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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车辇驶入巨大的石缝,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外面的血腥与喧嚣被瞬间隔绝。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雪云豹平稳的脚步声,和某人清点战利品的“哗啦”声。
月蚀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了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幸福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这块灵石成色不错,能买好多棒棒糖。”
“咦,这瓶丹药闻起来甜甜的,当零食应该可以。”
叶知秋坐在角落,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的峨眉刺。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那对冰冷的兵器是她最珍视的宝物。
龙飞扬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最柔软的兽皮软垫上,翘着二郎腿,枕着胳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他这里,仿佛只是一场不怎么费劲的热身运动。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安逸与……财迷心窍的快乐。
就在这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车厢内飘散开来。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又带着一丝勾人魂魄的异香,像是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毒花。
正埋头数灵石的月蚀,鼻子动了动,猛地抬起头。
擦拭着峨眉刺的叶知秋,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车厢里,多了一个人。
就在龙飞扬对面的软垫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如火的红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就那么随意地坐着,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优雅地垂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的脸很美,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你谁啊?!”
月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手里抓着一块上品灵石,摆出了防御姿态。
“怎么上来的!”
叶知秋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峨眉刺,已经无声无息地对准了红衣女人的咽喉。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红衣女人却对两人的敌意视若无睹,一双勾人的眸子,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闭目养神的龙飞扬。
“小男人,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断魂谷。
“把人家铁剑门的老巢都端了,动静可真不小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娇媚,钻进耳朵里,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月蚀一听这话,更警惕了。
“哪来的狐狸精,再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一直没动静的龙飞扬,终于不耐烦地掀开了眼皮。
他没有看那个女人,只是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
“吵什么。”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这副刚睡醒,带着起床气的样子,让月蚀和叶知秋的紧张感都为之一松。
然后,龙飞扬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对面的不速之客。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丝嫌弃。
“你这香水味太冲了,一股子骚狐狸味儿。”
“下次换个淡点的,呛人。”
“……”
月蚀和叶知秋都愣住了。
红衣女人的媚笑,也僵在了嘴角。
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或惊愕,或警惕,或戒备。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嫌弃她的味道。
这可是九尾天狐一族天生的体香!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男人神魂颠倒!
“咯咯咯……”
短暂的错愕后,红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看得旁边的月蚀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男人,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她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朝着龙飞扬的脸颊摸了过去。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比那些闻着味儿就扑上来的蠢狗,有意思多了。”
她的动作很快,指尖带着一股奇异的魅惑之力。
月蚀和叶知秋脸色一变,刚要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龙飞扬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快得不可思议地抓住了红衣女人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拍掉一只烦人的苍蝇。
“红药。”
龙飞扬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平淡。
“别动手动脚的。”
他松开手,懒洋洋地靠回软垫上,然后眼神在月蚀和叶知秋脸上一扫。
“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月蚀和叶知秋的脸,不约而同地红了一下。
尤其是叶知秋,连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绯红,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拭她的峨眉刺,只是动作明显乱了章法。
月蚀则是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瞪了红药一眼,仿佛在宣示主权。
红药,九尾天狐一族的妖孽,姜家的传人。
当初在祈连山鬼市,就是这个女人,用神乎其技的身法抢走了他的东西,还反过来栽赃嫁祸。
红药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看着龙飞扬的眼神,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愈发明亮。
“力气又变大了,看来这段时间,你吃得不错嘛。”
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目光大胆地在龙飞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说吧,你跟上来想干嘛?”龙飞扬打了个哈欠,“要是想抢东西,我劝你省省。这车里,你一个都打不过。”
这话不是吹牛。
叶知秋就不说了,单是一个月蚀,太阴源力全开,就能和这只狐狸斗个旗鼓相当。
“瞧你说的,人家是那种人吗?”
红药捂着嘴,故作委屈。
“昆仑墟中圈那么乱,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多危险啊。”
她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看龙爷你这车又大又稳,想搭个顺风车,顺便……找个靠山嘛。”
“没空。”龙飞扬干脆地拒绝。
“别这么绝情嘛。”
红药身子一歪,凑了过来,吐气如兰。
“我知道你们要去迷雾森林,为了那座上古祭坛,对不对?”
“正好,我也要去。我对那地方,可比你们熟多了。”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避开那些大宗门的眼线。而且……我还知道一个关于祭坛的秘密。”
龙飞扬终于来了点兴趣,抬眼看她。
“说。”
“带上我,我就告诉你。”红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龙飞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可以。”
“但你得睡车顶。”
红药的脸瞬间就黑了。
最后,在月蚀“要么睡车顶要么滚下去”的强烈要求下,红药还是委委屈屈地在车厢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四人同行,气氛诡异。
车辇在狭长的石缝通道中平稳行驶,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变得愈发湿冷。
“现在可以说了吧。”龙飞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红药撇了撇嘴,总算没再卖关子。
“中圈现在已经打成一锅粥了。剑宗那个叫独孤城的剑痴,黑暗议会的血族亲王,还有长生殿的几个老怪物,都守在迷雾森林外围。”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进去,难如登天。”
月蚀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土鸡瓦狗,十三号一巴掌就能全拍死。”
“那可不一定哦。”
红药神秘一笑,看向龙飞扬,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因为,那座祭坛……它在挑人。”
“挑人?”叶知秋忍不住问。
“对。”
红药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座祭坛,散发出的灵气,对普通修士来说是至宝,但对某些特殊体质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龙飞扬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却是无法抗拒的……‘请柬’。”
“它在‘闻’味道。”
“专门找身上带着‘修罗’和‘龙脉’味道的人。”
“你说……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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