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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在大厅半空画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最后“啪嗒”一声摔在青石砖上,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直到热血溅到了旁边几个汉子的脸上,惨叫声才炸响。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那断臂汉子捂着光秃秃的肩膀,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在地上疯狂打滚。
“点子扎手!都别藏着了,并肩子上!”
有人嘶吼了一声。
剩下那十几号打手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短暂的懵圈后,那股子凶性反倒被血腥味给激了出来。
“剁了这娘们!”
“敢在归云阁撒野,活腻歪了!”
十几把窄刃刀几乎同时出鞘,寒光把昏暗的大厅映得惨白。
柳长风站在夜裳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完了。
这是江南“断魂帮”设的黑店,这帮人练的都是合击的阴毒路子,一旦动手就是不死不休……
“太吵了。”
夜裳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桌上那壶刚沏好的热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在内力的激荡下,那一蓬茶水在半空中凝成了十几枚晶莹剔透、还在冒着热气的水珠。
水珠悬停在半空,倒映着那些打手狰狞扭曲的面孔。
“去。”
嗤嗤嗤嗤——
那十几枚水珠竟比强弩射出的利箭还要恐怖,瞬间撕裂了空气,甚至在空中拉出了淡淡的白痕,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每一个扑上来打手的膝盖骨。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连成一片,整齐得像是过年放的一挂鞭炮。
“啊!我的腿!”
“我的膝盖碎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十几条彪形大汉,瞬间如下饺子般跪了一地。
他们手里的刃刀当啷落地,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柜台后面,老板娘手里那把用来装样子的团扇僵在半空,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她在这归云阁开了十年黑店,见过硬茬子,也见过过江龙。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动动手指头就能废了她满堂伙计的怪物。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罗刹!
夜裳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指尖溅到的一滴茶渍。
红裙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怎么?老板娘不打算亲自下场玩玩?”
她每往前走一步,那老板娘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坚硬的红木柜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姑……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老板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也是求财,既然姑娘是道上的高人,那今日这顿饭就算老娘……不,算我请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一边说着软话,背在腰后的手却悄悄摸向了那个特制的毒粉囊。
夜裳脚步不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三步的瞬间。
老板娘眼中凶光毕露,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猛地扬手。
“去死吧!!”
一大蓬蓝幽幽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着夜裳罩去。
这是“蚀骨散”,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皮肉就会瞬间溃烂化脓,哪怕是大罗神仙也得脱层皮!
柳长风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嗓子都破了:“小心毒——”
夜裳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她挥了挥大红的广袖。
轰!
一股灼热霸道的内力凭空炸开。
那漫天的毒粉还没靠近她三尺之内,就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地吹了回去,反倒把老板娘罩了个严严实实。
“啊啊啊啊——”
更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板娘捂着脸在地上疯狂翻滚,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起黑烟,皮肉翻卷、消融,瞬间变得血肉模糊,看着令人作呕。
夜裳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云纹锦靴,生怕沾上一点脏东西。
“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你姑奶奶面前卖弄?你们江南的贼都这么蠢?”
她走到柜台前,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老板娘一眼,抬起一脚。
“砰!”
那看上去沉重无比的红木柜子,直接被她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哗啦啦——
成堆的银锭子、金叶子,还有大把大把的银票,从暗格里滚落出来,铺了满地。
烛火下,金银的光泽晃花了人眼。
柳长风站在后面,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幕。
这黑店……竟然这么有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夜裳倒是见怪不怪,她熟练地扯过柜台上的一块印着牡丹花的桌布,两手一抖,铺在地上,然后开始往里面划拉金银。
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好像这种事她没少干。
“哎呀,这下好了。”
她一边把大锭的银子往包袱里塞,一边自言自语,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本来在扬州花超了预算,刚才还在愁到了苏州怎么给念舟买那家‘采芝斋’的松子糖,现在全有了。”
“没想到碰上这么一群大好人,这哪是黑店啊,这分明是给我侄子送礼物的善堂。”
她拿起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金元宝,放在手里掂了掂,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这块金子不错,够给念舟买一套上好的湖笔了。”
又抓起一把银票。
“这些……嗯,够把苏州城最好的裁缝铺包下来三天,给嫂嫂和念舟做几身新衣裳。”
“这根金簪子俗气了点,不过熔了能打个长命锁……”
柳长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女罗刹,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精打细算的管家婆?
而且听听她在算计什么?
松子糖?湖笔?长命锁?
夜裳手上动作飞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一大块桌布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她把包袱打了个死结,往背上一甩,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缩在墙角、还处在三观崩塌中的柳长风。
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抛了过去。
“接着。”
柳长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金子沉甸甸的,还是热的。
“姑……姑娘,这……”
“拿着,算是给你压惊。”夜裳跨过一个挡路的打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姑娘,这……这些人……不杀了吗?”
按照江湖规矩,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夜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大厅里的血腥与哀嚎,红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废了武功,留条命。”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杀这种烂人脏了我的剑。留着给官府刷业绩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
两人走出归云阁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夜裳翻身上了枣红马,刚要扬鞭,动作忽然一顿。
她的目光瞬间刺向了路边那片漆黑如墨、一人多高的芦苇荡。
芦苇在夜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看似没有什么异常。
但在高手的感知里,那里面藏着的恶意,比刚才那家黑店还要浓烈十倍。
夜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点意思。”
“看来盯上本姑娘这块肥肉的,还不止这一波苍蝇。”
她没有点破,只是若无其事地一甩马鞭。
“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绝尘而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那片芦苇荡里,才缓缓有了动静。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泥土里“长”了出来。
领头的一人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半截惨白的面具,手里把玩着一条只有筷子长短的小蛇。
“大哥,那娘们走了。”
“刚才那是天玄宗的赤练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黑水帮那群废物,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蠢货,黑水帮只是试探。”
他盯着夜裳消失的方向,目光贪婪而阴毒。
“前面就是乱葬岗的地界了。这次,我要让她插翅难飞。”
小剧场:
柳长风捧着金子瑟瑟发抖:“姑娘,咱们这算抢劫吗?”
夜裳(理直气壮):“胡说,这叫‘黑吃黑’!没看我正愁没钱买松子糖吗?”
柳长风:“……行,您长得美,您说什么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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