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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6章 新生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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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跃迁飞船冲破大气层,身后是整颗维德拉星球,前方是无垠冰冷的星海。

    遥远的深空,域外窥探者的庞大舰队铺展在黑暗之中,无数舰船外壳流转不祥的暗紫色星蚀辉光,如同一片笼罩星空的毒云。星灵族群建造的环形星界防御工事横亘在星球轨道,巨大的金属环面,布满炮台与回响护盾发生器。无数来自各族的战士在此集结:风暴部落的狂战士、海族的虚空作战部队、火种镇的钢铁傀儡军团、星灵硅基战斗个体。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护盾与炮火只能抵挡物理层面的进攻。真正致命的,是无孔不入的星蚀精神污染。

    飞船平稳停靠进工事内部的泊位。陈维与艾琳走下登舰通道。工事内部气氛压抑紧张,警报灯时不时微微闪烁,到处是奔波备战的战士与技术人员。

    “星蚀精神干扰强度,每一个时辰都在上升。” 一名星灵高层的意识投影浮现在二人面前,“已经有不少驻守的战士,出现情绪失控、被蛊惑的征兆。再持续下去,防线会从内部瓦解。”

    陈维走到工事最外层的观测舷窗之前。透过厚重的强化晶窗,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远方域外窥探者的庞大舰队。暗紫色的雾气源源不断从舰群向外弥漫,跨越遥远的星空,持续轰击维德拉星球的精神层面。

    他闭上双眼,调动那道跨维度感应纽带。

    意念跨越遥远维度,连接上归零入口夹缝之中的媒介本体。

    “现世生灵的意志,正在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媒介本体平静的意念传来,“可意志并不统一。一部分人被恐惧裹挟,一部分人坚守平衡。两股意念互相拉扯,如同新生婴儿的阵痛。”

    系统重启之后的新时代,本就伴随着新生的阵痛。

    旧的认知体系破碎,新的信念尚未完全扎根;旧时代的仇恨、恐惧还未消散,新时代的希望艰难生长。这份阵痛,既是精神层面,也投射到实体战争的每一寸战场。

    艾琳站在他的身侧,手中握紧那片古董手镜。镜海微薄的力量时刻保持开启,侦测四处流淌的星蚀波动。

    “域外窥探者迟迟没有发动总攻,依旧在等待我们自己崩溃。” 艾琳说道,“它在赌,赌恐惧会压倒希望。”

    就在这时,工事内部警报骤然尖锐地鸣响。

    工事西侧的守备连队发生哗变。数十名被星蚀深度蛊惑的战士,举起兵器袭击同僚,想要破坏护盾发生器。金属碰撞的厮杀声,顺着通讯信道传遍整座环形工事。

    “快!隔离哗变区域!” 星灵高层的投影立刻下达指令。

    警卫部队火速奔赴事发区域。惨叫声、爆炸的轰鸣不断从信道传来。有战士倒下,有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胞,如今刀剑相向。

    陈维睁开双眼。

    “不能任由这样的内耗持续下去。”

    他走到工事中央的公共意念广播台。这套星灵建造的设备,可以把一个人的意念信号,放大,广播给整个星界工事所有的战士,并且信号可以反向传递回母星维德拉大陆。

    “我要开启全频段意念广播。” 陈维对星灵高层说道。

    “风险极大!” 星灵连忙警示,“星蚀会顺着广播信道反向入侵你的神魂!”

    “我明白。”

    陈维站到广播装置之前。他如今的力量早已不复当年,没有毁天灭地的权能,剩下的,只有亲历过千万轮回真相的记忆碎片,还有凡人一路挣扎活下来的感悟。

    广播信道缓缓开启。

    他的意念,化作无形的波动,先是铺满整座环形星界工事,随后跨越星海,传回维德拉母星的每一片大陆。

    “我是陈维。那个曾经踏入雾都林恩,见证回响衰减灾难,走过巡礼八站的人。”

    意念的声音平和,不带激昂的煽动,只有历经苦难之后的坦诚。

    “我们正在承受的苦难,不是第九回响带来的灾祸。是宇宙与生俱来的先天溢出,加上域外窥探者的侵略。千年前寂静革命犯下的错误,让我们在轮回的牢笼里挣扎了无数世代。今天,我们拼尽全力撬开了轮回的枷锁,但这不代表苦难会一瞬间全部消失。”

    “新生必然伴随着阵痛。我们会流血,会迷茫,会有人被恐惧蛊惑。可不要忘记,我们争取来的,不是没有痛苦的天堂。我们争取来的,是选择的权利。”

    “你可以恐惧,但不要让恐惧吞噬你的全部。不要把所有苦难,简单归罪于某一种力量,某一群人。真正的敌人,是想要剥夺我们选择权的域外窥探者。”

    意念广播传遍战场,传遍大陆的广场、街巷、记录分馆、军营。

    工事之内,那些已经被星蚀蛊惑到半疯狂的战士,一部分人听见这番意念,眼中的癫狂出现一丝松动;可依旧有一部分人,被恐惧牢牢占据心智,依旧挥舞兵器厮杀。

    维德拉大陆之上,无数正在经历暴乱冲突的普通人,同样听见了这份跨越星海的话语。

    这份广播,不会凭空消除星蚀污染,却给千千万万摇摆不定的人,提供了一个精神的锚点。

    就在广播进行的同时。

    域外窥探者终于失去耐心。

    它判断,依靠精神挑拨,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彻底瓦解维德拉的抵抗意志。

    暗紫色的星蚀光芒,从全部舰船主炮之上汇聚、充能。

    总攻的号令,终于下达。

    无数道粗壮的星蚀光束,划破漆黑的星海,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轰击向星界环形工事的外层护盾。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在星空之中炸开。护盾表层泛起大片紫黑色的腐蚀光斑,护盾能量读数飞速下跌。

    星界工事的炮火立刻反击。无数回响炮弹从炮台倾泻而出,迎着域外舰队,在星空之中炸开一片片璀璨的火光。

    惨烈的星际战争,正式打响。

    工事内部,墙壁剧烈震颤,警报声响彻每一条通道。

    陈维被光束轰击的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域外窥探者借着双方意念广播的信道,把狂暴的星蚀流反向顺着广播通道冲击过来。一股狂暴的紫黑色意念洪流直扑他的神魂。

    “陈维!” 艾琳立刻举起那面古镜碎片。镜海微光全力迸发,在陈维身前撑开一层薄薄的镜光屏障。

    滋啦 ——!!

    星蚀洪流狠狠撞在镜光屏障之上。镜面飞快被腐蚀出大片黑斑。艾琳浑身剧烈一颤,嘴角溢出鲜血。镜海初阶的力量,勉强挡下这一波冲击,手镜之上的古镜镜片,直接崩裂成无数细小碎片。

    广播信道被星蚀洪流冲击,直接强制中断。

    远方星海,域外窥探者庞大的主舰缓缓向前推进。一道巨大的投影,投射在星空之间。那是域外窥探者模糊、庞大的暗影轮廓。冰冷无情的意念,如同雷霆一般,同时轰击星界工事与维德拉母星。

    “挣扎毫无意义。你们自以为撬开轮回,殊不知,你们依旧逃不出被吞噬的命运。”

    战争的残酷,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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