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所以......”赛伊德的声音干涩。
“所以就要炸掉别人的家园?杀别人的父母、子女?”
他抬起头,直视渡鸦。
“那些孩子——”
“他们做错了什么?”
渡鸦与他对视,
沉默,
三秒后,渡鸦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癫狂,
“什么都没做错,”
他说。
“和我一样。”
“我生来就是王子,却从未踏出过囚笼半步,”
“我一生都在等待属于我的王座,等来的只有尤瑟夫的刀,”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顿了顿,
“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我!”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掌心凝聚的不再是能量球,
是一道指令,
一万七千名玩家,同时举起了武器,
枪口对准的是他们自己!
“秩序?”
渡鸦轻声说。
“秩序是强者给弱者画的牢笼!”
“今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替你们,拆了它!”
一万七千个枪口,抵上一万七千颗头颅。
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
食指扣下扳机的动作整齐划一,
“砰——”
一万七千声枪响,汇成一道雷鸣。
血雾在GTI东部三号分部的废墟上空炸开,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
BT的光学镜头剧烈收缩。
德穆兰的狙击镜中,
她看见那男孩的嘴唇无声开合,
伊利赐的ASh-12从指间滑落。
而赛伊德——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想起了零号大坝废墟上奔跑的孩童。
他们赤着脚.
明天没有口粮.
但今天——
至少他们还活着.
“不......”
赛伊德的声音很轻.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不,
是渡鸦?
是这个世界?
还是他自己?
一万七千道光流从尸骸中升起。
不是血,不是灵魂,
所有这一切,化作无数纤细的暗红丝线,
向着战场中央那道黑色身影汇聚。
渡鸦张开双臂,
他在拥抱,
不是在吸收,不是在掠夺,
“我知道。”
他低声说,
“我知道你们怕。”
“怕一辈子活在泥里,怕永远追不上那些生来就在高处的人,怕拼命奔跑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我知道你们恨。”
“恨这不公的世道,恨那些制定规则又将你们排除在规则之外的人,”
“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不被选中的人。”
“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
“你们从未真正恨过这个世界。”
“你们只是想被看见!”
丝线没入他的胸口!
雷斯的身躯开始崩裂!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气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巅峰级极境!
超越巅峰级极境!
然后,那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壁垒——
主宰级!
轰然洞开!
这一刻,
整个阿萨拉大陆,
所有对权柄有所感知的存在,同时抬起了头。
尤瑟夫在病榻上猛地攥紧床单,指甲撕裂,鲜血渗出。
格赫罗斯在巴别塔的医疗舱内睁开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
赛伊德握刀的手失去知觉。
而罗伊——
驾驶舱内,他感到胸前那朵金色玫瑰骤然滚烫。
世界树之种在战栗,
不是恐惧,
是愤怒!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罗伊的声音穿透扩音器,
渡鸦转过头。
那双属于雷斯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暗红填满,
但奇异的是,其中已无癫狂,
只剩平静,
一种俯瞰众生的平静!
“这不是答案!”
渡鸦说,
“这是问题!”
他抬起手,
“一万七千个不甘平庸的灵魂,用生命问我——”
“这个世界,究竟值不值得他们努力活过?”
他顿了顿,
“我回答不了。”
“所以——”
他指向罗伊,指向德穆兰,指向伊利赐,指向无名,指向赛伊德......
“你们来回答。”
战场死寂。
没有人开枪。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
德穆兰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孔。
他们当中很多人,戴着的护甲是劣质的,武器是最基础的,
他们不够强,不够有钱,不够幸运。
他们只是——
不甘心。
“你骗了他们。”
德穆兰的声音很轻。
“神血脑机不是力量,是毒药。”
“我知道。”
渡鸦说。
“但如果没有GTI的毒药,他们连尝一口‘可能变强’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在怪谁?怪他们太蠢?怪这个世界太残酷?还是怪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德穆兰没有回答。
她握枪的手,指节泛白。
伊利赐沉默地看着那些尸体。
她见过太多死亡。
在典狱长的位置上,
她亲手处决过罪无可赦之人,
也见证过无辜者在权力下无声湮灭。
她从不问值不值得。
因为答案是明确的——不值。
但那些人没有选择。
而现在,这一万七千人,用主动赴死的方式——
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伊利赐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在利用他们的绝望。”
“我在回应他们的绝望。”
渡鸦纠正她,
“你见过真正绝望的人吗?不是愤怒,不是哭泣,是安静。”
“安静地接受自己一辈子只能这样了,安静地羡慕那些生来就有选择的人,安静地死去,连墓碑都不会有人记得刻。”
“我只是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
“你们可以不安静,”
赛伊德终于找回了声音。
“那我的大坝......两千三百人......”
“他们安静了吗?”
渡鸦转过头,
那双竖瞳落在赛伊德身上,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你的大坝?”
他轻声重复。
“两千三百人.......”
赛伊德的声音嘶哑,握着爪子刀的手在发抖,
那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们安静吗?”
渡鸦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去看过,”
“洪水退去后第三天,零号大坝下游的淤泥还没干透。”
“尸体一具具从废墟里挖出来,并排放在临时搭建的木板上,等着亲属来认领。”
“有个母亲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已经在木板边坐了三天三夜,”
“她不哭,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男孩脸上的泥,”
“泥早就擦干净了,”
“她擦的是空气!”
渡鸦顿了顿,
“那孩子很安静~”
“安静得就像睡着了一样......”
赛伊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他没有流泪,
这个在零号大坝坚守了十几年,亲眼看着家园被洪水吞没的男人,
此刻只是死死盯着渡鸦,
“是你——”
“是你炸的。”
“是我。”
渡鸦没有否认。
“炸药是我让雷斯的人埋的。引爆的时间是我定的。”
“那两千三百人——他们的死亡,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
“但他们的苦难,不是我给的!”
赛伊德的刀尖扬起,
“零号大坝建了四十年,”
“那是几千人用四十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家园,”
渡鸦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尤瑟夫来了。”
“他需要钱打仗,需要资源巩固王座,”
“零号大坝的税款一年比一年重,”
“赛伊德,你比谁都清楚!”
赛伊德没有回答。
“你反抗过!我也很敬佩你!”
“或许你成为阿萨拉的王!会比我们做的都要强!”
渡鸦继续说,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