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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吹来的风是暖的，程羡的一颗心却是冷的。他低眸看着桑雪，嗓音有些哑：“如果我说我不认可呢？”
声音不算大，却能够清晰无误传入面前这对男女耳朵之中。
原冽皱了皱眉。
桑雪装傻充愣地问：“什么？”
程羡看着她满脸疑惑，顿了下道：“没什么，我是说外面起风了，早点睡觉。”
桑雪点头，原冽拉着她的手往回返。
边走边告状：“小雪，我刚才似乎听到你哥很不满意我们两个在一起。”
“应该是你听错了吧？我哥这人，以前说话是挺难听的，但我最近发现他变了很多，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吧……”
“是么……”
一场野营聚会，分了一对却又谈成一对，这个结果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翌日，当桑雪和原冽手拉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提前知道的程羡不言不语，只是眸色沉沉地盯着两人。
厉文谦和江煜风却是坐不住了，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冽挑眉，好不得意地道：“这还看不出来？”
“小雪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我知道你们两个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现在我才是桑雪的男朋友，我警告你们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
江煜风没有理会原冽的警告，转头看向桑雪，“雪雪，你真决定要跟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谈恋爱?”
桑雪眨了下眼，就听原冽怒道：“老子早就成年了，你才毛都没长齐！”
“你以为你比我多吃几年饭就比我身体强壮了？”原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身上的肌肉都是摆设？打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健壮的手臂，一副随时都能跟江煜风打起来的架势。
看到这副场景，桑雪突然想到一句话。
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是18岁男大。
原冽就处于这个时期。
离别时，江煜风和厉文谦都是一脸落寞，唯有原冽春风得意。
刚跟桑雪谈上恋爱，原冽并不打算这么快回学校。
他要跟女朋友多玩几天再回去。
厉文谦眼里闪过失落。
这次出来玩，他是抱着能跟桑雪更进一步的想法，没想到会让原冽抢了先。
原冽性格暴躁还缺根筋，也不知道桑雪看上他什么。
临走之际，厉文谦注意到一直没出声的程羡，微微扬眉，“羡哥，桑雪跟原冽谈恋爱，你有什么感觉？”
程羡抬眸，语气淡淡：“谈恋爱的人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感觉。”
这话说的。
厉文谦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
回到车上，程羡一手摸着方向盘，脑海里响起厉文谦刚才问的那句话。
“羡哥，你喜欢你妹妹对吗？”
程羡没有反驳。
这时，桑雪和原冽坐在了后车座。
原冽在临省上大学，开车不方便，他是坐车来的。
“哥，我跟原冽打算去市商场转转，你能送我们两个过去吗？”桑雪问。
程羡扯了扯唇角，“我又不是司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桑雪闻言，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怒哼一声：“不送就不送，干嘛对我说话阴阳怪气的？程羡，我本来以为你变了不一样了，现在是个能让人好好相处的哥哥，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还是以前那个讨人厌的你，一点都没变！”
看着她一脸愤怒，程羡淡淡道：“我说要赶你下车了吗？”
桑雪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程羡：“我是没太多闲工夫送你约会，但又没说不送。”
说完，也不等桑雪再开口，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公路上高速飞驰。
路上，原冽轻啧一声：“羡哥，看你气质挺沉稳，没想到开车这么狂野。”
随后又问：“你平时一定很喜欢赛车吧?”
“没赛过，也不喜欢。”程羡说。
这一路上，程羡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
喜怒无常的模样让桑雪下车时还不忘骂他：“我有多想不开才会让你送我跟原冽来商场，程羡，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坐你的车了！”
原冽也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哥很不是东西，出声安慰道：“小雪，不然我们逛完商场就去车店怎么样？”
“我在你这边也买辆车开，这样我们出行就方便了。”
桑雪可有可无点了点头。
“我也有车，原冽你要是觉得麻烦，以后开我的车也行。”
“不麻烦，不麻烦。”
“……”
原冽搂住桑雪的细腰往商场走。
俊男美女，姿势还是如此亲密，惹得不少路人频频顿足。
车内的程羡看到这一幕，眼神晦涩。
年轻男女刚在一起，很容易发生点什么。
想到这里，程羡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直到晚上八点多钟，他开车来到桑雪的学校门口，跟对方打了个电话。
“你回学校了么？”程羡问。
桑雪：“我回不回关你什么事。”
没好气的语气。
想来就知道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程羡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有事要问你。都八点多了还不回学校，难道你要跟刚谈恋爱的男生单独在外面过夜？”
“当然不是！”桑雪恼怒地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学校！”
二十分钟后，一辆崭新的粉色法拉利在蓝海大学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原冽买的新车。
是桑雪最喜爱的樱花粉。
两人在门口黏黏糊糊了一会儿，原冽才依依不舍地驱车离开。
桑雪没看到程羡的身影，正要跟他打电话，就见上方笼罩上来一道阴影，不由得抬头望去。
程羡穿了一件薄衬衫，身上带着淡淡烟草味。
“说吧，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要让你大晚上跑来找我谈？”
程羡看着面前这张比玫瑰还要娇艳的脸蛋，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谈了，甚至在他看不见的这九个小时零二十秒，她很有可能跟对方又接吻了，心里就像是被毒蛇叮了一口，密密麻麻的疼。
"你跟原冽今天都去了什么地方？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我跟他一起买了个新包，原冽要买新车，我们中午吃完饭又去看车——”
没把话说话，桑雪突然止住话题，瞪着他道：“程羡，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她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可程羡哪来的事情问她？
