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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五也在旁边接话：“就是，要不是你领着咱们干，大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现在倒好，顿顿有肉吃，这一碗该我们敬你才对。”
老奎也端着碗也站了起来：“许镇监，老马说得对。”
“我老奎在边关待了那么多年，见过不少领兵打仗的，没一个像你这样把底下人当人看的。”
“这一碗我敬你，往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老奎干了碗里的酒，又把碗倒过来亮了亮底，意思是你看着办。
其余几个，饶舌不太爱讲话的卫寒，也是端起碗，冲着许长年干一杯。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因为许长年，这才逆天改命的？
许长年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吹捧我，把人都说得脸红了。”
“我敬完了，该说正事了。”
众人看许长年脸色变了，也都放下了碗筷，正了正身子。
许长年扫了一圈，开口道：“县城那边有消息了。”
“赵先生托人传了话，郡城那边已经批了保举信，我授安平县尉，不日就要赴任。”
“正式的公文，应该这几天就能到。”
癞头第一个蹦了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县尉？年哥儿你要当县尉了！”
“那不就是跟以前，那个什么牛县尉一样了？”
“咱们安平县说了算的人了！”
马小五虽然没他那么夸张，可脸上的笑也是藏不住的，端着碗朝许长年举了举：“年哥儿，恭喜恭喜，这县尉虽然不是县令，可在安平县那块地面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了。”
洪亮倒是沉稳一些，可眼睛也亮了不少，开口道：“县尉好，县尉管兵备缉捕，名正言顺。”
“咱们的镇兵也能有个正经名分了，不用再藏着掖着。”
许长年等他们热闹了一阵，这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屋里静下来了，许长年才开口：“县尉的事定下来了，可我走了以后，青山镇这边不能没人管。”
“小五，镇子上日常的民生杂事，以后你来操持。”
“粮仓、钱库、百姓吃穿用度，都归你管。”
“还有各村的田亩户籍，你也跟方老头他们多对接，做到心里有数。”
马小五赶紧站起来：“年哥儿你放心，青山镇的底子我门儿清，出不了岔子。”
方老头也在后面点点头，说道：“镇监方向，我一定好生辅佐小五！”
许长年又看向卫寒：“卫寒，镇子上的防守和巡防，交给你。”
“镇子上的镇兵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他们，把青山镇守好。”
卫寒点了点头：“镇监放心，我在一天，镇子就稳一天。”
许长年又看向老奎：“老奎，山上铁门寨那边还是你盯着。”
“采矿的事现在停了，等开春解冻了再说，矿工们该养伤的养伤，该安置的安置，别让人在山上挨冻受饿。”
老奎应了一声：“行，我盯着，出不了事。”
许长年最后看向洪亮：“洪亮，你跟我走，带二百个弟兄，随我去安平县赴任。”
洪亮眉头一皱：“二百够不够？要不要多带些？”
许长年摇了摇头：“够了，年前我安排进城的那三百人，已经在县城里扎好根了。”
“加上咱们带去这二百，拢共五百人，安平县地方不大，五百人足够用了。”
“万年县那边，赛貂蝉跟白云老道，最近也没少招兵买马，那边还有三四百号人呢！”
洪亮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许长年又看田奇：“你们还是管着地里的活。”
“等开春解冻了，该拓荒的拓荒，该播种的播种。”
“青山镇这几千亩地，不能荒了，粮食是命根子，什么时候都不能松。”
田奇点了点头，闷声说了一句：“镇监放心。”
许长年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完了，又端起酒碗来：“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正事不耽误，但今儿个这顿饭得吃完。”
“来，都满上，这一碗敬咱们青山镇。”
“不管我在不在镇子上，青山镇都是咱们的根。”
众人齐刷刷端起了碗，热热闹闹地碰了一碗，然后各自坐下来喝酒吃菜，堂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劲儿。
许长年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踏实了许多。
青山镇的摊子铺到这么大，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靠的是这帮人。
他走了以后，镇子上有人盯着，他就能放开手脚去安平县那边折腾了。
不过还有许多人，比如酒坊那边，许长年就得单独去打招呼。
好在那边也没什么大事，现在粮食足够，只要按月酿酒即可！
——
镇子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以后，许长年又在家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去巡监司，也没见外人，就待在自个儿家里，陪着几个女人和几个孩子。
自然是少不得一番缠绵恩爱。
这正月一过，
许长年就带着人出发了。
洪亮带着二百镇兵在镇子口列好了队，一个个穿着厚棉袄，背着兵器，站在风里头精神头十足。
许长年站在队伍前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
镇子里的烟囱冒着青烟，家家户户都起了火，街面上有几个早起的老百姓，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看见许长年要走了，有人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
许长年也朝那边挥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翻身上马，朝洪亮点了点头。
洪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出发！”
许长年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一路走一路看路边的景象。
虽说寒冬腊月已经过去了，可路上的积雪还没化呢。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具尸骨，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袱。
这是冻死在雪地里了。
许长年吩咐的道：“叫几个兄弟，找地方给埋了吧。”
洪亮自然安排下去，然后回过头来朝许长年说了一句：“安平县这边都这样，别的地方更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他们青山镇，那确实家家有饭吃，没有冻死人饿死人的情况。
可其他地方就难说了，路有冻死骨，这一路上就见了不好。
难怪各地会乱起来！
许长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若是天下不乱，咱们又怎么会有机会？”
洪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天下大乱，龙蛇并起，正是他们这种人的机会。
要是太平盛世，他许长年一个猎户出身的泥腿子，一辈子也就是个镇监到头了。
可如今乱象已现，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往上走。
洪亮点了点头：“说得对。”
“咱们这不是趁乱作恶，是趁势而起。”
这雪地里走的确实是慢。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安平县的城墙，终于在视野里露出了轮廓。
许长年远远看着那座城墙，心里头莫名的感慨。
安平县他来过不少回，以前是来办事、来采买、来见人。
可那会儿他顶多算个外人，来了办完事就走。
但这一回不一样了，他是以安平县尉的身份来的，是来上任的。
以后这县城就是他管事的地方了。
洪亮也看见了城门，偏过头来说了一句：“到了。”
许长年嗯了一声，催马往前走了一段，慢慢看清了城门口的景象。
城门开着，门口站了一排人，穿着县衙的皂衣，打着仪仗。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熟面孔，张立，安平县的捕头。
当初牛宏文在的时候，周青在二龙山受了伤，张立是临时提拔上来的。
后面干的也算是可以！
而刘东来的时候，张立算是倒了血霉，隔三差五就跑去青山镇催税催粮。
后来刘东死了，张立就老实了，再没敢往青山镇跑过。
张立远远看见许长年骑着马过来，赶紧整了整衣裳，脸上堆出笑来，朝着许长年的方向拱了拱手。
回头喊道：“许县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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