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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依旧准时上班,甚至比昨天更卖力。“豺狼”感觉脑浆快要沸腾。
手下那群精锐雇佣兵,现在一个个都成了脱水的咸鱼。他们蜷在任何能找到的阴影里,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喉咙里嗬嗬作响,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
水,一滴都没了。
昨天夜里的精神折磨,加上一整个白天的暴晒跟极度缺水,已将他们的身心都推到了极限。
“头儿......我们快死了......让我喝一口水,自产的也行......”一个年轻的士兵爬到豺狼脚边,嘶哑哀求。
“滚开!!”
豺狼一脚将他踢开,身子也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抬头,死死盯着五百米外那片绿的刺眼的丛林。
那片丛林此刻像一个巨大的绿色恶魔,安静又充满嘲讽的看着他们在这片烤炉上慢慢死去。
他知道,那个叫林枫的男人就在里头。可能正喝着冰凉的山泉水,吃着烤野味,好整以暇欣赏他们的狼狈。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用对方开枪,他们自己就得因为脱水和中暑玩完。
“所有人!!”
豺狼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难听的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准备突围!冲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和几声无力的呻吟。
这些曾经的战争机器,现在连抬起枪的力气都没了。他们的战斗意志,早就在昨晚那诡异的噪音和今天的干渴中,给磨得一干二净。
完了。
豺狼的心沉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
丛林里,一处背阴的瀑布水潭边。
“阿嚏!”
林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妈的,谁在念叨我?”
他刚睡醒,在清凉的水潭里洗了把脸,神清气爽。
高建军正光着膀子,用一把工兵铲在火堆上翻烤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四溢。
“老大,肯定是那帮孙子在咒你呢。”高建军嘿嘿一笑,“估计他们现在正琢磨着怎么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们有那力气琢磨这个,不如多流点口水解渴。”徐天龙靠在树上,正摆弄着几台缴获来的军用通讯设备,“老大,都准备好了。我把这几台大功率发射器串联起来,又接上了咱们的电瓶。只要一开机,整个山谷都能听到咱们的‘新年祝福’。”
“不错。”
林枫接过高建军递来的一条烤兔腿,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嘴流油。
“过年了,别人家放鞭炮,咱们给这帮离家在外的游子,放点他们家乡的电台节目,也算人文关怀嘛。”
李斯坐在一旁,正用一台便携电脑分析着从俘虏身上获取的人员信息。
“名单分析出来了。这支部队一共一百二十七人,来自十三个不同的国家。其中美国籍最多,有四十一人;其次是俄罗斯和法国。我还从他们的私人用品里,找到了几个家庭住址跟亲属信息。”
“专业。”林枫冲他竖起个大拇指,“那今晚的节目单,就按国籍安排。”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
“既然是‘四面楚歌’,那就得唱到他们心坎里去。”
“键盘,第一首歌,就给咱们的美利坚朋友们,来一首经典的《乡村路带我回家》。要那个原版的,最催泪的那个版本。”
“至于我们的鹅国兄弟,”林枫想了想,“就来一首《喀秋莎》吧,让他们回忆一下家乡的苹果花。”
“其他人,随便找点他们国家的流行金曲。记住,要那种旋律一响,就能让他们想起家乡姑娘的。”
“好嘞!”徐天龙兴奋的搓了搓手,“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晚会总导演这个活儿,我熟!”
“还有,”林枫眼神一沉,“你不是能合成语音吗?”
“小意思。”
“从他们那些私人设备里,扒拉出他们家人通话的录音,或者社交媒体上的语音留言。截取一些关键词,比如‘爸爸’‘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用AI重新组合一下,务必以假乱真。”
李斯在一旁听的眼皮直跳:“老大,你这也太损了。这哪是心理战,这是拿刀子一片片剐他们的心啊。”
“打仗,打的不只是子弹,更是人心。”
林枫走到悬崖边,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乱石滩上那些绝望的身影。
“人心一垮,他手里拿着的就算是加特林,也只是一堆废铁。”
“今晚,我要让他们亲手,把自己的灵魂撕碎。”
“晚会,准备开始吧。”
......
