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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伊德离开后，雷斯独自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按过窗框的食指和中指，指甲边缘又渗出了那种暗红色的粘液。
三天。
他想。
三天后，体内的力量应该能稳定到足够他发挥出超越巅峰级的战力。
到时候，不管是GTI，还是罗伊——
他猛地攥紧拳头。
暗红色的能量从指缝中溢出，
将窗框残余的木料瞬间腐蚀成焦黑的粉末。
他没有注意到。
或者，他注意到了，但选择了忽略。
同一时刻，巴别塔。
“赛伊德发来加密信号。”
米雪的虚拟影像在主控台边缘浮现，
“雷斯已同意在三天后对GTI东部三号分部发动突袭，”
“赛伊德请求确认哈夫克集团的支援计划。”
全息地图前，罗伊背对着屏幕，似乎在看窗外巴克什的夜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
德穆兰靠在会议桌边，
“......你怀疑赛伊德？”
她问。
“不。”
罗伊转过身，
“我怀疑雷斯——或者说，他体内的‘东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弓溪谷的位置。
“赛伊德的演技没有问题，但雷斯的状态有问题。”
“三天。”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明确的时限，不是为了调集人手。”
“他是为了等体内的力量完成某个......阶段。”
德穆兰皱眉，
“那我们还按计划支援吗？”
“支援。”
罗伊斩钉截铁，
“但不是帮雷斯去打GTI！”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新的弧线最终指向——
“我们全打！”
......
血池沸腾如海，
渡鸦凝视着涟漪中倒映的、那双已然彻底转为暗红的眼睛。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让世界看看——”
“当秩序的皮囊被剥下，底下涌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鸦垂首。
骸骨毒翼在身后无声展开，
他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消失在深海无尽的幽暗之中。
渡鸦独自站在祭坛中央。
四周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百公里的海水，
“快了。”
他低声说。
“你就快成为我了。”
......
第三天。
长弓溪谷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迟，
钻石皇后酒店前的广场上，数万名士兵列成方阵。
这已经是雷斯能动用的全部家底——
比巅峰时期少了六成，装备参差不齐，
士气因潮汐监狱的惨败而萎靡不振。
但今天，所有人都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站在队首的雷斯。
他的身形比三天前更加魁梧。
不是臃肿的膨胀，
而是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
紧贴骨骼，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穿的不是那件标志性的奢华外套。
是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战术甲。
背后，一柄从未见过的大剑斜挂。
剑身没有开刃，却萦绕着暗红色的雾气，像刚从血池中捞出。
“老大......”
一名跟了他七八年的老手下颤声开口，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雷斯转过头。
那双眼睛——
曾经写满贪婪、狡诈、
此刻却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出发。”
他的声音不高，
没有动员，没有许诺。
数万人开始向着GTI东部三号分部，滚滚而去。
赛伊德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位，后视镜里映出雷斯沉默的侧脸。
他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同一时刻。
GTI东部三号分部，深层实验室。
雷暴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凹下去一块。
“又是失控？！第七个了！”
他转身，双目喷火地瞪着学者。
学者没有抬头，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是失控，是共鸣。”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渡鸦没死，他在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激活我们植入的神血脑机。”
“所有与脑机深度绑定的实验体，都在响应他的召唤。”
雷暴愣住了。
“召唤？召唤他们去干什么？”
学者终于抬起头。
此刻，这些光点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向分部汇聚。
“不是去干什么。”
学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是回来。”
“回来......成为他的一部分。”
雷暴没有说话。
他想起三天前，渡鸦那道消散在海水中，却依然回荡在通讯频道里的狂笑。
“混乱的种子......已播撒到每一个角落......”
窗外，警笛声骤然响起。
巴别塔，战术分析室。
“GTI东部三号分部外围检测到大规模异常聚集。”
米雪的声音在全息光幕上逐字浮现。
“约一万七千名佩戴神血脑机的玩家正在向该区域移动，速度均匀，队形有序。”
“行动模式分析：非攻击性接近，72%个体处于无意识状态。”
“疑似被远程精神操控。”
德穆兰站在光幕前，
她只盯着那密密麻麻、如蚁群般向同一个点汇聚的光点。
“一万七千......GTI到底卖了多少？”
“不是卖。”
罗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刚从BT的维修舱出来，作战服上还沾着润滑油的痕迹，
“是送。”
“GTI以为自己在钓鱼，用神血脑机筛选完美适应者。”
他走到光幕前，手指点在渡鸦标记上。
“但鱼饵......早在抛出去的那一刻，就被人下了毒。”
通讯频道闪烁。
无名急促的声音切入，
“雷达站检测到长弓溪谷全员出动，目标GTI东部三号分部。”
“雷斯领队，赛伊德随行，预计四十分钟后接敌。”
德穆兰转头看向罗伊。
罗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玩家光点，移到雷斯车队那条笔直如箭矢的路线，最后——
定格在深海方向。
那里，一颗新的光点刚刚亮起。
能量等级：主宰级！
不是巅峰级极境！
罗伊的手按在胸前那朵金色玫瑰上。
世界树之种脉动着，传递出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不是渴望。
是警惕。
“米雪。”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向所有哈夫克集团战斗单位发送一级战备指令。”
“目标：GTI东部三号分部区域。”
“任务：拦截所有被操控的玩家，控制雷斯及其部队，摧毁渡鸦安置在深海的全部设施。”
他顿了顿。
“以及——”
他抬起头，与全息光幕中那枚新生的、暗红色的光点对视。
“击杀渡鸦。”
“这一次，让他彻底消散。”
通讯频道里静默了三秒。
随即，德穆兰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慵懒：
“早该这样了。”
伊利赐没有说话。
她只是检查完ASh-12的最后一个弹匣，起身走向机库。
无名已经开始调集哈夫克岛屿和航天基地的驻防力量。
宋北在频道里吼着让后勤部把所有压箱底的装备全搬出来。
而BT-7274——
它已经从维修架上站起。
胸前的能量核心亮起稳定而炽烈的蓝光。
“铁驭。”
它的电子音依旧平稳。
“相信我。”
罗伊踏入驾驶舱。
舱门闭合的嗡鸣声中，他低声说，
“一直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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