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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浴池，简单清洗后，回到了卧房。长孙琼华立刻将姐姐拉到梳妆台前，打开了那些李毅特制的、神奇的妆奁。“姐姐，看我的。”
长孙琼华净了手，神情变得专注。她先是用一种特制的、质地清透的膏体为姐姐打底，然后拿起不同型号、材质的笔刷，蘸取各种颜色极其自然的粉膏与阴影。
她的手指灵巧如蝶，在长孙无垢脸上快速而精准地动作着。李毅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在长孙琼华的巧手之下，长孙无垢脸上那莹润如玉、毫无瑕疵的青春光泽被巧妙地柔化、覆盖。极淡的、符合年龄的粉底均匀推开，巧妙地营造出肌肤应有的、细微的纹理感。眼周，被极其自然地加深了少许阴影，模拟出长期思虑可能带来的、极淡的疲惫感与年龄感。
唇角与法令纹处，也以高超的手法描画出了极其自然、若不细看绝难察觉的细微纹路。甚至连肌肤的色泽，也从那耀眼的白皙，调整成了更为温润、符合常年居于深宫、养尊处优但又略费心神的贵妇人应有的、略显柔和的玉白色。
不过一刻钟左右，镜中的容颜，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张倾国倾城、重返双十的绝美脸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长孙无垢最为熟悉的、也是外界最为熟悉的“长孙皇后”的容颜——依旧美丽，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只是眼角眉梢，有了符合她年龄与身份的、极其自然得体的岁月痕迹，肤色温润端庄，与之前离宫时几乎别无二致！甚至因为方才情事的滋润，眉宇间还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被充分满足后的慵懒柔媚气韵，显得容光焕发，只是这气韵被巧妙地融入到了“皇后”的端庄仪态之中，丝毫不显突兀。
“太神奇了！”长孙无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虽然已经和妹妹学了这化妆术，但她还是忍不住惊叹。若非亲身经历，她绝不敢相信，镜中这个“成熟端庄”的自己，与方才那个“青春绝艳”的自己，竟是同一人。
李毅也看得暗暗点头。妻子这手艺，加上他特制的化妆品，确实足以瞒天过海。
妆容搞定，长孙琼华又帮姐姐将湿发擦干，梳回平日宫中最常见的端庄发髻，簪上简单的珠翠。最后，帮她换上早已备好的、与来时同款的干净宫装常服。
当长孙无垢再次婷婷立于房中时，除了眉宇间那一丝被滋润后的慵懒风情，以及眼眸深处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恋爱中女子的璀璨星光，她已与昨日出宫时那个端庄中带着忧郁的皇后，再无二致。
李毅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掠过她经过伪装却依旧美丽的容颜，仿佛能穿透那层粉黛，看到其下真正的、为他而盛的绝代风华。他伸出手，为她理了理鬓角一丝不乱的发丝，低声道：“以后在宫中，万事小心。想我了，或者有什么事，就按我们说好的方式递消息出来。”
“嗯。”长孙无垢轻轻点头，心中满是不舍，却又充满了新的希望与力量。
长孙琼华将一小包特制的化妆品和卸妆用品，仔细包好，塞进姐姐随身的锦囊里，叮嘱道：“这些姐姐带好，用法我都跟你说过了。用完了就差可信的人来取。”
一切准备停当。
李毅亲自护送长孙无垢出府。冠军侯府的马车早已备好，低调而结实。长孙无垢在妹妹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回身望了一眼并肩立于府门前的李毅与长孙琼华。
夕阳的余晖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李毅身姿挺拔，目光深邃而温柔；长孙琼华巧笑嫣然，眼中是全然的支持与祝福。
长孙无垢心中一定，放下了车帘。
锦缎织就的帘幕垂下，隔绝了车外渐行渐远的侯府景象，也仿佛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颠覆过往的蜕变与旖旎，暂时封存在了另一个时空。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载着她，驶离这给予她新生与温暖的所在，驶向那座巍峨壮丽、象征天下权柄至尊、却也禁锢了她灵魂多年的——皇城。
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设着软榻，角落的小几上甚至还燃着熟悉的安神香。这是皇后仪驾，一切规制皆属顶格。然而，长孙无垢却觉得，这华丽车驾内的空气，似乎都比冠军侯府中冷冽了几分。
她缓缓向后，靠在柔软的锦垫上，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欢愉后的酸软与慵懒，以及某种被彻底满足后的餍足。这份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真实，提醒着她昨夜乃至今日发生的一切，绝非幻梦。
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触手所及，是前所未有的光滑细腻，温润如玉，仿佛最上等的瓷器，又带着生命的弹性与温热。
