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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这庄稼混种和果树授粉嫁接方法好新奇,爹爹想试一试。”相处久了,在家人和孩子们面前,孟大川有时候也不太注意避嫌,自然而然地请教起了女儿。他提问时,眼神亮晶晶的,像个充满了求知欲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严肃的样子。
自然,他认为请教阿沅,就等于通过女儿的嘴请教神仙姑姑。
“明后天先生不上课,不如我们就到山坡上那片果林试一试。”孟怀瑾也兴致勃勃,对那嫁接的方法起了兴趣,如果真如书上所说,嫁接的梨树上可以长出红果,或是又像梨又像红果的不同果实,那也太奇妙了。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若是能亲眼看看阿沅如何指点,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可他这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压下去了,妹妹的事,还是……还是少探究为好,还有个心怀鬼胎的师弟在呢。
阿执直接提议,“禾苗眼看着就要抽穗了,可以养稻花鱼了吧?”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是看着阿沅的,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小丫头,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好呀!哥哥们说试试就试试。”有人助攻,阿沅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看在四个人眼里,就是心怀鬼胎,就是奸计得逞,可是没有一个人道破,对她只有纵容和宠溺。
阿沅举起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晃了晃,又踮着脚蹦了两下,那兴奋的样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三岁小孩。可阿执分明看见,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待到秧苗抽穗,禾花鱼也养下去,阿沅和爹爹娘亲带着一拨人,又在四个庄子转一圈回来的时候,阿沅开始坐不住了。
她每天站在院子门口往外张望,小脸上写满了“我要进城”四个大字。有时看到路过的马车,就眼巴巴地盯着看,直到马车消失在路尽头,才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那小背影看着可怜巴巴的。
“爹爹,阿沅想进城了。”阿沅又爬上了爹爹的膝盖,只是这一次孟大川没有坐在轮椅上,或者说是已经彻底脱离了轮椅。
她两只小手揪着爹爹的衣襟,仰着小脸,眼睛眨巴眨巴,那委屈的小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她都没开始撒泼央求,孟大川就来一句,“要不要爹爹跟你一起?”他说这话时,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里有怜爱,也有别的什么——是时候了,该进城去会会那些人了。
“真的?爹爹要回去了吗?”孟沅没想到这么快,但表达出来的都是欣喜,看向孟大川的眼神里都是星星。
“嗯!”孟大川默默点头,似乎心有所想。
“那…儿子?”这话依然是在饭桌上说的,孟怀瑾眼里先是有了光,然后那道光忽然变得凌厉,牙齿也发了狠,没一会儿薄唇上就现出了牙印。他攥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死死盯着父亲,那眼神里有渴望,有不甘,还有一丝委屈——凭什么妹妹能去,他不能?他明明是更应该为家庭付出的那一个。
“你好好读书!没你的事。”孟大川一口回绝,他回去可是有意图的,觉得是时候去向侯府那帮人收点利息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重,不容置疑,可看到儿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有些心软,只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就是阿沅也冲哥哥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了小小的拳头,“哥哥读书考状元,阿沅帮你报仇。”她挥着小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模样像只竖起毛的小猫,看着凶,其实可爱得要命。
倒是低头吃饭,刚刚还对他们一家人的互动恍若未闻的阿执,忽然抬起了头,闷闷来一句,“孟大人,我也得回去一趟。”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的是“回去”,但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你记起来了?你的家也在京城?
阿沅拍起了小手,第一个赞成:“阿执哥哥也去,阿执哥哥带我去玩。”她欢呼着从爹爹膝盖上滑下来,跑到阿执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太过灿烂,晃得阿执有片刻失神,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却微微翘起。
孟沅觉得,进了城,没准就可以知道这个男孩的秘密,没准就可以探出他的底裤,可能就可以解开他们原本认识的谜底。
她抱着阿执的胳膊,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却不知阿执心里也有更大的盘算。
马车粼粼地行进在进城的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沅趴在车窗边,看着外头飞速掠过的田野,忽然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阿执。
“阿执哥哥回城也跟我们住一起吗?”她歪着小脑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嗓音软糯糯的,像是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孟大川也侧过头来,目光在阿执脸上停留,带着几分探寻。阿沅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他想问的。
阿执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问。他嘴角微微扬起,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却在一侧脸颊上旋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阿沅盯着那个酒窝看了半晌,忽然觉得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阿执的目光与阿沅相遇,他没有躲闪,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映着阿沅小小的身影。然后他转向孟大川,微微拱手,动作虽轻,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端方:“劳烦孟大人送我去大长公主府。”
孟大川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什么时候回去?阿执派人过府说一声,届时叔父过来接你。”他不太喜欢阿执叫他孟大人,总是以叔父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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