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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扬按下了接听键。他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也一片死寂。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穿过的“滋滋”声。
站在门口的叶知秋，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龙飞扬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像是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脚步声的，玩味。
“喂？”
龙飞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的调调。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
那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像是用无数个词汇，生硬拼接起来的，机械合成音。
“十三号。”
两个字，从听筒里传出。
冰冷，生硬。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打错了。”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
“幽冥界，不是你应该踏足的地方。”
那个机械合成音，不紧不慢地，说出了第二句话。
龙飞扬准备挂电话的手指，停住了。
他脸上的懒散，收敛了几分。
“放弃你愚蠢的计划，或者，被清除。”
机械音，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明审判凡人般的，高高在上。
龙飞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问道。
“请问，办理健身卡吗？”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几秒钟。
“滴。”
对方，挂断了电话。
龙飞扬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撇了撇嘴。
“什么服务态度。”
“连业务都不介绍一下就挂了。”
他把手机，随手扔回了茶几上。
“谁啊？”
叶知秋走了进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不知道。”
龙飞扬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估计是哪个健身房的推销员，声音跟机器人一样，听着就烦。”
“现在的骚扰电话，真是越来越没技术含量了。”
他抱怨了一句，然后捂着肚子，靠在了沙发上。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流了一滴血，感觉身体被掏空。”
“我快饿死了。”
他有气无力地，对着叶知秋喊道。
“有没有肉？我想吃肉，大量的肉。”
“红烧肉，烤全羊，水煮鱼……”
叶知秋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演技，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能把元婴老怪当皮球打的男人，会因为一滴血，就虚弱成这样？
骗鬼呢。
不过，她也知道，龙飞扬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厨房。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龙飞扬脸上的虚弱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十三号。
清除。
幽冥界。
有意思。
看来，盯着自己的“人”，还真不少。
而且，对方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连他要去幽冥界的事情，都知道了。
他坐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床上，阿兰依旧在沉睡。
她上方，神农鼎散发出的青色光晕，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喂。”
龙飞扬靠在门框上，对着那尊青铜小鼎，叫了一声。
“奸商。”
“出来聊聊。”
神农鼎，毫无反应。
“别装死。”
龙飞扬走了进去，伸出脚，在鼎身上，轻轻踢了踢。
“去幽冥界，有团购打折套餐吗？”
“或者，买一送一？”
“嗡——”
神农鼎，终于有了反应。
鼎身之上，青光流转。
一行新的上古文字，缓缓浮现。
“幽冥界往返船票，单人。”
“兑换价格：”
“真龙精血，三滴。”
龙飞扬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怎么不去抢！”
他指着神农鼎，破口大骂。
“刚才问个路就要一滴，现在出趟差，直接涨到三滴？”
“你这通货膨胀，比津巴布韦币还厉害！”
神农鼎光芒一闪，那行字，消失了。
一副“爱买不买，过期不候”的架势。
龙飞扬气得牙痒痒。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破鼎，就是吃定他了。
“算你狠。”
他嘀咕了一句，退出了房间。
刚回到客厅，叶知秋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和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冰箱里只有这个了。”
叶知秋把盘子，放在了茶几上。
“先垫垫肚子吧。”
“没肉啊……”
龙飞扬一脸的嫌弃，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拿起了其中一片吐司。
刚准备往嘴里送。
“嗡……嗡……”
被他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龙飞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那个孤零零的号码。
“0”。
短信内容，很简单。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龙飞扬点开了图片。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从高空俯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云顶山别墅区。
照片的中央，一栋别墅的灯光，格外清晰。
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栋。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红色字体，标注出来的时间。
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龙飞扬的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只剩下了，冰冷的，足以将空气都冻结的，杀意。
“怎么了？”
叶知秋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轻声问道。
她看到，龙飞扬的眼神，变得很可怕。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蝼蚁。
龙飞扬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吐司。
然后，站起了身。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低声自语。
“不过。”
“游戏的规则。”
“得由我来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叶知秋手里的盘子，脱手而出。
“啪啦！”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惊恐地看着龙飞扬。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龙飞扬，只是拿起手机，调出那个号码。
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短信的内容，同样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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