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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炮脱膛而出的瞬间，苏烨就知道空了。不是他打偏了。
是那些AI士兵的反应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认知极限。
炮弹刚刚离开炮口，他们的处理器就已经完成了弹道计算。
初速、角度、重力加速度、落点坐标、爆炸半径。
然后，在炮弹还在空中飞行的零点几秒里，四个身影同时向四个方向散开。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电脑屏幕上的复制粘贴一样。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他们身后炸开，冲击波掀起一片尘土和碎屑，却连一个AI士兵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爆炸，仿佛那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紧接着，反击来了。
哒哒哒哒……
四条枪线在同一时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苏烨几人藏身的掩体上，那辆老旧的车身被打得丁零当啷作响，火星四溅。
弹头撞击金属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苏烨死死贴在掩体后面，硝烟味钻进鼻腔，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
他头都抬不起来。
“都别动。”
苏烨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佐娅几人听了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其这种火力密度，谁露头谁死。
六套也扛不住，再厚的装甲，也架不住子弹密集。
加上那些AI的射击精度太高了，很容易被乱枪打死。
威龙就在他不远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胸腔，砰砰砰砰，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刚才苏烨让他提前准备好喷气背包，他还不理解，手炮都没发射呢，急什么？
现在他懂了。
如果刚才他等到手炮爆炸的瞬间再启动喷气，现在身上怕是已经多了几十个窟窿。
那些AI的反应速度，快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零点几秒的延迟，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没敢多喘一口气。
趁着AI火力稍微调整的间隙，他飞快地支起虎蹲炮。
一边瞄准，一边调整角度。
将炮口对准码头主楼中心那条窄窄的缝隙。
那是苏烨告诉他的点位。
从他自己计算的角度来看，这一炮根本打不中人。
那个位置太刁钻了，弹道会被建筑结构挡住大半，最多也就是在墙上炸个坑，吓唬人用的。
但这是苏烨交代的。
经历过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威龙对苏烨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苏烨没有给他解释过任何战术，没有说为什么要打这个点，也没有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告诉他“到时候对准那条缝打”，他就觉得自己应该照做。
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
炮口对准，威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呼道：“苏哥，我准备好了。”
苏烨点了点头，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那些AI士兵正在调整阵型。
他们的枪口始终锁定着掩体方向，四双幽蓝色的眼睛匀速扫描着每一个可能的射击点。
他们不会疲惫，不会分心，不会犯任何人类会犯的错误。
二。
他们的火力网在收缩。
子弹落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准，正在压缩苏烨几人的活动空间。
再过十几秒，他们就会被压制到连换弹夹的空间都没有。
一。
苏烨猛地探出半边身体，手炮再次咆哮！
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炮弹划出一道弧线，朝着AI士兵的方向呼啸而去！
同一瞬间，威龙的虎蹲炮也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两发炮弹，几乎是同时出膛，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飞去。
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的世人，心里都是一沉。
又是这一招？
刚才明明已经证明没用了，苏烨怎么还在重复？
没用的。
红狼坐在直升机上，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想分析一下，想找出苏烨还有什么底牌，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AI的反应速度那么恐怖，计算能力那么逆天，同样的战术怎么可能奏效两次？
同样的，世人也在关注的战况。
更让他们失望的是那辆战车。
苏烨把那辆老古董调到了码头，可是那玩意儿根本没人注意。
老款型号，过时系统，落后武器。
和哈德森那支小队的最新款比起来，就是一堆废铁。
哈夫克自己公布的对比数据摆在那里，速度慢百分之四十，火力弱百分之六十，装甲厚度只有三分之一，智能化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苏烨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可没有人注意到。
在苏烨闭眼的那三秒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世人皆知哈夫克最新款的自动战车搭载了最先进的AI技术。
计算能力、反应速度、协同作战，每一项都是世界顶尖。
那是哈夫克向世界露出的獠牙，是他们敢在航天基地横行的底气。
但德穆兰那款老型号，有一个隐藏的功能。
一个连哈夫克自己都不怎么宣传的功能。
它可以和人的大脑百分百连接。
不是简单的脑波控制，不是预设指令的语音识别，是真正的、彻底的、意识层面的链接。
驾驶员的思维就是战车的思维，驾驶员的想法就是战车的行动，中间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转换。
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能发挥出它的最大实力。
德穆兰不行，哈夫克的任何测试员都不行。
那玩意儿太挑人了。
它对驾驶员的脑部结构和神经反应有极其苛刻的要求，苛刻到几乎没有人能真正驾驭它。
但苏烨能。
他的脑机正在全功率运转，意识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穿透硝烟和尘埃，穿透金属和电路，精准地连接上那辆停在码头的战车。
嗡……
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引擎转速瞬间飙升，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那种声音，像是沉睡多年的野兽终于被唤醒，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睁开眼睛。
麦晓雯就趴在苏烨旁边。
她本来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敌人的动向，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给任何靠近的敌人一梭子。
但她忽然听到自家长官喃喃说了一句：
“别急，马上了。”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枪声淹没。
但她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东西。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不是那种绝境中的绝望。
是期待。
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像是棋手终于落下了筹划已久的那一子。
麦晓雯不知道长官在期待什么。但她知道，不管那是什么。
长官永远都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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