只是不想让她跟别的男人在外过夜，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听她一直追问，程羡只好随口胡扯：“刚才鹿微微跟我打电话，她跟我说你在游戏里趁我不在，打了她一巴掌，我来问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桑雪一愣，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怎么？你相信她的鬼话了？”
这本来就是程羡随口编造的鬼话，他当然不相信了。
但谎话已经扯下，他也只能顺着演下去，唇角微微扬起，“你急什么，我只是来问问你是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桑雪愤怒地道：“她信口雌黄，我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过，又怎么可能给她一巴掌？”
似乎越说越气，她口不择言地道：“程羡，你说你是不是眼瞎？女朋友心眼不正就算了，还满口谎言，你居然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跑来质问我！”
说完又哼了一声：“你找的女朋友，连我找的男朋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到前半段，看着桑雪愤怒的模样，程羡有些心虚。
但当他听到她把原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时候，喉间一涩，嗓音沉了下来：“刚认识两天就跟人家谈恋爱，你做事这么不着调，谁能相信你？我看鹿微微说的八成就是真的。”
话音落地，程羡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程羡被她打的侧到一边。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一言不合就打人。
过了半晌，他神色淡淡看向她：“打人很好玩？”
桑雪咬了咬唇，愤声道：“谁让你冤枉我的？”
“程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承认我看不惯鹿微微，我也说了她不少坏话，可我从来没有打过她，你居然相信她不相信我，你不配当我哥哥！”
程羡听她越说越严重，心下一颤，上前一步，想要拉她的手道歉，却被桑雪狠狠甩到一边。
“别碰我！程羡，你就是天下最无耻最愚蠢的混蛋！”
她眼圈微微红了，眼底竟是闪烁着晶莹泪光。
程羡心中后悔到了极点。
明明知道大小姐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明知道她气性大，刚才扯什么瞎话不好，偏偏要扯这种不着调的鬼话。
本来只是想随口说两句跳过这个话题，可谁能想到，每次事情只要一碰到桑雪，就变得全然不受控制了起来。
桑雪一副被冤枉得委屈不行的模样，泪珠不受控制往下掉落。
程羡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抬手，为她擦掉泪珠。
桑雪又推了推他，恼恨地道：“我以后就是死，也不要跟你这种眼瞎心盲的人说一句话。”
程羡听见这话，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他攥紧桑雪的肩膀，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松开。
“你是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死不死挂在嘴边？”他目光深深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桑雪，你打我骂我都认了，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死这个字？”
生来就是要享福的大小姐，不应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听不了。
桑雪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巴。
半晌才皱着眉毛开口：“程羡，我们不是在吵架吗？你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听起来怪腻歪的，让人浑身毛毛的。”
程羡说：“刚才我问你的话是骗你的。”
桑雪又是一愣。
就听程羡道：“鹿微微根本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说你打了她一巴掌。是我不好，我不该胡扯这种鬼话，害得你生气气到掉眼泪。”
也许是因为刚才抽了烟的缘故，他解释的声音带着沙哑。
桑雪恼怒地瞪他：“为什么要扯这种谎话？看我生气很好玩？”
程羡抿了下唇，苦笑了一声：“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扯这种莫名其妙的谎话。”
“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吧。”
听着他自己骂自己，桑雪皱了皱眉，眼神带着异样，“程羡，你好奇怪啊。”
“好像是从我跟原冽谈恋爱后开始变奇怪的……”
说完看向他：“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原冽，不想我跟他谈恋爱？”
程羡：“是挺不想的。”
“桑雪，我觉得原冽配不上你，真心话。”
桑雪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泪水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轻哼一声：“不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嘛？程羡，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跟我最般配？”
程羡心想，天下男人大多一个样，不一样的也各有各的缺点，没一个能配得上你。
“……不好找。你才刚上大学，要让我给你建议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以学业为重，等大学毕业再找对象。”
桑雪白了他一眼，“我看你还是别建议了，我可喜欢原冽了，我们好着呢。”
“……”
“刚才的事，我郑重向你道歉。”程羡注视着她的眼睛道：“雪雪，别生我气了，行吗？”
桑雪扭过头，哼了又哼：“你刚才说我做事不着调还故意冤枉我，干了这么大的坏事，我才不要这么快就原谅你。”
“大小姐，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桑雪转过头，对上了男人沉沉的眸子。
她想了想说：“我不想住校了，也不想回家被爸妈管教，如果你能答应让我住在你的公寓，我就原谅你。”
程羡闻言一怔。
桑雪皱眉，语气突然变差了，“怎么，不愿意？”
“还说什么郑重向我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程羡一把抓住手腕，“我又没说不答应你。”
下一秒，她的脑袋被程羡的大手很轻柔地揉了一下。
男人嗓音磁性醇厚：“我只是在想，你想要哪天搬过来住。”
不等桑雪回答，他自顾自地说：“蓝海大学的宿舍环境是不错，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家里。不过你成年了，想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不跟伯伯们住在一起，也是再正常不过……所以桑雪，你打算今晚搬过来还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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