即便不照镜子，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她许久的、极其细微的纹路已消失无踪，肌肤紧致饱满，焕发着内敛而莹润的光泽。这不再是依靠脂粉堆砌出的“好气色”，而是源自生命本源、重返巅峰的青春活力。
她微微侧首，望向车窗缝隙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安城依旧繁华，人流如织，市井喧嚣。可她的心境，却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她是背负着满腹委屈、强作端庄的皇后，是去妹妹家寻求一丝喘息与慰藉的可怜姐姐。心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力，对丈夫的怨怼，对深宫孤寂的恐惧，以及对那段禁忌之情的挣扎与渴望。
而今归去……
指尖从脸颊滑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李毅炽热手掌的温度，残留着他激烈心跳的共鸣。
昨夜黑暗中的抵死缠绵，今晨浴池里的旖旎荒唐，还有妹妹那全然接纳、甚至带着促狭祝福的眼神……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记忆。
羞耻吗？自然是有的。作为皇后，与臣子私通，甚至珠胎暗结，混淆皇室血脉……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作为姐姐，与妹夫有了肌肤之亲，分享了本该属于妹妹的夫君……这份愧疚，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可是，除了羞耻与愧疚，更多的，是一种冲破牢笼、重获新生的战栗与……隐秘的欢欣。
她想起了李毅那双总是深邃、却唯独在看向她时会燃起炽焰的眼眸；想起了他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时，那种仿佛天塌下来也无须畏惧的安全感；想起了他滚烫的唇舌、灼热的体温，以及那将她送上云端、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极致欢愉……
更想起了，妹妹琼华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却带笑地说：“姐姐，我们以后一起。”
还有那枚改变一切的“长春不老丹”，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术”……
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她从那冰冷孤寂的深渊中打捞起来，赋予了她全新的身份、全新的希望、以及……对抗未来漫长孤寂岁月的勇气与资本。
从今往后，她依然是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需要继续在朝堂后宫扮演那个贤德端庄、无可挑剔的角色。这是她的责任，也是保护所有人必须戴上的面具。
但在这面具之下，她知道自己是谁。她是长孙无垢，是一个被妹妹深爱并接纳的姐姐，是一个被李毅刻入骨血深爱着的女人，是李治和李昭两个非凡孩子的母亲。她拥有了青春的钥匙，掌握了隐藏的秘密，更拥有了一份超越伦常、却坚实无比的情感联结。
马车驶过热闹的东市，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隐约传来，充满尘世的烟火气。长孙无垢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深宫高墙，依然是牢笼。但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独自啜饮苦水的囚徒。她有了期待，有了念想，有了可以短暂逃离的“桃源”，更有了与之并肩、共守秘密的“同谋”。
指尖最终停留在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李毅离去前，那个充满不舍与承诺的轻吻的触感。
“等我。”他如是说。
好，我等你。她在心中轻轻回应。
无论多久，无论需要面对多少风雨，这份于绝望中生出的、隐秘而炽热的希望，都将如同心底不灭的星火，照亮她前行的路，温暖那深宫无数个漫漫长夜。
马车缓缓驶入皇城巍峨的城门，阴影笼罩下来，仿佛预示着回归现实世界的沉重。但长孙无垢挺直了脊背，眼中再无迷茫与畏惧，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与坚韧。
新的博弈，或许即将开始。但她知道，自己已非昨日之我。
车驾最终停在立政殿前。宫女内侍早已躬身等候。
长孙无垢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优雅从容地步下马车。阳光洒在她经过巧妙修饰、显得比出宫时略显“成熟稳重”几分的容颜上，凤眸沉静，姿态雍容，母仪天下的威仪与风华，无懈可击。
唯有她自己知道，在这身华服与端庄仪态之下，涌动着的，是怎样一番截然不同的、滚烫而充满生命力的崭新天地。
她抬起眼帘，望向立政殿那高悬的匾额，目光深远。
深宫岁月长，但从此，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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