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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两人又出了门。今天去的地方比昨天要远,什刹海。
秋天的什刹海岸边杨柳叶子黄了一半,水面上零星飘着落叶,几只野鸭子在芦苇丛里钻来钻去。
租船的老大爷收了两毛钱,给他们推了一条木船。
顾景琛跳上船,伸手把林挽月接下来。
船晃了两下,林挽月一个趔趄,被他一把揽住了腰。
“小心。”
林挽月扶着他的胳膊坐稳,船桨搁在脚边。
顾景琛坐在她对面,撑起一只桨慢悠悠的划着。
水面很静,桨入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的。
岸上有两个人站在柳树底下抽烟,隔三差五的往湖面这边看。
今天换了新面孔,大概昨天那几拨被整得够呛,不敢再来了。
林挽月靠在船舷上,把手伸进水里划着玩。
“景琛哥,你说这帮人跟了两天了,就没个汇报的时候?青松那边不着急?”
顾景琛划了两下桨,船往湖心偏了偏。
“越不着急越好,说明他们还在观望,不确定咱们知道多少。”
林挽月把手从水里捞起来,甩了甩水珠子。
“也是,反正孩子们在空间里,他们就算摸到家里也扑个空。”
她进入识海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情况。
从锦正骑在小团子背上,揪着它的耳朵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驾。
小团子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圆球身子在灵田边上一颠一颠的跑,感觉到女主意识进来,可怜巴巴的求救。
“姐姐,姐姐救命。锦锦姐姐太重了,我跑不动了。”
从云蹲在灵泉池边上洗脸,洗完了甩了甩手上的水,一巴掌拍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石头裂成两半。
从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碎石头,嘴巴张成了圆形。
从峥在灵田里找了半天,终于逮住一只蚂蚱,正拿弹弓对着它瞄准。
从风手里捧着一本黄帝内经,盘腿坐在水床上,嘴里在默背第三十七篇。
从霖蹲在最角落的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认真又可怜。
林挽月退出识海的时候嘴角弯着,这帮小崽子可真是有一个算一个的闹腾。
船划到湖心的时候,顾景琛收了桨,船随意漂着。
四周很安静,岸上的人影远远的,听不见说话声。
顾景琛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在掌心里搓了搓皮,递到林挽月嘴边。
“张嘴。”
林挽月就着他的手吃了两颗,又脆又香。
“你哪儿弄的花生?”
“出门的时候在卖早点那顺的,他不是自己人嘛,拿两把花生不过分吧。”
林挽月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逗乐了。
“你堂堂厂长,偷人家花生,说出去多丢人。”
顾景琛把剩下的花生全倒给她,自己空手靠在船帮上。
“那是顺,不是偷,概念不一样。”
两人在船上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上岸。
中午去了王府井,排了半小时队,点了只烤鸭。
烤鸭片得薄薄的,皮酥肉嫩油亮亮的,蘸着甜面酱卷在荷叶饼里,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
林挽月吃得两腮鼓鼓的,手里还在卷第三张饼。
顾景琛把面前那盘鸭架子推给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挽月含含糊糊回了句,“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顾景琛摇了摇头,夹了块鸭皮放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其实他吃什么无所谓,看她吃得香他就高兴。
饭吃到一半,今天跟踪的两个人也进来了,隔了三张桌子坐下来。
菜单翻了半天只点了两碗炸酱面,坐那边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嘟囔。
估计是请不起烤鸭。
顾景琛瞟了一眼那桌,低头小声说了句。
“盯梢还盯出贫富差距来了。”
林挽月差点把嘴里的饼喷出来,拿餐巾纸堵住嘴。
下午两人又去了南锣鼓巷。
胡同两边摆摊卖杂货的,卖糖人的,卖布鞋的,还有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
林挽月在糕点铺门口停下来,透过玻璃看里头摆了满满一架子的绿豆糕。
“买几块回去给妈尝尝。”
走进铺子里排队,前面有三四个人。
林挽月正看墙上贴着的价目表,识海里小团子终于说话了。
“姐姐!闻到了!闻到了!引魂粉的异香!那个姓方的出汗了!”
林挽月整个人绷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闭眼在识海里问。
“方向呢?距离多远?”
小团子急得原地蹦,从锦从他背上掉下来嘴里还在喊着还要骑,被从云拎起来扛走了。
“北边!直线距离大概两千多米!味道越来越浓,他应该是在活动出了汗!”
林挽月睁开眼,手搭上了顾景琛的胳膊。
顾景琛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变了。
“怎么了?”
林挽月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
“小团子闻到了,北边,两千多米。”
顾景琛的眼神变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铺子外面的街道,落到排在后面的一个中年妇女身上。
那妇女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瞟。
“先买绿豆糕。”顾景琛声音平静。
林挽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能让跟踪的人看出异常。
排到她的时候,她买了两斤绿豆糕,用油纸包好塞进挎包里。
两人出了糕点铺子,顾景琛一手牵着她,脚步自然地往北拐。
走了一条巷子,拐了两个弯,速度不快。
小团子在不停报方位。
“偏东一点!不对,往西修正!味儿越来越浓了姐姐,他好像停下来了!”
又走了十来分钟,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一个围着铁栅栏的大院子,门口挂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某某局机关家属院。
家属院大门口有个砖砌的岗亭,一个穿制服的门卫坐在里面看报纸。
进出的人都要掏证件登记。
小团子在识海里叫着。
“就在里面!最深处那栋红砖小洋楼!味儿最浓!”
林挽月停下脚步,拉住顾景琛。
两人退到马路对面一棵梧桐树底下,远远地看着家属院大门。
“硬闯不行,门口有登记,一进去就暴露了。”
顾景琛点了点头,沿着家属院围墙外面绕了半圈,把地形看了个大概。
家属院占地不小,里头种了不少树,最深处那栋红砖小洋楼的屋顶隐约能从树梢后面看到。
围墙有两米半高,顶上拉了铁丝网,翻墙不是不行,但太招摇。
“得找老秦。”顾景琛说完拉着林挽月往回走。
两人找到附近一个公用电话亭,顾景琛往里塞了两分钱硬币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老秦,锁定目标了,某某局机关家属院最里面那栋红砖洋楼。你带人过来,在东北角胡同死角碰头。”
挂了电话,两人走到约定地点等着。
半小时后,秦处长带着四个穿便衣的精干小伙子从巷子另一头冒了出来。
秦处长手里还卷着一份图纸,到跟前展开铺在墙根底下。
图纸上画的是家属院那片区域的地下排污管道走向。
“后侧有个排污口,栅栏老化严重,年久失修没人管。”秦处长指着图纸上一个位置。
顾景琛蹲下来看了看,伸手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
“就从这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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