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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腕间的荆棘纹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期待。
「伊莱。」她在心里默念，「来梦里找我。」
「我有话想问你。」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那是一种很柔软的黑暗，像是被温暖的羽毛包裹着。云锦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
她睁开眼。
四周是一片灰色的空间，脚下是黑色的土地，裂开无数细纹，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大地在流血。
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树。
那棵树通体漆黑，枝条扭曲缠绕，树下开满了血红色的玫瑰，每一朵玫瑰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低语。
伊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银线绣成的荆棘纹路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身影依旧修长挺拔，可云锦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他的脸色太白了。
不是那种贵族式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失去血色的惨白。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颜色，眼睑下方有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云锦。”
他向她伸出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想你了。”
云锦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得更清楚——他的长袍下摆有几处撕裂的痕迹，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尽管他竭力控制，但那颤抖瞒不过她的眼睛。
“伊莱。”她停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伊莱轻轻摇头：“没什么。”
“你骗我。”
云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的脸色白得像纸，你的手在抖，你的长袍上有血——这叫没什么？”
伊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一丝——
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你总是这么敏锐。”他轻声说。
云锦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伊莱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和规则交手了。”
云锦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为什么要和规则交手？”
伊莱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像是倒映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他的面容在这梦境的光晕里，美得几乎不真实。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妖异的美。轮廓深邃却不凌厉，眉眼精致却不柔弱。高挺的鼻梁，薄而分明的唇线，下颌的弧度像是被最顶尖的雕塑家用一生雕琢而成。
他轻轻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云锦的脸庞。
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度。
“小锦。”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云锦的心微微一紧。
“从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那里。”伊莱继续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云锦的身体微微绷紧。
“它告诉你很多事。”伊莱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规则的把戏，关于我。”
云锦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怎么知道元初的？
“云锦。”伊莱忽然又唤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在想什么？”
云锦没有回答。
伊莱看着她那双警惕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要真实。
“别怕。”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云锦抿了抿唇，“伊莱，从我进来这个副本的第一天起，你好像就对我一直与众不同，我那个SSS级的天赋也是你给的吧，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伊莱轻轻呢喃，
“云锦。”他又唤了她一声，“你知道吗？”
“我被困在这里三百年了，这三百年里，我无数次想过放弃。”
“被规则困在虚无之地的时候，和那些怪物厮杀到濒死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囚禁、父亲变成疯子、这个该死的轮回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时候——”
“我想过很多次。”
“就这样吧。反正也逃不出去。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反正……”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
云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三百年。”伊莱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身体早就不算活着了。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那些活着的人才有的感觉。我只是存在，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枯死的树，像这座古堡里所有不死不活的东西。”
“可是你来了。”伊莱看着她，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看的你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在跳。”
云锦愣住了。
“所以那个天赋……”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嗯。”伊莱点头，“那是我给你的。是我从规则那里抢来的，是我用自己的力量为你凝聚的。SSS级天赋，终焉新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你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云锦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从我决定把它给你的那一刻起，”伊莱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我就想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不是规则安排的，不是命运注定的，是我选的。”
“我选了你。”
“三百年里，唯一让我心脏跳动的人。”
云锦的心跳得很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莱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足，几分餍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小锦。”他又唤了她一声，这一次，那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缱绻，“你愿意吗？”
云锦愣了一下：“愿意什么？”
“愿意成为我的新娘。”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眸里，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和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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