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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把这片湿热的丛林烤得像个蒸笼。“豺狼”带着残部退守到了一片乱石滩。
这地方选得确实“专业”。四面开阔,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视线,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暴露在五十米开外的火力网下。几挺重机枪架在石头缝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丛林边缘,甚至连迫击炮都架好了方位。
这就是个标准的铁桶阵。
豺狼坐在指挥车后面阴凉处,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水壶已经空了。他晃了晃,只有几滴温热的水珠滚落进干裂的嘴唇。
“补给呢?直升机什么时候到?”豺狼沙哑着嗓子吼道。
“报告长官……指挥部说……这片区域有不明强磁干扰,直升机无法定位,为了安全起见,暂时……暂时不能降落。”通讯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该死!!”
豺狼气得把空水壶狠狠砸在地上。
“那就让他们空投!空投水!还有电池!”
“他们说……正在协调。”
“废物!一群废物!”豺狼一脚踢在轮胎上。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神情萎靡的手下。
虽然他们现在处于“绝对安全”的防御姿态,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哪怕是一只鸟飞过,都会有好几把枪同时指过去。
那个叫林枫的男人,没用多少子弹,却把“恐惧”这两个字,刻进了这群雇佣兵的骨头里。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三班倒轮换警戒!”
豺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没重武器,冲不上来。只要我们不乱,守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等援军一到,我要把这片林子翻过来找他们!”
他想得很好。
只要守住,就是胜利。
可惜,他忘了,这片丛林的主人是谁。
……
五百米外,茂密的树冠层里。
林枫嘴里叼着一根从藤蔓上折下来的吸管,正贪婪地吸食着藤蔓里储存的清凉汁液。
“呸,有点涩。”
林枫吐掉吸管,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高建军。
“瞅瞅,这就是缩头乌龟的标准姿势。”
高建军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吧唧了一下嘴:“老大,这帮孙子学精了啊。找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光秃秃地儿,咱要是硬冲,还没跑到跟前就被打成筛子了。”
“谁说我们要冲?”林枫靠在树干上,一脸惬意。
“那咋整?就在这儿看着他们晒太阳?”
“老高,你玩过鹰吗?”林枫突然问。
“鹰?没玩过,俺小时候只玩过家里的老母鸡。”高建军挠挠头。
“这叫‘熬鹰’。”
徐天龙在一旁接话,手指飞快地在战术终端上敲击着:“就是不让它睡觉,不让它吃喝,一直耗着,耗到它精神崩溃,耗到它看见主人就想跪下叫爸爸。”
“对。”
林枫打了个响指。
“他们现在虽然缩在壳里,看似安全,但这鬼天气,加上高度紧张,人的体能消耗是平时的三倍。”
“而且,他们缺水。”
林枫指了指头顶那火辣辣的太阳。
“这种温度下,全副武装,如果不喝水,两小时就会轻度脱水,六小时就会出现幻觉。”
“而我们……”
林枫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那里装着刚才从山泉里灌满的水袋。
“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李斯。”林枫喊道。
“在。”李斯正坐在一根树枝上,手里拿着几个从医疗包里拆出来的电子元件,正在组装什么东西。
“那个‘安眠药’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李斯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小装置,“结合了徐天龙的高频发射器,加上我调整的次声波频率。这玩意儿虽然不能杀人,但只要把它扔到他们营地附近……”
李斯笑了起来,像个斯文败类。
“它发出的频率能引起人耳膜的共振,让人产生极度的烦躁和耳鸣。别说睡觉了,能坐稳都算他们身体好。”
“很好。”
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陈默。”
“在。”
“你的任务最简单。盯着他们的水。不管是谁,只要敢拿水壶,或者试图去取水,就给我打爆它。”
“记住,别打人,只打水。我要让他们看着水流干,却喝不到嘴里。”
“收到。”陈默的回答依旧简洁,但抱枪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至于老高和天龙……”林枫坏笑一声,“今晚,咱们去给他们开个‘演唱会’。”
……
夜幕降临。
白天的酷热稍稍退去,但丛林里的蚊虫却开始了狂欢。
豺狼的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探照灯机械地扫来扫去。
士兵们轮班休息,但没人睡得着。一个是热,一个是怕。还有那该死的口渴。
就在大部分人迷迷糊糊,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时候。
“滋——”
一阵极其尖锐、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突然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那种声音并不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顺着耳膜直钻脑髓,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该死!” “什么声音?!”
刚刚眯着的豺狼猛地跳起来,掏出枪就冲出帐篷。
“在那边!在那边!”
几个哨兵指着左侧的乱石堆,神情紧张。
“开火!给我打烂它!”豺狼烦躁地吼道。
“哒哒哒哒哒!”
机枪手立刻扣动扳机,一串火舌扫向那片黑暗。乱石被打得火星四溅。
声音停了。
“停火!”
营地重新恢复安静。
“妈的,故弄玄虚。”豺狼骂了一句,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
然而,他刚躺下不到两分钟。
“呜哇——呜哇——”
这次不是刮黑板声,而是一阵凄厉的、仿佛婴儿啼哭,又像是某种野兽濒死惨叫的声音,从营地的另一侧——右后方响了起来。
而且这次的声音更大,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啊!!!”
一名精神本就紧绷的新兵终于受不了了,他尖叫着跳起来,对着声音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直到把弹夹打空。
“敌袭!有鬼!有鬼啊!”
“闭嘴!那是录音!是干扰!”豺狼冲过去一巴掌把那个新兵扇倒在地,“谁再乱叫老子毙了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豺狼自己的手也在抖。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时刻萦绕在耳边的折磨,比真刀真枪的干仗还要让人崩溃。
一整夜。
真的是一整夜。
每隔二十分钟,也就是人刚要进入深度睡眠的那个节点,那种怪声就会准时响起。
有时候是尖叫,有时候是类似炸弹倒计时的“滴滴”声,有时候甚至是一段极其诡异的京剧唱腔(徐天龙的私货)。
豺狼的眼圈黑得像熊猫,双眼布满血丝。
他手下的兵更是个个像游魂一样,抱着枪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全身一激灵。
“水……我要喝水……”
一名士兵嗓子冒烟,实在忍不住了。他拿起仅剩的一个水桶,想要去营地边缘那个积了点雨水的小坑里舀水。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尽量不露出身体。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水面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得令人绝望的枪响,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个塑料水桶瞬间被打爆!
里面的水哗啦一下全流进了烂泥地里,瞬间被干渴的土地吸干。
那名士兵愣住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和湿漉漉的泥地,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我要喝水……”
没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绝望。
那颗子弹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告诉他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死神的瞄准镜里。
我想让你活,你就能活。我想让你渴死,你就一滴水也别想喝。
天,终于亮了。
但黎明的到来并没有带来希望,反而让那种疲惫和绝望更加清晰。
豺狼靠在滚烫的装甲车旁,看着周围那一圈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手下。他们已经不再是精锐的战士,而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驱壳。
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林枫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瞧见没?”
他对身边的兄弟们说道。
“这就叫熬鹰。”
“这才第一天。他们的神经已经快崩断了。”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林枫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走,回去补个觉。晚上继续来给他们‘上课’。”
“今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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