夜色再次降临。
对于豺狼和他的手下来说,这夜色比魔鬼的斗篷还要令人恐惧。
他们以为又会是那种刮玻璃跟婴儿哭的噪音折磨。
当第一个声音从他们的战术耳机和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段悠扬的吉他前奏,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轻声吟唱:
““近乎天堂,西弗吉尼亚……””
是约翰·丹佛的《乡村路带我回家》。
那熟悉的旋律,对于那些来自美国乡村的雇佣兵来说,瞬间勾起了他们对家乡的回忆。
他们想起了家乡的蓝岭山脉,想起了夕阳下的农场,想起了母亲做的苹果派,还有那个在门口等着他们回家的金发姑娘。
一个原本靠在石头上眼神麻木的美国大兵,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
“别放了……”“求求你……”“别放了……”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紧接着,音乐风格一变。
激昂的手风琴声响起,伴随着清脆嘹亮的俄语女声: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是《喀秋莎》。
几个聚在一起的俄罗斯壮汉,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此刻却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想家。
一个老兵甚至下意识的跟着哼唱起来,哼着哼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这还没完。
法语的香颂,德语的民谣,西班牙的弗拉明戈......
徐天龙像一个顶级的DJ,精准的照顾到了每一个“听众”的情绪。他甚至还贴心的在公共频道里用不同语言播报:
“下面这首歌,送给来自法兰西第三外籍军团的朋友们,祝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这一首,致我们远在西伯利亚的兄弟,伏特加会有的,姑娘也会有的,只要你们能活着回去。”
如果说,这还只是精神折磨。
那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诛心。
“滋——”
音乐停止,一阵电流声后,一个稚嫩又带着哭腔的童声在某个加密频道里响起: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莎莉想你了……妈妈说你去很远的地方做英雄……”**
频道里,一名的米国佣兵,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那是他女儿的声音!
虽然有些失真,但那声“爸爸”,和他离家前女儿抱着他腿哭喊时一模一样!
“不……”“不!”“这不是真的!”“是假的!”
屠夫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抓着头发,疯狂嘶吼起来。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假的,是敌人的诡计。
但在这种精神和肉体都已崩溃的边缘,理智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那一声声呼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啊啊啊!!!”
屠夫彻底疯了,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旁边一个试图安抚他的战友就扣动了扳机。
“砰!”
“你他妈干什么!”
“是你!是你们害得我回不了家!”
多米诺骨牌倒下第一块。
紧接着,其他几个被“点名”的士兵也相继崩溃。
“是你们!是这狗娘养的豺狼!是他带我们来送死的!”
“我要回家!我要投降!”
“他妈的,老子不打了!谁拦我我杀谁!”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被绝望和思乡情绪冲昏头脑的雇佣兵们,开始互相攻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把枪口对准了不久前还是战友的同袍,也对准了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
“都给我住手!”“这是敌人的奸计!”
豺狼拔出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试图镇压骚乱。
“谁再敢乱动,军法处置!!”
他高估了自己的威信,也低估了人心的脆弱。
一个眼睛血红的法国士兵,举枪对准了他。
“去你妈的军法!”“老子要回家!”
“砰!”
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豺狼,是那个法国士兵。
豺狼的副官,也是他最忠心的手下,抢先一步开枪击毙了叛乱者。
但这,也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他开枪了!他杀了我们的人!”
“跟他们拼了!”
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数十名雇佣兵调转枪口,对着豺狼和他的几个亲信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一场血腥的内讧,在这片狭小的乱石滩上爆发。
......
远处的高地上。
林枫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录下来了吗?”
“全程高清。”徐天龙吹了声口哨,“老大,这效果比我预想的还好。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打残了。”
“行了,音乐关了吧。”林枫挥挥手,“演员都退场了,配乐也该停了。”
他看着下方那片已经逐渐平息的枪声,和那些跪在地上哭喊着扔掉武器的雇佣兵。
最后,一面用白色内衣挑在枪尖上的“白旗”,在那片狼藉中,缓缓升起。
豺狼没死。
但他浑身是伤,靠在一块巨石上,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仅剩的不到三十名手下,一个个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凯旋。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彻底击溃。
“走吧。”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去接收一下咱们的新年礼物。”
他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跪倒的身影,对身旁已经看呆了的高建军,轻描淡写道。
“你看,我说过会很喜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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