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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月把话筒搁回座机上,手指头在电话旁边点了两下。十九万斤,加上后续的量,至少能囤够三十万斤以上的棉花。
还有另外的三个地方,总量应该有一百万斤以上了。
方自远在北边三省扫货,她在川南抄底,价格只有方自远的四分之一。
但暂时的运不出来。
川南通往外面的路断了,修路至少还得半个月,半个月太久了,合同的交货期在那儿摆着。
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
“周老,我是林挽月。”
“林丫头,什么事?”
“我想借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老的声音有些无奈,“丫头,你这个要求……直升机的审批不是我能做主的,上面卡的死,民航那边的运力调配也排满了,最快也得排到下个月。”
林挽月的眉头皱起来了。
“下个月来不及了。”
“我知道,但这个事儿……”周老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你别急。”
挂了电话。
林挽月坐在电话旁边,手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脚,不轻不重的。
飞机借不到,路又不通。
她咬了下嘴唇。
一双胳膊从身后伸过来,手掌覆上了她的肚子,十根手指头铺开,把她整个人往后带了带,靠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顾景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喉结蹭着她的发旋。
“飞机的事,我去。”
“你去找谁?”
“老首长那儿欠你一个人情,大的不好开口,调一架小型运输机,他一句话的事。”
他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歇着,别操心了。”
林挽月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没说话。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顾景琛松开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
“景琛哥。”
他回头。
“路上小心。”
“嗯。”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合上了。
林挽月一个人坐在电话旁,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顾景珉冲了进来,衬衫扣子扣错了位,一高一低的歪着,裤腿上沾着油污,鞋带松了一只拖在地上。
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又浓又重。
他踉跄着穿过院子,一把推开堂屋的门。
林挽月正坐在桌边喝小米粥。
“弟妹——”
顾景珉的声音劈了,两只手撑在门框上,指甲盖掐进了木头缝里。
“最多再坚持两天,咱们的原材料就全用完了!”
林挽月不紧不慢的咽下小米粥,搪瓷勺子搁在碗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大哥,别急。”
顾景珉的嗓子冒烟,撑着门框的胳膊在抖,“弟妹,我怎么能不急,就算原料管够,咱满负荷干,一个月也就三十五万匹,一百万的量,交货期摆在那儿,打死也完不成,现在连原料都快断了。”
“原料马上到。”
顾景珉整个人顿住了。
“什么?”
林挽月没解释,把碗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电话响了,铃声在堂屋里炸开,尖锐刺耳,林挽月起身接了,听筒贴到耳边。
“媳妇儿,飞机批了。”
顾景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很简短。
“军用运输机,C型的,除了机组人员还能坐三个人,半小时后到厂区北边的空地,你收拾一下。”
林挽月把听筒放回去,转身拿起椅背上的棉袄往身上披。
顾景珉在门口站着,满脸写着懵。
“弟妹,你们要去哪儿?”
“川南。”
“川南?那边不是路断了吗?”
“路断了,天上没断。”
顾景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挤出一句,“我跟你们一块去。”
林挽月扣上棉袄的扣子,摇头。
“大哥,厂里不能没人。”
她把粥碗收到一边,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你在这儿盯着,车间别停,工人三班倒继续排着,仓库里剩的那点料全投进去,能干多少干多少,等我回来,原料管够。”
顾景珉站在门框旁边,拳头攥了又松。
他想说什么,嘴巴动了两下,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松掉的鞋带,弯腰系紧了。
“成,我在这儿等你们。”
半小时后。
厂区北边的空地上,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那,螺旋桨还在转,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
机身的编号被漆涂掉了一半,机腹下的轮胎碾在土坷垃上,歪了一个。
顾景琛站在舷梯边上,胳膊一伸,把林挽月从吉普车上接下来,直接塞进机舱。
机舱里头空荡荡的,两边焊着几排折叠椅,椅面上铺了毛毯,是顾景琛临时让人塞进来的。
林挽月在毛毯上坐下,腰后面又被顾景琛垫了个棉枕头。
“系紧了。”
他把安全带拽过来扣上,手指在她肚子前面绕了一圈,确认没勒到。
机舱门关上,螺旋桨的声音猛的拔高,飞机开始震动,林挽月的后背贴在铁壁上,颠了两下,机头抬了起来。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在川南镇外的一个晒谷场上。
轮胎碾过碎石子,嘎吱嘎吱响了一路才停稳。
虎哥已经等在那了。
他站在晒谷场边上,褂子上沾着棉絮,裤腿卷着,脸晒的黑红,一看见舱门打开就跑了过来。
“嫂子!琛哥!”
顾景琛先跳下来,回身把林挽月接下去,脚一沾地就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避开螺旋桨的风。
“虎子,仓库在哪儿?”
虎哥抬手一指,“镇东头,八个仓库,挨着的,现在全满了。”
顾景琛拍了拍虎哥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
他回头冲林挽月说了句,“你歇会儿,我跟虎子先过去。”
林挽月点头,“去吧,我自己转转。”
顾景琛和虎哥往镇东头走了,两个人边走边说,虎哥比划着哪个仓库放的棉花,哪个放的麻料,声音越来越远,拐过竹林就看不见了。
林挽月一个人站在晒谷场上。
四下没人。
她往仓库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第一个仓库前头,铁门上挂着虎哥的锁,钥匙是虎哥走之前留给她的。
锁打开,铁门拉开一道缝。
里头的麻袋堆的满满当当,棉花的味道扑面而来,很干燥,带着太阳晒过的味。
林挽月的意念一动。
哗。
麻袋一垛一垛的消失了,空间大门打开,十九万斤棉花,四万斤麻料,两千多斤蚕茧,还有后续几天又收上来的十几万斤,全部卷进了空间。
第一个仓库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八个仓库一个接一个。
林挽月走过去,收,再走过去,再收,脚步不快,但每经过一个仓库,里头堆成山的麻袋就凭空消失,干干净净,连地上散落的棉絮都没剩。
等顾景琛和虎哥聊完回来,八个仓库的铁门都敞着,里面空空荡荡,地上只有麻袋压出的印子。
虎哥的下巴差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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