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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周围的路全给它断了，往北的通路、往南的官道、往西的渡口，全给它封死。”“时间一长，城里的粮食吃完了，军心就散了。”
“到时候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把城门开了。”
吴青山听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说得好！就按军师说的办！”
吴青山又看向关通和吴雄，“你们两个，各带一支人马，把华阳郡往北和往南的两条官道给我堵死。”
“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过去。”
关通和吴雄同时站了起来，抱拳应了一声：“得令！”
铁面生这时候又补了一句：“老大，还有一件事得提个醒，华阳郡旁边的乾东郡，离咱们最近。”
“万一郡城那边向乾东郡求救，乾东郡真派兵过来了，咱们虽然不怕，可也是个麻烦。”
吴青山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想了想，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花脸和尚邓功明身上：“老邓，你不是说你跟乾东郡那边有些交情么？”
邓功明正端着碗喝酒，听见这话放下碗，嘿嘿一笑，脸上的红莲纹身跟着皱了一下：“老大，我确实认识几个乾东郡那边的头面人物。”
“九江水寨的华白龙，跟我喝过酒，称兄道弟的。”
“还有黑背龙那帮人，也算是旧相识，乾东郡那块地面，我熟得很。”
吴青山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去一趟乾东郡。”
“给我拖住他们，等兄弟们拿下华阳郡，下一个就是乾东郡！”
“带着咱们的名号去，给那边的人打声招呼。”
“如果愿意和我们共襄盛举的，以后免不了列土封疆，要是不愿意……后果自负！”
邓功明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僧袍上的油渍，咧嘴一笑：“老大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去乾东郡走一趟，保管让他们老实待着，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华白龙那家伙识相，说不定还能拉一支水军过来帮咱们。”
“到时候乾东郡的水路陆路全是咱们的人，看他郡城还能往哪儿跑。”
吴青山见他应得痛快，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些：“行，你这两天就动身，多带些弟兄过去！”
邓功明点了点头，“老大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交朋友是拿手的。”
“乾东郡那帮人，只要我邓功明开口，就没有不给我面子的。”
旁边的关通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老邓，你那不是交朋友，你是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让人家跟你喝酒。”
屋里又是一阵笑。
吴青山端起碗来，带头敬了一圈：“行了，今天的话就说到这儿。”
“各人该干啥干啥，把郡城拿下来，咱们才正经有块根据地！”
众人纷纷端碗回敬，热热闹闹地喝了一通，这才陆续散了。
——
乾东郡城，郡守府的正堂里，
气氛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柳宗义坐在主位上，洪安坐在下首，脸色都不好看，眼窝深陷，这些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面对周围的乱事，柳宗义跟洪安，不得不放下芥蒂。
甚至连刘东被杀之事，都暂时压下来了。
一来是因为暴风雪，这郡内到处是天灾，天灾又引发民变。
乾东郡虽然明面上还稳得住，但最近却也是山贼频繁。
柳宗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哑：“华阳郡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洪安点了点头：“听说了，绿林军已经把大半个华阳郡占了，郡城被围得铁桶一样，粮道全断了。”
“郡守府那边派了几回信使出来求援，可大家伙自身难保，如何救援？”
刘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华阳郡那个王郡守，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柳宗义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当了这么多年郡守，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下这个局面，他是真有些扛不住了。
华阳郡要是彻底沦陷了，绿林军下一步往哪儿走？
往北是广陵郡，往西是安阳郡，往东就是他们乾东郡。
乾东郡跟华阳郡之间，那是一片平原，万一绿林军真的打过来了，乾东郡拿什么挡？
柳宗义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头的慌乱压了压，又开口问了一句：“郡内的情况怎么样？”
洪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不好，暴风雪过后，好几个县都出了乱子。”
“老百姓饿死的冻死的都有，有些人活不下去了就聚在一起闹事。”
“和水县那边上个月闹了一回，聚了三四百号人，把县城外面的粮仓抢了。”
“县衙派了人去镇压，打了一仗，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跑了。”
“人虽然跑了，可那股火没灭，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
柳宗义没有说话。
洪安继续说：“还有，郡城外面的情况也不太妙。”
“那些山贼流寇以前是各干各的，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十三路贼王忽然联手了。”
“以前他们窝在山里各抢各的，互不来往，可这个月他们居然凑到了一块儿，听说还推举了一个总头领，叫什么黑背龙的。”
“这帮人合在一起，少说也有四五千人马。”
“虽然还不至于打到郡城来，可咱们派出去剿匪的兵马，打一回吃一回亏，弟兄们都有点怕了。”
柳宗义听完这番话，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什么十三贼王！
以前就是些不成器的山贼！
可是这暴风雪一下，百姓没了活路，纷纷上山落草为寇。
竟让这些山贼，极速膨胀起来，从几十几百人，瞬间疯长到几千人！
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柳宗义在正堂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拧得跟麻花一样，“那些山贼联手了，可华白龙那边呢？九江水寨的动静大不大？”
洪安摇了摇头：“华白龙那边倒是没什么大动静。”
“这寒冬腊月的，水贼下不了水，华白龙自然是不会折腾！”
“不过听说他跟华阳郡那边的人有来往，有个叫邓功明的和尚，最近去找过他，两个人喝了顿酒，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柳宗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华阳郡的人来找过华白龙？”
洪安点了点头：“消息是水路上的探子传回来的，说那个和尚是绿林军那边的头目之一，外号花脸和尚，在绿林军里排得上号。”
“他去找华白龙，估计是想拉拢他入伙。”
“要是华白龙真跟绿林军勾搭上了，乾东郡的水路就全完了。”
柳宗义站在那儿，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本来以为华阳郡的事离自己还远，再怎么乱也隔着上百里地，可现在看来，绿林军的手已经伸到乾东郡门口了。
“洪安，咱们这乾东郡现在就是一口破了底的锅，到处都是窟窿，哪儿都在漏水。”
“你说，该怎么办？”
洪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头掂量着什么，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柳大人，我说句实话。”
“眼下这个局面，咱们能守住郡城就算不错了，底下那些县，怕是保不了那么周全。”
“尤其是安平县和万年县，这两个县衙里，连个正经管事的都没有。”
“万一来一股乱军，这两个县说丢就丢了。”
柳宗义听到“安平县”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安平县现在是什么情况，刘东死了以后，县衙就剩一个柳主簿撑场面，连县令都没有。
他本来物色了一个人选，是个在郡城做书吏的，人老实本分，办事也靠谱，想着把他派去安平县暂代县令。
可那人听说刘东死在安平县以后，当场就吓得脸色煞白，推说自己染了风寒，第二天就告病在家，连门都不出了。
柳宗义后来又问了几个人，没一个愿意去的。
也是，谁愿意去一个郡丞都被杀了的鬼地方？
洪安见他脸色难看，又补了一句：“柳大人，安平县那边也不能一直空着。”
“要不，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临时顶一顶？哪怕是个临时差事也行，先把局面稳住。”
柳宗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又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想了想，又有些犹豫，可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安平县那边，最近是不是有一份保举信递上来了？”
洪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柳宗义会忽然问这个，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份。”
“是安平县本地的士绅联名写的，保举青山镇的镇监许长年暂理县事。”
“那封信我看了，说是安平县群龙无首，百姓无所依靠，许长年义勇可托，恳请郡守准其权且管辖。”
“签名的有十来个人，领头的是县学里那个赵老秀才，还有那些里正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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