的手脚。

    约莫半炷香后,颤抖停止。

    上官拨弦猛地坐起,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地,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姐姐!”

    阿箬惊喜。

    上官拨弦缓缓睁眼。

    胸口的黑印已消退大半,剧痛也减轻许多。

    “我……还活着?”

    “嗯!解药生效了!”

    阿箬哭着抱住她。

    上官拨弦轻拍她的背,看向白无垢和萧惊鸿。

    “你们怎么来了?”

    “殿下让我们暗中保护。”

    白无垢简略说了经过。

    上官拨弦听罢,沉默片刻。

    “阿依娜呢?”

    “……死了。”

    阿箬低声道,“圣主在她体内埋了毒针,她刚醒就……”

    上官拨弦闭了闭眼。

    又一个牺牲者。

    “她的遗体呢?”

    “在外面,我们带回来了。”

    “好生安葬。”

    她下床,虽然仍虚弱,但已能行走。

    “姐姐,你刚解毒,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了。”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圣主得了玉圭,七器已得其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三件,并揪出他的真身。”

    “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

    上官拨弦缓缓道,“昨夜,我见到他了。他易容成清宴的样子,但我认得他的眼睛。”

    “谢副使?!”

    三人震惊。

    “不,是圣主假扮的。但这也说明,真正的清宴可能已遭不测。”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我们必须立刻回长安。”

    “可你的身体……”

    “死不了。”

    她眼神坚定,“走。”

    四人收拾行装,即刻返程。

    路上,上官拨弦将自己中毒、交易玉圭、圣主现身的事详细告知。

    “圣主说他曾假扮过陆神医、谢副使甚至阿箬……”

    萧惊鸿脸色难看,“那我们身边,到底谁是可信的?”

    “不知道。”

    上官拨弦摇头,“但至少,我们四个现在可以互信。至于其他人……”

    她顿了顿,“回去后,我会一一试探。”

    “如何试探?”

    “我自有办法。”

    三日后,他们回到长安。

    稽查司内,气氛异常。

    萧止焰见到上官拨弦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

    但听到圣主假扮谢清晏之事,他脸色骤变。

    “清宴昨日还来向我汇报搜查进展,怎会是假的?”

    “昨日?”

    上官拨弦蹙眉,“我三日前在锦官城见到圣主假扮的清宴,若清宴昨日还在长安,说明圣主已回来,且继续假扮着他。”

    “也就是说,现在的谢清晏,可能是圣主?”

    “也可能不是。”

    上官拨弦沉吟,“我们需要确认。”

    她召来影守。

    “谢副使现在何处?”

    “在书房整理卷宗。”

    “陆神医呢?”

    “在药房配药。”

    “好。”

    上官拨弦起身,“我去见清宴,你们暗中布控。若他真是圣主,今日便擒下他。”

    “太危险了。”

    萧止焰拉住她。

    “放心,我已有防备。”

    她轻轻挣脱,走向书房。

    书房内,谢清晏正伏案疾书。

    见到她,他惊喜起身。

    “姐姐!你回来了!”

    神态、语气,与平日无异。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清澈、坦荡,没有圣主那种诡异的光。

    “清宴,我有一事问你。”

    “姐姐请讲。”

    “三日前,你在何处?”

    “三日前?”

    谢清晏想了想,“我在永和坊搜查玉器线索,晚上回稽查司整理卷宗。怎么,有何不妥?”

    “可有人证?”

    “有,李晔和我一同去的,晚上回来时也遇到了陆神医。”

    时间对得上。

    若他说的是真话,那在锦官城出现的,必是圣主假扮的。

    但上官拨弦仍不放心。

    她突然出手,扣住谢清晏的手腕。

    脉象平稳,内力浑厚,是谢清晏无疑。

    且她暗中催动一丝林氏血脉之力,试探他的反应。

    谢清晏毫无异常。

    “姐姐?”

    他疑惑地看着她。

    上官拨弦松开手。

    “抱歉,我只是确认一下。”

    她笑笑,“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不得不谨慎。”

    “我明白。”

    谢清晏温声道,“姐姐平安归来就好。你的毒……”

    “已解了。”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上官拨弦便离开了。

    走出书房,她心中疑虑未消。

    圣主擅长易容,连脉象都能模仿吗?

    若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她回到议事厅,将情况告知众人。

    “清宴似乎无异常。”

    “也许圣主只是暂时假扮,如今已换回真身。”

    萧止焰推测。

    “可能吧。”

    上官拨弦揉着眉心,“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说着,陆登科端药进来。

    “上官大人,这是调理气血的药,请趁热喝。”

    “有劳陆神医。”

    上官拨弦接过药碗,却没有喝。

    她看着陆登科。

    “陆神医,我中毒期间,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

    陆登科低头,“大人毒既已解,我也就放心了。”

    “陆神医可还记得,我中毒那日,你给了我一个药囊?”

    “记得,里面是应急药物。”

    “其中有一瓶‘破障散’,在落魂渊帮了大忙。”

    上官拨弦缓缓道,“只是我不明白,陆神医为何会预先准备这种药?似乎……早就知道我会用到?”

    陆登科脸色微变。

    “大人何出此言?破障散是常用药,备着以防万一而已。”

    “是吗?”

    上官拨弦放下药碗,“可我查过药房记录,破障散的主料‘赤磷粉’,三个月前才入库。而你给我的那瓶,成色极新,显然是近期配制。”

    她站起身,走到陆登科面前。

    “陆神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中蚀骨瘴?”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陆登科。

    陆登科沉默良久,终于苦笑。

    “是,我早知道。”

    “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

    陆登科抬头,眼中满是疲惫,“我说圣主会在落魂渊用蚀骨瘴害你,你会因此不去救九公主吗?”

    上官拨弦默然。

    她不会。

    “所以我只能暗中准备解药,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救你。”

    陆登科叹气,“但我没想到,圣主会假冒我,更没想到阿依娜会死……”

    他声音哽咽,“是我太天真,以为能掌控一切。”

    上官拨弦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的怀疑稍减。

    陆登科的动机,似乎真是为了保护她。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陆神医,我还有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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